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雪 第56章 弱水

那是她第一次在中秋发疯，事后不知道带羽真斫去了哪个没人的巷陌，低头把人抱在怀里，语调好像昏昏欲睡，“我好恨啊小斫，你是神。”

“你个贱人。”两道声音在耳旁重合，一个要让他踏入地狱般，一个要奉他为神明，他在心底问：你给我取名斫，神邸的意思，是要请神借我的身躯做什么？

“这片土地叫楚，小斫，记住他，毁灭这里替娘报仇，娘在天上看着你，给你买玉兰花，编花环……”苏布达哭得狼狈不堪，泪痕干在脸上，她哭的时候只有泪落下没有发声，只有唇角轻轻颤着。

“娘给你讲故事，你要听话，不要怨娘。”

苏布达的手掌扶上羽真斫冰冷的面，他下意识要闪却被带了回来，指甲嵌在他的皮肉下，流下冰冷的血，“你一点也不像他，也不像我，脸上冷冰冰的，血也是冷的。好冷血。”

羽真斫再好的脾气再麻木也受不了，冷哼一声。

苏布达听到后狠狠瞪着他，手愈发用力，直到抠烂了血肉，看着手上的鲜血，在少年破烂的衣裳上擦了擦。

看向天边，“昆仑之北，有水，其力不能胜芥，故名弱水。有一个人口渴难耐，马上就快死了，佛祖心生怜悯，将一个湖泊置于他的面前，但是那人却滴水未进。佛祖问他为什么不喝？那个人说 ' 湖水太多，而我的肚子很小，一口气也喝不完，不若一口也不喝。 ' 所以人们常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我、要、抓、住、你。

天空一片雪花悠悠飘下，再没有雪花了，雪停了。

“是啊。”纤细的手指接住落灯花，捻了捻灰。是宫宴之后的天明前了，整间屋子围留了一盏灯，稀微的照出两个人影。

“朕不明白……”

另一个人无视了这句感叹，宽了宽紫色的袖袍，“消息迟早捅破，最多一月。”

“你办事朕放心，千古骂名还是留名青史，现在一念之间。”

帝王听见一声冷笑，那人说：“虚伪极了，你一点也没变。”

“怎么说话呢？”

“你对疏疏的情可没有半分真。”

“那你也没办法了，你们真是可笑，诶，怎么说来着？问世间、情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光烧尽了，陷入久长的黑暗。

“你不能伤他半分，否则，我烂命一条，不介意拉你一起死。”男人在黑暗中抽出了刀，冰凉的玄铁架在帝王的颈侧。

“朕一言九鼎，卿何必，”他把刀推了推，“不信朕呢。”

帝王拍了拍刀，“你有情，你为义，坐在这么高的位置，却为情义出生入死。朕二十岁登极，这些年来处理先帝留下的烂事，不觉得对不起天地良心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怎么走到最后，你也要同朕刀剑相向针锋相对。林治，把刀放下，朕对你，没有情义吗？我对你，没有情义吗？”

“有你/妈，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呵呵呵，”他笑道：“昨夜星辰昨夜楚，不应有恨久长顾。江山如故人如故，霜雪如刃刀如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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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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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弱水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