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砚色 第40章 第 40 章

苏砚宁一路上都晕乎乎的，她懵懵地看着江一帆将车启动离开江边。

看着他说口渴下车到便利店买了什么东西。

看着他一手拎着蛋糕盒子，一手牵着自己，一起踏进了毓秀雅苑的家门。

暖黄色的吸顶灯亮起，两人都没有说话，前后着走进去，关上了门。

江一帆默默走到冰箱前，打开后说：“蛋糕我给你放冰箱了。”

没人回答。

下一秒，和胸前迎着的冰箱冷气形成鲜明对比，身后滚烫的躯体靠近。

一双细腻白净的胳膊在垂眼可及的地方悄悄滑过，紧紧搂上了江一帆的腰。

江一帆听见了自己吞咽的声音。

他将冰箱门关上，抓着在自己小腹上无意识画圈的不安分小手，身子转了个圈。

眼前的人缓缓抬脸，勾着眼尾看他。

仿佛是有蒸腾的热气将双眼熏红，还带着水雾。

她的双臂从腰间松开，顺着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往上攀登，在肩膀处停下。

掌心攀着男人紧实的肩膀，苏砚宁踮起脚，在他喉结处轻轻咬了咬。

“最后一个愿望我想好了。”

“今晚不许走。”

背脊抵在墙上，随着身体的迎合，客厅的灯明明灭灭。

腰间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砚宁胸腔急剧起伏着，抬手在身前摸索，碰见一颗纽扣就解决一颗纽扣。

直到她有些凉的手从敞开的布料间钻进去，胡乱地在男人的身体上游走。

苏砚宁听到江一帆闷哼了一声，找回了点理智问他：“怎么了？”

江一帆却闭着眼摇摇头，掌心按在她手背处，往下带去，“别停下来。”

话音落下，猛烈的细密的吻，又意乱情迷地落了下来。

她无法思考，被带着往床上倒去。

身后的拉链是什么时候被拉开的，漂亮的蓝色裙子又是什么时候褪下的，她都有些记不得了。

颈上缠绕的同色丝带还在，江一帆将它抽出想要随手一丢时，苏砚宁抬手一拦，反手便挂在了江一帆的脖子上。

她双手捏着长丝带的两端，微微用力，江一帆发出一声粗重的“嗯”，便撑着手臂整个人压在了她身上。

唇瓣以最亲密的方式贴合，没有一丝空隙。

身体也是。

今夜月光如水，将人温柔包裹。

倒映在湖水里的月影，随着飞鸟的略过而漾起波纹。

九月末的秋老虎还很厉害，房间里开了空调，却带不走两具濡湿的身体里，能将人灼烧的火热。

房间里开着台灯，苏砚宁眨着眼觉得一切都发生得情理之中，又出乎意料。

江一帆斜靠在床头，单手胳膊将她搂在怀里，一下下亲吻着她的发顶，温存着。

床头柜上避孕套的盒子开着，地上散落两个空空的塑封袋。

苏砚宁回想着这三个多小时内的种种，偏过脸咬着唇，脸有些发烫。

不得不承认，某些人的学习能力就是强，进步迅速，直击痛点。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次的时候，已经能睁眼看着一脸难耐的苏砚宁，压抑着嗓子问她：“这里舒服吗？”

江一帆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想什么呢？”

苏砚宁慌忙摇摇头，“没……没什么。”

江一帆轻笑了一声，“还来吗？”

苏砚宁猛摇头，“不来了不来了。”

江一帆点点头，过了会儿他稍稍坐直了身子，有些郑重地和苏砚宁说：“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情侣间的相处模式应该是怎么样的。”

“如果平时相处中你有任何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一定及时告诉我，我会改的。”

这一点苏砚宁倒是深信不疑。

比如她希望两个人之间能多多沟通，想她时需要她时，能坦诚地说出来，江一帆就做得很好。

她说：“其实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就挺好的了，即使我们在一起了，也各自有工作和生活要忙。特别是你的工作性质，我能理解的。”

“谈恋爱了不意味着时刻都要黏在一起嘛，有点自己的空间也是很有必要的。”

“有空的时候偶尔和我聊聊天，让我知道你在干嘛，你有没有在想我，就好啦！”

江一帆认真的时候眉头会下意识蹙起。

他点了点头，“我现在就是这样做的。”

苏砚宁：“那你很棒棒哦，继续保持。”

江一帆动了动嘴唇，有些疑惑，小声喃喃道：“不太够吧……”

苏砚宁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便揭过了这个话题。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快要凌晨十二点了，她盯着一分一秒过去的时间说：“我的生日马上要过去了诶。”

通常人们都是倒数着时间迎接某个日子的到来，她倒好，连某个日子的离去，也要倒数着时间欢送。

江一帆瞥了一眼，觉得有些可爱。

他眼里流露出宠溺的表情，揉了揉她有些乱的长发，“生日快乐，宁宁。”

