乔灼这次没熬夜,直接通了个宵,实在熬不住想着打会盹,没想到直接趴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太阳已经在西边了,餐桌上的饭都凉了,牛奶下面压着张便利贴:
乔叔叔,别忘了今天的家长会。
乔灼看了眼时间,得抓紧收拾了,可不能迟到,礼岁聿一低头,正巧看着屏幕里的乔灼在反锁门,知道他要换衣服了,也就退了出来。
礼岁聿可以负责任的讲,自己比乔灼自己还要了解他,乔灼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习惯性锁门,就连晚上睡觉之前也得确定好几次大门锁了没有,这事换作别人,礼岁聿会觉得真事儿,但是到了乔灼身上,不仅不觉得乔灼麻烦,有时还会帮乔灼盯着。
礼岁聿左脚踏进医务室,便看到游路趴在医务室看漫画书,见饭来了,长臂一伸,拉开了小饭桌,迫不及待要坐起来,又扯到了屁股,疼的龇牙咧嘴。
礼岁聿拿了个垫子给他,把盖饭放他面前,又把筷子递了过去,见游路眼睛盯着饭,手朝自己手伸过来,直接躲开了。
“我是什么病毒嘛?”
“不喜欢。”礼岁聿直接把筷子放到盒饭上。
“好好好,我知道了,就只能你们家乔叔叔碰!”
虽说游路是在调侃自己,但确实也是实话,礼岁聿也没再反驳。
乔灼来的时候,家长们已经到齐了,坐在礼岁聿课桌前,看他那摞书里夹着本小书,凑近看,居然是本法语入门学。
根据排名依次往前,乔灼不出意外待到了最后,看着礼岁聿的成绩拉开第二名将近四十多分,乔灼先是开心,内心又闪过一个念头:按照礼岁聿的成绩,高中毕业后,去景城读书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一去,不知道他头一次离开自己,能不能适应?
班主任看着乔灼,给他提了意见:“乔先生,您在家里是不是很少夸奖礼岁聿同学?”
“夸奖吗?”乔灼回忆,确实很少,甚至记忆里没有出现过。
班主任用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苦口婆心的教育道:”礼岁聿同学学习好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我们家长也应该重视起孩子的心理健康,礼岁聿同学在学校就不爱说话,也缺乏和同学沟通,这上了大学可是不行的,大学的人际交往可比咱们高中复杂多了,要知道……”
乔灼在听到那句不爱说话就皱起了眉头,那每天放学回家的那个人是谁?他最后还是靠自己想通了,应该是在学校内向不爱说话,这回到家对着自己才分享欲爆棚。
和班主任结束谈话后,乔灼收拾东西要走,正好碰到进门的礼岁聿,他吐出两个字:“等我。”
“老师,游路体育课请假,让我来给他补个假条。”
班主任刚一走,礼岁聿迫不及待从后门出来,看到乔灼衣服后背居然划开个口子,乔灼解释说是刚才有人搬东西过去,可能是不小心剐到了。
礼岁聿庆幸现在楼道空无一人,他把外套脱给乔灼,盯着他看他穿好,叮嘱对方在他的座位等一会儿,送完假条马上回来。
乔灼看着礼岁聿跑远的背影,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个,对方总把自己当孩子看!
不巧,正好有同学抱书路过,乔灼低下头,抬手遮住外套的姓名牌快步进了教室。
“乔叔叔。”
礼岁聿凑近一看,就看到乔灼脖子上泛起的红疹,只不过在外人看来像蚊子包咬的一样。
由于乔灼的皮肤病,他不时常出门,泛起的一大片红在冷白色的皮肤下显得更加惹眼,礼岁聿的眼神瞬间变了:“谁碰了你?”
“没有,我刚在你座位,又穿了你的外套,你同学把我当成你了。”
游路看着礼岁聿吃人的目光,后背发凉,乔灼这个角度看不到礼岁聿,只是见到礼岁聿的同学脸色越来越白,以为他害怕了,宽慰说:
“我没事的,只是过敏而已,回去上点药就好了,没吓到你吧!”
游路连连摆手说:没没没;他其实想说,真正吓人的是您身边这位啊!
游路听到门口有动静,回头看到了要进门的郭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冲着乔灼说:乔叔叔,我们就先回家了。
郭子想说书包还没拿,直接被游路捂嘴,最后只留下了几声呜咽。
见这两人走远了,礼岁聿这才从口袋拿了手套带着,扯开乔灼的衣服,还好只是接触了一下,不怎么严重,乔灼皱眉:“你怎么随身带着?”
礼岁聿没回他的话,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书包:
“回去吧!我给你抹药,这里你看不到。”
乔灼坐在床上解扣子,突然想起抽屉里的棉签用完了,还没张嘴,就看到礼岁聿拿着未开封的棉签回来了,熟练的挖了一大块药膏,乔灼疑惑他怎么知道棉签在哪?
礼岁聿说他看一眼就记得了,乔灼觉得很欣慰,礼岁聿记性好,难怪他不怎么学习,考试每次都能拿第一名。
乔灼想起今天开家长会班主任说要多夸夸孩子,他犹豫了半天,蹦出一句:
“班主任说你这次又是年级第一。”
听到礼岁聿嗯了一声,乔灼又接了一句:“保持住!乔叔叔给你奖励。”
“奖励?”礼岁聿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随即轻笑暗道:那我可就自己拿了!
礼岁聿抹好了药,把药膏和棉签放回原处,见乔灼要穿衣服,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让他等药晾干再穿。
乔灼感到不对劲,少年温热的鼻息拂过脖领,所到之处烫的发麻,乔灼偏头的刹那,对方湿润的唇瓣近在咫尺,蒸腾的水雾中,三天前浴室里好不容易模糊的景象又彻底具象化。
“这里,好像更严重了。”
礼岁聿的声音擦着耳垂落下,他故意放缓呼吸,看着乔灼泛红的皮肤从脖颈蔓延到耳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得逞的笑意几乎要漫出声音。
乔灼下意识偏头闪躲,却被礼岁聿眼疾手快按住肩头,作势又要去拿药膏。
乔灼再也淡定不了一点儿,像被烫到般从床上弹起:"药、药膏需要适应一会儿才见疗效!"
礼岁聿望着那抹仓皇的身影,唇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深邃,空气中还残留着药膏的味道与慌乱的气息。
偏巧,乔灼遗忘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了。
礼岁聿瞥见消息发送人,连同屏幕上的文字一并收入眼底。方才还轻快的心情,骤然沉了下去。
出门时,他把手机递还给乔灼。乔灼连忙伸手接过,心神尚且停留在方才的错愕之中,全然没有留意到礼岁聿骤然冷下来的脸色。
消息是田毅发来的。一张照片,附带一行字:
“我新买的花瓶,配你送的这束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