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永宁王府
“皇权更替,根基不稳,明日戌时,行事。”
看完手中的纸条,言夕岚心下一惊:这什么啊?这不是我刚写的小说内容吗?怎么从电脑上,到了纸上?还变成了繁体字?
言夕岚茫然地环顾四周,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
“不对,这是古代的房子吧?”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生生掐出了眼泪,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刚刚明明在电脑前写小说啊?
言夕岚转头,瞧见身后立着一面雕花大铜镜,镜面不是很透亮,但能隐约看见镜中的身影,跟自己一样的脸,但头发很长,还像电视剧里那样,半扎着。
让他有些吐血的是,自己竟然穿着一身绣着花鸟图案的粉色长袍,腰上系着白色腰带,腰带上还丁零当啷系着各种五彩斑斓的环佩,脚下还踩一双粉色镶边的白色长靴。
“这什么奇怪的打扮?”言夕岚抬起自己的双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穿搭,吐槽了一句。
不过让他更崩溃的还是所处的房间,目之所及,不是各种纯金打造的家具,就是一件件红黄蓝绿色彩张扬的衣服,差点没把他眼睛闪瞎。
言夕岚“嘶”了一声,心里当即为自己的身份下了个论断:品味堪忧!
不过,墙上那一幅幅漂亮的书法作品,倒是能展现出房间主人好歹是对艺术有点追求的。言夕岚凑近看了看,直到发现每一副作品的落款都写着“宁为夜”后,他总算确定了自己当下的状况:“靠,我穿书啦?还是穿到自己写的小说里?”
穿书就穿书,怎么偏偏是宁为夜呢?
宁为夜,是言夕岚正在写的那本权谋小说主角宁若风最小的皇叔,封号永宁王,也是全书最大的反派。因与宁若风年纪相当,两人自幼一起长大,虽是叔侄,却处的如同亲兄弟。
然而,在滔天的权势面前,即便是亲手足也自相戕害,不出意外,俩人也都卷入了权斗的漩涡。宁为夜在权谋上略逊于主角宁若风,所以,斗到最后,依旧是有主角光环的宁若风成功夺权,不甘心的他便私下勾结敌国,想着和他们联手在新皇登基前夜,趁一切还未尘埃落定,直接把宁若风“嘎”了,自己当皇帝。
为了突出这个反派的讨厌,言夕岚用了不少笔墨将宁为夜塑造成了一个表面纨绔,实则内心阴暗、无恶不作的角色,还故意给了他极差的审美和庸俗的品味,不过,宁为夜唯一的优点就是写得一手好字,并且极其自恋,喜欢将自己的书法作品精心装裱,挂满房间,日日欣赏。
因此,言夕岚通过满墙精心装裱的字画和落款,一眼就确定了:自己成了自己讨厌的反派。
此种反面人物在小说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局,言夕岚原本给宁为夜设定的结局是谋反不成惨死,不过还没写到结局,自己先穿越了,自己手中的字条,就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信息。
如果按照剧情将纸条传出去,自己明天夜里就得去杀皇帝,然后事情落败,反被嘎。
他有些担忧,又有些庆幸。
没有一丝犹豫就把纸条扔火盆里烧了,为了不留下痕迹,他还在烧尽的烟灰中翻了翻,查看有没有遗漏,在确定烧干净以后,放心了些。
自己可千万不能死在这!
想到自己还没写完的小说,以及苦苦等待他更新的读者,还有每天在他写作时骚扰他讨要零食的猫咪。
言夕岚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得想办法穿回去。”
他在房间无意识来回踱步,自言自语地喃喃:
“我到底是咋穿过来的?我不就写小说睡着了吗?”
“难道我已经猝死了?”
“那些穿越小说里都怎么说的来着……”
回忆着各种穿越小说的套路,内心盘算了各种穿越设定,言夕岚就这么想着想着躺到了床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可能是思虑过多,累得慌,他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直到有人在门外又敲门又喊了好几次,言夕岚才缓缓睁开了眼,他嘀咕了一声:“谁呀?这一大早的,烦不烦。”
迷迷糊糊起身去开了门,正午的光线晃得他眼睛睁不开,他用手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看着眼前身着古代服饰的陌生人,有些不确信,又揉了揉眼睛,他脑子瞬间清醒了,才想起来,对哦,自己好像穿越了。
虽是自己的小说,但对眼下情况不明朗的状态下,言夕岚不敢轻举妄动,他强行定了定神,沉着声问:何事?”
“王爷,该用午膳了!”
