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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 第103章 第十六章 灯谜识隐

作者:风*******夜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4-03-20 20:59:03 来源:文学城

伊人独坐明窗里,幽灯素幌相映。

上官陵坐在书案后,目光停驻于案头那盏红莲花灯。不多时,门外脚步声起,侍卫押着一名粗服少年踏进屋来。

“丞相,大门外的贼抓到了。”

“我不是贼……”那人含着嗓子咕哝了一句。

上官陵没说什么,挥手让侍卫出去。屋中只剩下两人。

“我知道你不是贼。”上官陵淡淡说了一句,一面打量着那人,“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女儿?”

“少年”猛然抬头,吃惊地望着她。

上官陵轻轻一笑。女扮男装这种事,可不是换身衣服就能瞒过明眼人的。人是要活动的,举手投足的习惯非得时时留意,长久打磨,直至刻入本能,方能在和他人的相处交往中不留破绽。眼前这姑娘显然没什么经验,而她却是过来人,或许比真正的男子更易看破细微之处的不同。

那姑娘惊异过后也便平静下来,垂手答道:“民女江蓠,是平谷县民江矩的女儿。”

上官陵拿起案上的红莲花灯,问她:“若我所料不错,这盏花灯是你的?”

江蓠盯着花灯,双唇渐渐抿紧,点了一下头。

上官陵轻抬手指,将花灯拨转半圈,注目片刻,道:“你这灯谜写得奇特,却也不难解,我试解一番,你听听对不对,可好?”

江蓠望向她,神色有点激动,又点了一下头。

上官陵便解灯谜。

“三秋已过,自是冬季。钟吕,黄钟大吕是也。十二律吕与十二月相应,黄钟大吕对应十一、十二月,既与钟吕无干,那就是十月了。椟者,木匣也,‘宋’字去掉‘木’和‘珠’,便是一个‘冖’字。愚人待柱,意指‘兔’字。”

“你这灯谜,谜底乃是‘十月冖兔’,这原不成语句,但若拼合起来,却正是‘有冤’二字!”

上官陵目光一转,直直射向堂下女子:“尔有何冤?可向本官道来。”

江蓠明亮的眸子里泛起泪星,双腿一屈,跪倒在地。

“大人果真明如镜,求大人为我父伸冤!”

上官陵放下花灯:“可有诉状?”

“有。”江蓠从怀里掏出一张状纸,起身呈上,“这是民女自己所写,求大人明察。”

上官陵打开状纸阅览,瞥了她一眼:“你也讲讲。”

“是。”江蓠深吸一口气,依旧在书案前跪下,开始陈述详情。

“我家本是县城外宋河村的村民,父名江矩,因家中田薄,农闲时我爹常到城中找些别的差事填补家用。他年少时打猎,练得一身好武艺,城里的商户出货,经常雇他帮忙押运,佣金是走之前给一半,送完回来再给另一半。去年腊月十五,我爹替鲁善公送完货回来,到鲁家去讨剩下的佣金,谁知善公看了买主的回函,说货物少了,问我爹有没有私扣他的货。我爹说没有,许是买主点错。善公不信,要扣三成佣金,我爹争吵无果,只好自认倒霉。第二天中午,县令突然将他传去,问他昨日是否曾与鲁善公口角,我爹据实承认。县令说善公昨夜被人杀死在家中,我爹有极大嫌疑,将他拘捕拷问。我爹不堪苦刑,迫不得已认罪。”

“我入狱探望,得知详细。我一听便知我爹冤枉,因为那天夜里他在家中,怎么可能去杀善公呢?可县令说至亲有包庇之嫌,我的证词不被采纳,坚持判了我爹死罪。我思来想去,只好赶到州城求告太守吴大人,吴大人看了我的状子,很是重视,问了我好些话,说定会查清真相。我以为峰回路转,留在州城等待堂审,结果等了好些日子没有消息。我去府衙探问,太守却告诉我他问过县令看过卷宗,认为县令判的没有问题。”

“我心灰意冷,本来要收拾行李回家去,忽然听见城里人传说朝廷派丞相为巡访使出巡各地,不日将到商州。我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决心再行诉冤。”

上官陵已经看完诉状,听到此处忽问:“那你为何不直接来本官面前告状,却用花灯递信呢?”

