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伊岚一愣,发现两人信息没对齐,哈哈笑道:“宁宁姐你以为这是我家?”
“我只是今天住这儿,这是我哥家。”
“平时一般和我爸妈住,偶尔来市区了不想来回跑就住我哥家。”
说罢嫌弃地鄙夷,“这么老气横秋的装修,怎么可能是我家。”
董伊岚热情地带着她参观了一下江一帆家里。
苏砚宁在书房里看到外公写的那副字,又在江一帆房间床头墙上看到了自己画的那副画。
她脸有些热,借口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才勉强压了下来。
董伊岚真的点了好多外卖,她们到家没多久,东西就陆续送来了。
等苏砚宁从卫生间出来时,冷淡的客厅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各种样式的外卖,还有花花绿绿的零食袋包装。
董伊岚热情地招呼她:“宁宁姐快来,这些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零食。”
苏砚宁在董伊岚的零食堆里,看到了个熟悉的小兔子棒棒糖。
那不就是当初带萌萌去医院看病,江一帆给萌萌的棒棒糖吗?
不过后来没进小孩儿的肚子,倒是阴差阳错进了看展过程中低血糖晕倒的姑娘肚子里了。
苏砚宁拿起来,一脸似笑非笑地问:“这个糖,你是不是给过你哥一根?”
董伊岚兴奋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故意放他口袋里的。我哥这个人无趣得很,自己不喜欢吃零食还老管我。”
“我那天故意塞他口袋里气他的,我猜他要么分同事了要么丢了。”
苏砚宁哭笑不得,把两件事说给董伊岚听。
“多亏了你的糖,帮了大忙。”
两人一聊起来就刹不住车。
从璞石美术馆,聊到各种艺术展。
又从电视剧聊到了明星。
董伊岚还害羞地和苏砚宁说自己和男朋友的恋爱经历,少女的羞涩和对感情的憧憬跃然脸上。
苏砚宁虽然没有经验,但她好歹年长董伊岚几岁,从人与人之间相处的角度给董伊岚分析。
她说两个人之间有问题多沟通,不要动不动提分手,伤感情。
她说这个年纪的感情还是比较纯粹的,要好好珍惜。
但也要保护好自己,凡事以自己为重。
聊着聊着,两人都聊开心了。
董伊岚一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近两小时了,她对苏砚宁说:“我还没聊够呢,宁宁姐你要么今晚别回去了?”
“我点一些果酒,咱们边喝边聊,一醉方休!”
苏砚宁也确实有点懒得挪窝了,她点点头应下。
就是想到三度的果酒还想一醉方休,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兴许是夜间点外卖的人不多,下单没多久,门外很快就有了动静。
“这么快?”董伊岚“咦”了一声,刚要起身,被苏砚宁拍了拍肩膀。
“是酒到了吗?我去开门吧。”
门开了条缝。
苏砚宁把头探出去,伸出手准备接过外卖说声“谢谢”,结果看到门外的人时,整个人浑身发麻僵在原地。
门外的人江一帆。
他站在走廊荧荧的白炽灯下,身形挺拔,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苏砚宁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出现了幻觉,又或是见了鬼。
江一帆不是应该在江津吗?
江津距离宁州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今天又不是周末,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董伊岚见苏砚宁站着没动,有些奇怪地走上前,“宁宁姐,怎么了?”
她推开门看去,一愣,“哥?你怎么回来了?”
董伊岚算算时间,她给江一帆发消息的时候,他应该就出发了。
她心里有些奇怪,不可思议地看着江一帆皱眉问:“哥,你不会真的担心我到大晚上赶回来吧?”
江一帆:“……”
他偷偷看苏砚宁的表情,随口找了个理由:“医院有事,所以赶回来了。”
董伊岚:“那你怎么不直接去医院?回来干嘛?”
获得江一帆白眼一个。
董伊岚缩了缩脖子,忽然想到自己点的酒还没到。
平时她在江一帆家肆无忌惮吃零食就算了,顶多被叨叨两句。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才成年没两年,就学会了喝酒,董伊岚不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手机显示订单还有五分钟送达,董伊岚眼疾手快,从尚未关上的大门门缝挤出去,“哎呀那个外卖员给我发消息说找不到路。”
“我下去接一下。”
说完人就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门“砰”一下被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江一帆和苏砚宁两个人。
苏砚宁一脸懵看着目前的局势,脑子一片空白。
江一帆清了清嗓子,叫了声她的名字:“砚宁……”
苏砚宁这才回过神来,“……嗯。”
“你……怎么回来了。”
问完她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江一帆不都说了吗,是医院有急事,所以临时回来了。
就是这么巧,她今天在他家。
但过了会儿,苏砚宁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不直接去医院?”
江一帆可不敢翻她白眼,他转过头看了眼大门,再转回脸时,拉起苏砚宁的手就往自己房间走。
江一帆的力道不重,却不容她挣脱。
他说:“进房间说。”
房门关上,空间密闭。
苏砚宁一抬头就能看到床头墙上那副紫阳花。
她心乱如麻,眼神飘忽着,竟然有些紧张。
算算时间,有二十多天没见到江一帆了。
怎么感觉他清瘦了不少,是培训太辛苦了吗?
