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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 第126章 第三十九章 岂无膏沐

作者:风*******夜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4-04-20 21:11:53 来源:文学城

少小离家,老大不回。

——这是代长空对某个不肖徒弟的评语。

他行三的内侄子听到这句话,品题道:“哀而且伤,怨而且怒。姑父你这诗写得不讲究啊!”

他敢公然捋虎须,当然是因为身在局外,俗称站着说话不腰疼。

上官陵就不能这样。

身为师父哀伤怨怒的对象,她要是敢火上浇油,以代长空的脾气,非得和她断绝师徒关系不可。上官陵很识相,不顶嘴,不抬杠,不调侃,不争辩,师父爱说两句,就让他说好了。就算不提尊师重道,先生教导过她的,“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一点冤枉气罢了,倒还撑不破她的心胸。

代长空坐在高堂上,抱怨了一通,暂停下来换气喝水,偶一抬眼,只见面前的徒弟谦恭静立,颔首俯眉,皓玉似的面容下如藏笑意;再一转头,见顾红颜和代小昀交头接耳,对着上官陵瞧得眉开眼笑,喜不自胜,顿时就泄了一肚皮的气。

上官陵自幼没有家人,师父一家就如同亲人一般,久别重逢难得团聚,嘴上不说,心里都很高兴。代长空终究维持不住严肃面孔,非要查看上官陵的剑艺,等她演完一套剑法后称赞两句,总算给自己找了个露笑脸的台阶。

吃完团圆饭,上官陵送他们去收拾好的屋子安歇,聆听完师父师娘的谆谆教诲和殷殷关切,又被代小昀拉进房里说体己话。

“你好气派啊,陵姐!”

上官陵轻咳一声。尽管她的身份早已为陛下所知,却并未公诸于众,仍需稍微避一点耳目,否则也太放肆了。

代小昀也不笨,知道要改口:“陵……”

或许是太亲近、太熟悉,一个“哥”字在嘴里滚了半天,怎么也出不了口。末了,她自己噗嗤一笑。

“我才不喊你哥呢!这样吧,我就叫你丞相好了。”

上官陵觉得不大合适。

“丞相是外人叫的,多生疏?”

“那有什么?丞相听起来多气派!不然,就加个你名字,陵丞相,陵相,怎么样?不生疏了吧?”

上官陵晓得她古灵精怪的性子,虽然不明白一个称呼为何能翻出这么多花样,却也不打算扫她的兴。

“你喜欢便好。对了,你们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

“才不是突然呢!我们早就想来看你,可总被各种事情耽搁。”

代小昀拉着她在榻上坐下,闲说起近年的遭遇。

“以前我娘想来看你,结果半路被我表哥劫走,帮他救人去了。后来我拜师学艺,又拖了几年。本来今年好容易可以出师了,外祖家又出了点事。我表姐不满意家里定的亲,不肯嫁去陆家,非要修道求仙,还说卓道长讲她资质好。家里又哭又劝又骂,表姐却是个顶冷淡的性子,主意不改,还差点离家出走。我们过去好劝歹劝,总算达成了个折中的办法,允许我表姐先去玄都府历练历练,暂不出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上官陵听在耳中,就觉得一地鸡毛,没有兴趣多问,倒留意上另一件事。

“你刚说拜师学艺,是拜的何人?”

“这个人你知道。”代小昀眨眼一笑,“家师姓范,讳南生。你不是还派人去请过他出山吗?师父还叫我有机会可以帮帮你,算是谢谢你屡次请他的诚心。”

上官陵闻言一愣。

从前在黑岩堡时,沈安颐提过想找范南生,虽说这么长时间过去,可能沈安颐自己也早忘了这事,但上官陵却一直记在心上,设法从各种渠道打听。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年初,她意外得到了范南生的隐居地,便立刻派人携礼延请,可三番五次也未能如愿,范南生自称年事已高,不堪任用,谢绝了她的请求。

对方既然不愿,自然无法强求。上官陵只得按下此事,却不料代小昀竟然成了范南生的徒弟。

“这可真是……”

上官陵讶然而喜,禁不住笑了起来,坐也坐不住,只好起身走走。她的行止一贯很有节制,代小昀从没见她开怀成这样,但心里大略明白她这么喜悦是因为自己,也便跟着笑得开心。

姐妹俩玩笑了一阵,上官陵说:“小昀,我的确需要你帮忙。明日你跟我一道入宫,我要请你做一些大事。”

沈安颐正在谋划这些大事。次日早朝方罢,上官陵便被召入内宫。

“如今仓廪虽丰,可还得有个长久之计。朝廷手里剩下的田地还有不少,但许多人力都用在开矿冶铸上了。白白积压这么多良田,也不可能直接变成粮食,如之奈何?”

几年前上官陵查抄商侯府邸时,因见府中私藏的兵备极为精良,想着如此数量的精械必有定法可循,便额外留心查看了一番府中的书籍图纸和往来书信,果然得了些收获,回朝时具禀给沈安颐。两人拉上六部尚书合计了一番,便着手开办起来。

上官陵略一沉吟。

“人总会有的,陛下若想早日把土地变成粮食也有办法。其实乡间多有农妇耕地,不过依照旧制,妇人按照男丁的半数授地。依臣愚见,不如均授,加上之前换下来的旧兵械,可以改铸成新式农具放给贫户。如此人力自然有了,何况如今咱们的稻子都能一年两收,加上轮种……应该是尽够了。”

“这些本王也想过。”沈安颐道,“可历来男耕女织,纺绩也是一件要事。当然可以鼓励妇人耕种,可这样一来,谁来织布呢?总不能粮食有了,衣服没了?”