苏砚宁：“哇！你将会成为今天最晚一个送给我生日祝福的人。”

江一帆：“……行吧。”

眼睛有些看累了，苏砚宁干脆丢下手机，又蹭到江一帆身边，靠在他怀里。

“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生日。”

江一帆一愣，“我吗？我是三月。”

三月吗？春日萌发的季节。

今年的三月他们还没有遇见，但明年三月的生日，一定是他们一起过的。

十一的假期很快就到了。

可怜的江医生依旧要轮班，尤其放假了病人特别多，他一共就只有两天的假期时光。

还是在十一的最后两天。

于是两人在腻歪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后，就开始经历长达一周见不着也吃不着的折磨。

苏砚宁有些后知后觉，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江一帆那句小声的呢喃。

什么叫做不太够？这段时间她算是有了切身的体会。

确定关系前，江一帆患得患失，发条消息都瞻前顾后，把想说的话和心里的想念都憋在心里。

确定关系后，算是彻底放飞了。

如果要用小动物来比喻的话，谈了恋爱的江一帆一定是一只黏人大狗狗。

苏砚宁已经无数次收到江一帆工作期间发来的莫名其妙语音消息了。

比如，“宁宁，刚才我在……嗯，请进。”

过了很久很久，又发来一句语音：“刚没说完就是我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好，哪里不舒服？”

前半句还是柔声模式，后半句就变成了职业模式。

说了半句就没了下文，让人听了抓心挠肝，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等终于有时间好好说话了，苏砚宁问他到底想说什么，江一帆有时候自己也给忘了。

于是苏砚宁怒了一下，又怒了一下，“江一帆！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某人委屈：“我想你了，想和你说说话。”

苏砚宁：“那等你有时间啊。”

某人继续委屈：“是有时间啊，两个病患中间的空隙。”

“我想把所有看到的听到的吃到的，还有脑子里想到的东西，都第一时间和你分享。”

苏砚宁脸一红，“……你好像有点太黏人了。”

江一帆脸一白：“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苏砚宁朝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喜欢的喜欢的，可你不能不管我死活吧！”

“我大半夜醒来都要坐起来想，你今天给我发的那些消息，到底是要说个什么事情。”

江一帆：“……我错了。”

于是江一帆改变了策略。

一天发八百遍“我想你”，想说什么内容不重要，核心思想是他想她了。

就三个字，一秒钟结束后又可以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苏砚宁叹了口气看着好像人机自动发送的一排的“我想你”，回过去，“取消推送。”

两人谈恋爱的事情率先告诉了各自的好友。

苏砚宁告诉了周倩，江一帆告诉了季思礼。

鉴于江一帆觉得董伊岚当初想撮合自己和苏砚宁属实是很有眼光，决定勉为其难让她成为第一个知道的家人。

几人闹着要两人请客吃饭，正好伊岚十一放假回宁州，聚会的时间便定了下来。

江一帆回宁州那天，苏砚宁没有提前通知他，偷偷去了江津，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她到省人民医院的时候，给江一帆发了条消息，“今天能准时下班吗？”

看来是可以的，江一帆很快就回了消息，“能。”

“我等会儿食堂吃个饭就出发。”

苏砚宁：“别吃食堂了，江津有什么好吃的，带我去尝尝呗。”

好久都没有消息回过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江一帆打来视频。

此时苏砚宁已经在医院里找到了个环境优美的小露台。

这里是个二层平台，安着木条地板，玻璃围栏，围栏外是一条河。

平台上隔一段距离就有休息的桌椅，还有遮阴的树木。

天色有点暗下来了，刚才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有病患和探望的家属坐在这里聊天，还挺惬意。

苏砚宁靠在玻璃围栏上，接起视频。

晚风吹得她长发飘起，她笑着说：“这医院环境可真不错。”

“江主任该不会不愿意回宁州了吧？”

“你来江津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很显然，江一帆看了几眼，便已经确认，这就是省人民医院住院楼外面的那个休闲平台。

他语气带着惊讶和雀跃，“怎么都没告诉我？”

苏砚宁故意板起个脸说：“我来查岗。”

江一帆被她恶狠狠的眼神笑到了。

宠溺地看着她：“欢迎领导莅临视察工作。”

玩笑归玩笑，说完他又安排道：“你等会儿到一号楼一楼大厅等我，晚上带你去吃江津的特色。”

苏砚宁“嗯”了一声点点头，“好。”

省人民医院的一号楼是急诊大楼。

对苏砚宁来说，所有的三甲医院都长得大差不大，无非是有的装修好一些新一些，有的陈旧一些。

比如省人民医院，看起来就要更加现代化一点，全智能的预约取号看诊流程。

但永远不变的，是候诊大厅那冷冰冰的不锈钢靠背椅。

坐着一水儿的又冷又硬。

苏砚宁百无聊赖坐着玩起了手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她肩膀。

她恍然抬起头，看见江一帆已经脱下白大褂，穿着白色短袖T恤和卡其色短裤，笑着站在了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