苏砚宁胡乱想着,心里又责备起他来。
回宁州也不通个气,这么突然,如果等会儿要坐下来好好聊两人的事情,她都还没打好腹稿。
江一帆拉着苏砚宁的手一直没松,见苏砚宁发着愣,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掌心。
他声音有些哑,可能是赶路回来有些累了。
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想你了。”
“上周省里组织讲座,还有聚餐培训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周末两天也没时间回来。”
“我怕这周末也腾不出时间。你刚回宁州,又听伊岚说你们今天在一块儿,正好今晚我没什么事,就想回来看你一眼。”
苏砚宁一愣,问他:“那你明天就要走?”
江一帆摇摇头:“和你待一会儿,我就赶回去了。我怕明早走路上堵。”
苏砚宁皱了皱眉,“你自己开车回来的吗?”
江一帆点点头。
苏砚宁:“你傻不傻?好不容易没事,也不好好休息,来回路上就要四个小时,身体不要了吗?”
“要是开夜车还犯困,有多危险?”
江一帆趁她发脾气时偷偷走近了些:“你在担心我。”
“所以你这次去川城散心,是不是想清楚了?”
“咋俩的关系都这么近了,就别生我气了。”
苏砚宁甩开江一帆的手,推了推他,嘴硬道:“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
“还有,咋俩什么关系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江一帆不依不饶,又捏住她的手。
有些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腕处轻轻摩挲,他小声说:“都给我打上标记了,你怎么就不认了呢?”
在苏砚宁听完这句话正要发作时,江一帆软着语气哄着安抚,“这几天我想了很久,是我不好,你该生气的。”
“有可能是职业的习惯,我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前段时间忙,疏忽了你的感受。”
“因为害怕失约,所以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干脆不约你见面。”
“因为不确定你是不是已经休息了,所以即使空下来,也不敢在晚上给你发消息打电话。”
“明明说要追你的人是我,可我却没有让你感受到我的关心和偏爱。”
苏砚宁这次没有把手抽离出来,她冷冷看了江一帆一眼,眼底有些潮湿,“你以前不这样的。”
“为什么我们之间关系越来越近了,你却怕这怕那的?”
这个问题江一帆自己也认真思考过。
他动了动嘴唇,半晌后把自己最近思考后的结论告诉了苏砚宁,“之前没有表明心意,好像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后来我认真想和你在一起,反而有些束手束脚,顾虑多了起来。”
苏砚宁眼睛里似乎有一点湿润,语气带着这段时日里积压的委屈。
“你工作忙,没时间见面没时间打电话,我都能理解。但至少要让我知道,你其实很想我,很想见我,很需要我,而不是什么都不说。”
“你以为那是一种克制的爱,可在我看来就是冷落。我不喜欢被冷落的感觉,让人心里不舒服,会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两个人相处,就是要多沟通多交流,否则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江一帆像个乖小孩儿一样任凭苏砚宁数落。
他猛猛点头,又轻轻拽了拽苏砚宁的手,将人往自己身前拉。
见苏砚宁不抵触,张开双臂讨要了一个拥抱,“不生气了。”
“可以抱一下吗?最近好累,我需要充一下电。”
苏砚宁其实在见到他疲惫的模样后,早就没气了。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将侧脸贴在他胸膛。
手臂起初垂在身体两侧,渐渐地,顺着他腰侧抚至后腰,再搂紧。
他们第一次拥抱时,苏砚宁不算清醒。
江一帆的怀抱很温暖,旁的她就记不太清了。
今天她闭着眼细细感受。
胸膛宽广,胸腔上下起伏。
因为离得近,呼吸声听得很清楚,还有喉结滚动发出的吞咽声。
江一帆将头低下,埋在她的颈间。
双臂有力地将她揉进身体,“以后即使再忙,我也会让你知道我在想你的。”
苏砚宁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你最好说到做到,先观察一段时间,否则转正无望。”
江一帆“嗯”了一声,点头应下,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都听你的”。
兴许是两个人都沉浸在当下的温柔缱绻里,无人注意到外头大门已经被人打开,又被人关上。
正当苏砚宁要开口说话时,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拧,把手缓缓向下旋转,门开了。
苏砚宁心脏疯狂跳动。
此时能开门进来的,除了董伊岚还能有谁?!
她之前猜到伊岚应该是不想让江一帆看到她们点了酒,才急匆匆离开去拦截外卖员了。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上来了。
两人目前的关系还在暧昧着,不上不下,苏砚宁还没想好要不要公之于众。
情急之下,伴随着门推开的“吱呀”声,她猛地推开江一帆,脚下一动,窜到了江一帆的床边。
“哥,宁宁姐,你们干嘛呢?”董伊岚纯真无邪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苏砚宁看了眼自己抽风掀起的江一帆的深蓝色被子一角,压着狂跳的心脏讪笑道:“额……那个,江医生说有个文件找不到了,让我帮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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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