上官陵一笑:“这正是臣今日要奏禀的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铺在御案上。

“陛下请看。此乃范南生新制的织机,比平常所用织机能多产七倍不止。可令绢户和绸商改用此物,这样一来,即便民间纺绩的人手减少,市面上布匹的总数也不会少,可能还会多出许多。”

“范南生?”沈安颐眼睛一亮,“你终于把他请来了?”

“他本人倒没能请来。”上官陵微笑,“只是臣的师父有一女代小昀,受教于范南生,颇得乃师之术,这图纸也是她带给我的。陛下可有用人之意么?”

代小昀出师不久,就被委以重任,不免兴奋难耐,每日奔走于工坊和仓库之间,家里便待得少了。上官陵也没特意瞒着她的去向,没过多久,消息就传进了代长空耳中。

上官陵陪代长空在院子里下棋,正自思量着怎么解释比较好,便听师父先开了腔。

“你入朝多久了?”

“过了明年,就满十年了。”

代长空点点头,把一颗黑子按在棋格上。

“你的官瘾也该过够了。听师父的,年后你就收拾收拾,跟为师回连越去。”

上官陵执棋的手一顿。

“师父这是何意?”

代长空一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棋盘寻找着落子的地方。

“我答应过九兰,不会让你死于非命。”

上官陵愕然,旋即失笑。

“师父只管放心,我能保护自己。这么多年来,不乏想害我的人,可是您看,我不是好好活到现在么?”

代长空提了提嘴角,仿佛冷笑。

“外头的人想害你,你能躲得开。可要是哪天,你头上那位心思一动,怕不是你想躲就躲得了的。”

上官陵指尖一颤,棋子落错了格,霎时陷了一角城池。

“不会的。”她声音沉下去一分,按住微微抽跳的心头,“陛下是明主,且有情有义。她曾为了救我,不惜放弃嗣位的机会。鸟尽弓藏的事,她不会做的。”

“你太想当然了。”

代长空眉头皱得很深,说话间嘴唇不时撅起,构成一种莫名愤懑的形状。

“你太想当然。”他反复说这句话,思维跟上官陵完全不在一个方向,“我承认,你是聪明、有天赋、有主意,可是你嫩呀!你根本就不懂,权欲是真的可以熏心的。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光明磊落地站着,无非是因为运气好。但是,你不会永远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啊!”

他腻烦地瞥了两眼棋盘,将手里的棋子“啪”地丢在盘上。

“连你老师都不敢趟这个浑水,你倒很有自信!轻狂!”

上官陵沉默不语,凝然目光落在棋枰上。那几枚骤然抛入的黑棋不拘章法,将她精心构筑的围城破开了一个口子。

“世上的君主,没有一个好东西!”代长空余怒未尽,拍了拍桌角起身,“你等着看吧,我的话是不错的!”

“哦?是这样吗?”

含笑的女音传来,师徒两人皆是一怔。

沈安颐款步走近,上官陵正要行礼,被她止住了。她的眼睛瞧向一旁的代长空,饶有兴味。

“这位想必就是丞相的师尊,代先生。”

代长空教人听了背地坏话,很是尴尬,更兼心烦意乱,待不下去,于是行了个礼,赶快拔腿逃离。

上官陵无奈,赶忙向沈安颐赔礼:“家师性情如此,望陛下恕罪。”

沈安颐爱屋及乌,当然不放在心上,回头对她道:“路过你这里,顺便进来看看,还是去你书房说话吧。”

书房还是老样子。上官陵去沏茶,沈安颐坐在她的书案前,信手把玩起案上的摆件。笔砚旁有一对玉镇纸,样式十分简单,只在上边刻了两行篆字:方而不割,廉而不刿。沈安颐拿起来看了看,便放下了。

视线稍稍一转,蓦见案头摆了一盏花灯。眼下上元未至,那灯看起来也不像新的。沈安颐心下纳闷,随手取了过来。

上官陵端来茶盘,见她在看那盏灯,神色微滞。

“陛下,先用茶吧。”

沈安颐放下花灯,似笑非笑地瞅着她:“好有趣的情诗,这是谁送你的?”

上官陵摆放着茶杯,暗自思忖,她与谢璇之间本没什么,若是支吾隐瞒,反倒教人误会。她们君臣之间,不说金石之交,也有患难之情,沈安颐当不至于为了一盏花灯便疑忌她。

“是谢璇。”

沈安颐扬了一下眉,随即莞尔:“他倒有眼光,看上本王的社稷之臣。不过这位谢将军,也算是一表人才,有权有势,本王还真有两分担心。”话到最后,已然是满脸戏谑。

此时此刻,上官陵却没有心情听这种玩笑。

“上官陵志意如何,莫非陛下不明白?昔日先王病榻前,臣所允之诺,纵然他人不知,难道陛下也忘了?”

沈安颐见她如此郑重,倒有几分讶异。

“何必这么紧张?卿冰心若鉴,本王自是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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