“好。”
听见午膳两个字,言夕岚的肚子适时咕咕叫了一声,虽说是穿越了,但填饱肚子是很重要的,他简单洗漱了下,便跟着仆从去饭厅了。
言夕岚正啃着鸡腿,一个身穿黑色劲装,模样瞧着只有十七八岁的男孩上前行了礼,开口道:“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什么事?”言夕岚放下鸡腿,唇边还泛着一抹油光,依旧是那副佯装镇定的模样。
见主子这副模样,下属怔愣了一下,随后低头继续禀报:“凡国那边的联络人回报,队伍已在城外集结,只等王爷告知时辰,大军便会杀入王城。”
听了下属的话,“啪嗒”一声,言夕岚手中的鸡腿掉在了桌上,他张了张口,有些无措:“什么?”似乎是脑中的神经终于接上了,言夕岚才想起,自己这个反派身份是要干坏事的,而且必须是今天行动。
想到这里,言夕岚忽然觉得饭不香了,他必须得想个办法脱身才行,因为他写的主角宁若风太聪明了,万一抓到什么蛛丝马迹,自己下一秒或许就要嘎了。
虽说屋子里燃着暖炉,但言夕岚的手却哆嗦了一下,说话也变得不太利索:“你……你赶紧通知他们撤退!行动取消了!”言夕岚虽然写权谋小说,可真让他自己造反当皇帝,他还真没这心思,也没这胆子。
下属抬起脸,一脸不可置信:“撤退?王爷,此事您筹谋数月,并与凡国二皇子进行了条件置换,当真要撤退吗?”
“撤!”
那能不撤吗?本来就是等死的局,眼下能怎么办?
并且,宁为夜跟凡国二皇子参羁做的条件交换是,参羁筹措兵马,帮宁为夜当上皇帝后,宁为夜再助参羁在凡国权斗中谋得胜利。这波就属于两个想要搞权斗的反派互相帮忙吧,不过两个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自己如果没按剧情走,也有被那阴险狡诈的二皇子追杀的风险。
眼瞅着新皇登基时间在即,为今之计,言夕岚能想到的保命方式,就只有逃跑为上!也顾不上琢磨怎么穿回去了,先把小命保住吧。
下属正准备领命而去,言夕岚又叫住他:“那个……对了,你……你叫什么?”
下属有些疑惑,自己日日跟随王爷,是王爷最近的亲信,怎的还把自己的名字忘了:“王爷,属下是秦醋,您忘了?是否身体不适,需要传唤太医吗?”
言夕岚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道:“无事,就……就是昨夜喝多了,今日尚有些迷糊,无需请太医!”说完,假装揉了揉脑袋,“对了,还有件事,劳烦你帮我收拾下行李,准备些银钱和马车,我要出门游历。”
“出门游历?今日?”秦醋试探道。
“对!今日!现在!”
见言夕岚说得斩钉截铁,似乎再无转圜之机,名唤秦醋的下属此时即便再不解,也只能遵从主子的意愿去做。
不多会,事便办妥了,行装也都备好。
言夕岚确定秦醋将撤退通知传下去了,才心稍安地跟着他踏出了门。结果,刚走到门外,一抬头便傻眼了。
只见一辆金灿灿的马车以及一众仆从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府门外等着他,言夕岚嘴角颤了颤,驾着这么辆招摇的马车,就算不被参羁追杀,也会被劫道的土匪洗劫一空吧!
言夕岚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秦醋,不是我想为难你,有没有可能咱们可以换一辆普通一点的马车呢?”
秦醋低头,有些不解:“王爷往日每回出门皆是此阵仗,此次是有何处不满吗?属下让下人再去添置。”
言夕岚靠近秦醋,悄声说:“我这次想低调出门,你懂吧!就是那种不引人注目的,这么多仆从跟着,浩浩荡荡,我还怎么低调啊!”又瞥了眼金马车,啧啧两声,“而且驾着这么辆金马车,那肯定会被匪人盯上的!”
秦醋朝言夕岚抱了拳,严肃保证道:“王爷放心,区区匪类,大多不是属下的对手。此行定护王爷周全,若王爷仍觉不妥,不若再添些暗卫保护?”
言夕岚慌忙摆了摆手:“别了别了,我就想人少点,既然你武艺高强,那就咱俩就行。”又悄声对他说:“还有,出门在外,别喊我王爷,叫我公子就行了,懂了吗?”
秦醋点了点头,回应道:“好的王爷,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又喊?”言夕岚斜睨了他一眼。
秦醋顿了顿,迟疑道:“好的……公子。”
“去吧。”言夕岚摆了摆手。
从办事效率上看,秦醋是个难得的得力助手,他只安排了不多会,就把一切更换妥当了。虽然马车看起来还是有钱人家的香车宝马,但总归是比金马车要低调了不少,言夕岚苦笑,看来这永宁王府就没有普通马车。
进入马车后,他越发能体会到秦醋的得力这一点。
马车内软榻上铺着绣金线的垫子,垫子上放着小暖炉,怕他会冷,还多备了一条蚕丝薄被。软榻旁设一小案几,上面摆着各色糕点和瓜果,旁边还立着个红木小书柜,上面整齐码放着几本解闷用的话本。
言夕岚将身上的红色大氅脱下,靠坐在软榻上,舒适地眯了眯眼睛,心中不禁感叹:好家伙,没想到,当个逃跑反派还让我过上贾宝玉的好日子了!
主仆二人刚离开王府,接到通知的凡**队,不敢因宁为夜的单方面命令而撤退,便火速派了快马回凡国向二皇子参羁禀报情况。
参羁接到信后,大发雷霆,认为宁为夜不守信用,便飞书江州城暗探,让他们务必找到宁为夜,把他暗中绑回凡国,他要亲自惩处这位不守信用的前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