“我本来是想直接告状。”江蓠叹气,“可府衙传过告示,禁止任何人向巡访使告状,否则要以扰乱公门论罪。今早大人到城,有几个人想偷偷告状,都被官府预先得知拘押了起来。我若不顾后果,自己坐罪事小,我父的冤情却是再难伸张了。”

“哦……所以你听说商侯邀本官赴千灯宴,就想出了这个法子。”

“对。其实花灯那么多,我也没把握大人一定会看见,但总要试试。就临时买了个花灯,潜入百花楼,挂在宴厅附近,听天由命了。如果不成,只好另想办法。结果运气这么好,我藏在楼外等到大人出来,就望见大人的侍女提着我的灯。我看到过楼里别的花灯,没有我这样的,所以肯定是我的灯。我就悄悄跟着你们,想寻机告状,没想到……”说到最后,江蓠脸上发红,神色有点窘迫。

上官陵道:“我想你用如此隐秘的方式诉冤,怕是有不能公开的隐情,倘若直接将你领入行馆,可能不妥,才出此下策。并非真将你当作了贼人。”因见江蓠仍跪在地上,便道:“你且起身,那边可以坐。”

“谢过大人!”

上官陵候她安顿好了,方才慢慢地开口。

“那位被杀的鲁善公,是什么人?”

“他是我们县的大富商,家资丰厚,据说连州城里都有他的别业。他平日人挺好的,乐善好施,所以大家都叫他善公。听说他出事,县里的人都不敢信,想不出他这么个好人,谁会对他下这毒手。”

上官陵默自沉吟。按昭国法令,冬至之后停止行刑,既是去年腊月的案子,想必犯人还监押在牢中。

“你暂且在这馆内歇一宿,明日本官与你一道去平谷县。”

平谷县离州城很近,上官陵轻装简从,一大早乘快马出发,不过半日便到了县衙。县令朱怀毫无准备,骤然得到禀报,赶忙换了官服跑出来迎接。

“听闻大人在州城安驾,怎会光临鄙地?”

“本官奉旨巡访,自然要到各处走走。”上官陵收鞭下马,扶起朱怀,“县令不必多礼。不请自来,倒是本官该说声打扰。”

“大人言重,下官不敢当。”朱怀态度谦恭,一边引让,“请大人先到衙内坐坐,容下官奉茶。”

上官陵仰首望望日头,道:“奉茶就不必了,可否劳你陪本官四处看看?本官看完就走,免得一会儿耽误你用饭。”

“不敢,不敢。”朱怀声调怯怯,“那……大人想先去哪里看看?”

“治国之重,莫过于刑狱。先陪本官去县牢看看吧。”

“这……”朱怀脸色顿时有些异样。

上官陵走了一步,发觉他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望见他神情,立刻面露讶色。

“县令大人,你怎么了?”

朱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袍服下的身躯微颤。

“启禀大人,下官刚刚接到消息,县牢中一名罪犯自缢身亡!”

上官陵心头一沉。

“这犯人姓氏名谁,坐何罪名?”

“回大人,此人名叫江矩,去年底犯命案,已定下斩刑。”

监牢内阴暗湿臭,狱卒提着油灯,摇摇晃晃在前边照路。

江矩的牢房在左厢第三间,上官陵和朱怀赶到时,仵作早已被传来,正在里边验看尸体。

梁上挂着一根草绳,上官陵伸手拉了拉,很是结实。

“验得怎么样?”县令问仵作道,“他真是自杀吗?”

仵作道:“的确是自杀。”

“何以见得?”

“大人请看,尸身颈后无交印。倘若是被他人缢死,应该有交印才对。”

“没有别的伤痕?”

仵作摇头:“没有。只此一道痕印。”

“他何时身亡?”上官陵突然插口。

仵作抬头循声,望见她时,不禁一怔。朱怀见状忙道:“这是巡访使上官大人,问你话,就老实回答。”

“哦。”仵作愣愣应了一声,然后道:“据尸身的变化情况来看,应是死于卯时至辰时之间。大概早上狱卒巡牢之后不久,他就自杀了。”

“这期间,可有什么人出入?”

