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雪 第5章 乱丝无头

“你到底是谁？”因为他是借着雪乡人的心脏回魂所以祁晏可以理解为什么不能明说许多事，就像段月他们那样，但为什么说自己不记得其他事却可以讲出这些。

“不是谁，怎么让你怀疑了。”

少年手里的钱被抢走了，他的手上被扣的全是血，还浑身是伤，眼角的泪在无人时终于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他小声喃喃着。

祁晏未在意白玉京刚刚说的话，走上前去，“什么为什么？”

“你是什么人？”

“天上来的神仙。”

他和祁晏大眼瞪小眼了很久才说：“雪乡的人从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

“善良的。”祁晏摇摇头，“他们称不上作恶”

“不！一切都变了，”他埋下头，“爹变了叔变了雪乡的人都变了，他们冷漠、麻木、嫉妒、仇恨……”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变？你叫什么？”

他大口喘着气，似乎在回忆什么不好的事情，回：“楚怀橘。”

“怀橘遗亲？”

“娘死的早，爹身子不好，娘死前希望我好好照顾爹。”

“你…算了，雪乡的人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十几年前。”

“公元？”

“长明二年。”

祁晏闻之一怔，那是几千年前人皇陛下的一个年号，也是 ' 决绝 ' 上神杀死邪神之日。

“你那时呢？”

“我去外头找医师救娘了。”

当年幼小的楚怀橘一人走出雪乡，为母寻医。

“你还记是旻佑多少年吗？”

“我不记得了，你们有办法吗？”

祁晏低下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终有一日，会好的。”

白玉京听了半天终于发话了，“有点晕……”他似乎懒得多说半个字，解释都懒得解释。

要换时间吗？不过祁晏好像没太感觉到晕，小孩子身体不好？他从身上掏出几枚金叶子塞到楚怀橘，“我可能要走了，有缘再见。”

楚怀橘呆呆的看着他们不知所措，“谢谢……”

这一次，是夜，村中没几处地方亮着光。

“白玉京。”“嗯。”他们俩确定后突然在山口看到一个人影——

祁晏试着叫：“石石……师弟？”

白玉京缓步跟在冲过去抱住石蕴玉的祁晏身后，心中闪过叹息，自己何必呢？他们见不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管？……就当是我想见你。他对着石蕴玉肯定了这个想法。

石蕴玉不轻不重的拍了拍的后背祁晏，“有吃的没？”

“……没有。”石蕴玉心想我早就知道，一旁的白玉京却丢了两馒头过来！然后淡淡地说：“贡品。”

两个人拿着馒头面面相觑了一会，内心默念一遍往生咒开始啃，祁晏一边啃一边说：“我遇到了一个可怜的小孩，叫楚怀橘。”石蕴玉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什么…？”

俩人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对照了一遍。

祁晏：“段月，那个姑娘是段月。”白玉京安安静静的坐在石蕴玉身旁，一言不发。

石蕴玉被馒头噎的说不出话，一张嘴就哼哼唧唧的，所以只点头摇头。

“那一将功成万骨枯是什么意思。”

“一位将领功成名就要牺牲多少士卒生命？……咳，玩笑。”祁晏继续说：“装的？…那也没必要用指甲刻在墙上，多疼啊。”

“问题出在哪……”白玉京捏着地上的雪，囫囵吞枣的堆了个小雪人，石蕴玉眨眨眼，没忍住问：“你怎么？”

“我就试试……我应该没有堆过。”

介于刚才白玉京和自己的交流祁晏没给他好脸色，“给你闲的。”

“嗯……”白玉京 ' 残暴 ' 的对雪人实行了腰斩，抬起手一丢。

一天被砸了两次的祁晏：“……”

直到两人身上都是雪并且不慎牵连到石蕴玉他在放弃作壁上观，劝：“不闹了。”

白玉京乖乖回到他旁边，祁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卖什么乖？

“如果段月没有 ' 变 ' 呢？他们为什么会 ' 变 ' 呢？”石蕴玉谈起了正事，玉指纤纤抬手接住了一片落雪，“我们第一次见段月时，她说话磕磕巴巴的，不像怕什么，像太久没说话，上一次同你们分开我好像是回到了段月三十来岁，她住在那个灵堂。”

乱丝无头的。

石蕴玉轻轻在白玉京头上揉了一把，轻轻按着，还低低沉沉的笑，“能说些什么吗？”

“缝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