“没有。”答话的是提灯的狱卒,“那时候我们都已经到班了,光天化日,任何人溜进来,都逃不过大家的眼睛。”

上官陵暗暗皱眉。

如此看来倒千真万确是自杀,可他自杀的时机也未免太巧了。

“江家还有什么人?”

“回大人,有一个害病的老婆和一个女儿。”朱怀跪地叩头,呜咽流涕,“下官疏于看管,未能及时阻止犯人自尽,万分痛悔,望大人宽宥。”

上官陵面色无波,语气平淡:“你知道过错就好,本官暂不罚你。起来吧。”

“谢大人宽宏!”朱怀抹抹眼泪,千恩万谢地爬起来。

上官陵道:“不过我很好奇。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现在距离行刑还有半年。到底是什么样的罪行,让他连多活一天都不肯?县令大人,劳烦你把江矩案的卷宗调出来,本官想看看详细。”

“是,下官这就去。”

因是一个月前的新案,案卷很容易查找,不过片时,卷宗连同证物,全都被呈送到上官陵面前。

上官陵坐在县衙大堂内,翻了一会儿卷宗,问县令道:“鲁善公的尸体还在县衙内么?”

“早就不在了。”朱怀答道,“鲁家是大户人家,讲究体面,不能让官府一直扣着尸体的,之前办丧事就已经接回去了,现在入土很久了。大人看尸格也是一样的。”

“嗯。”上官陵合起卷宗,从证物盘中掂起一柄钢刀:“这就是凶器?”

“没错。仵作在现场将此刀核验过,确定无疑。”

“这把刀是在现场发现的?”

“是的,就扔在被害者尸首旁边。”

上官陵细细端详着那把作案的凶刀,指腹在刀口上试了试。

“一般人作案,不都该把凶器藏好么?这凶手竟把如此证物丢在现场?”

“下官也觉得凶手狂妄至极!”朱怀愤然接话,“不过……也许是当时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他一时慌张而把刀落下了。”

上官陵不置可否,转手将刀放回了证物盘。

“你是怎么确定犯人的呢?”

“主要还是排查线索。”朱怀拢了拢袖子,“腊月十六早上,鲁家的人来报官,说家主昨夜被人杀死在卧房。下官听闻出了命案,不敢怠慢,立马带仵作前往鲁宅。仵作验尸发现浑身上下只有咽喉一处伤痕,乃是一刀毙命,伤口的长度和深度都恰到好处。下官因而判定,凶手一定武艺高强。”

“不错。”上官陵点头,“普通的人没有能力做到这个地步,而且攻击咽喉是训练有素之人的习惯。”

“大人英明。”朱怀吹捧一句,接着道:“而且下官想到,凶手夜入鲁宅,来去不曾惊动任何人,除了武艺高强,必定也对鲁家十分熟悉,这才能轻车熟路直接寻到善公卧房。下官便询问其家人,平常来往的人中,有没有武艺高强之人。鲁家人说,他家货物往来,常要雇人押送,那些押师的武艺都不错。后来管家想起来,说头天中午,善公曾因为佣金的事,跟押师江矩发生口角。于是下官推测,必是江矩为了谋财和泄愤,夜入鲁家杀死善公。”

“那江矩可曾承认?”

“人命关天,他自然不肯承认。下官小施薄惩,他高呼冤枉,下官心里也疑惑,恐怕真的冤枉好人,于是再到鲁家走访,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结果还真让下官找到了一个人证!”

“哦?”上官陵大出意料,“还有人证?”

“正是。下官在鲁家附近走访,询问邻人当夜有没有看到过什么人,或者听到过什么动静。邻居张屠户说,他当夜被尿憋醒,出门解决的时候看到有人从鲁家溜出,身形面貌很像是江矩。人证物证俱全,下官再次审问,那江矩抵赖不过,终于认罪。”

“原来如此。”上官陵掸衣而起,“听闻善公生前睦邻好施,遭此不幸实在是天道不仁,本官该去鲁府悼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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