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聘你 第13章 第十三章

即便是一向在人前都是保持着良好教养的鲁国夫人此刻也动怒了。

“殿下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鲁国夫人盯着她，眼底带着怒色，就像是想要吃人一般。

“请问您是？”沈南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我母亲！”顾彻咬紧牙关攥紧了手。

“原来是您还健在，抱歉是我言了。”沈南越一脸歉意可是眼底却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错误的意思。

此刻就连顾茹也看不下去了：“殿下，话可不能乱说，当着众人的面诅咒一品诰命夫人这在我们姜国可是死罪。”

“一品诰命夫人？”沈南越一脸震惊：“您怕不就鲁国夫人吧，原来您还健在啊。”

“不然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鬼吗？”鲁国夫人反唇相讥。

沈南越轻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脸吃惊的目光。

她一脸慌张，站起来主动赔礼：“是我的错，我记得以前顾夫人跟我说过倘若一个人说话做事没礼貌就是有娘生没娘养，她说这这是北明的俗话，再加上我在宫中也时常见顾夫人在给鲁国夫人您烧纸钱，我深感顾夫人和鲁国夫人的妯娌情深，我还以为，您——对不起。”

听见这话，鲁国夫人本来对于沈南越的怒火转移到了顾夫人的身上：“她说的可是真的？”

顾夫人原本苍白的脸更是变的铁青，她因为嫉妒愤恨鲁国夫人在自己家落难的时候不出手相救，害得他们得在姜国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的时候，的确是会给鲁国夫人烧纸钱泄恨。

但是都是夜深人静在自己皇宫中烧的纸，而且身边的都是心腹，但是沈南越怎么会知道？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面说出来！

顾渊额间青筋暴起，好不容易他这些年来在北明忍气吞声，终于跟顾玄一家搞好了关系，结果被沈南越这么一说，关系瞬间岌岌可危。

“她说的当然是假话，我没有。”顾夫人冷汗涔涔，失口反驳。

“顾夫人，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我身边的人可都是看到了。”沈南越的声音有点着急。

“你身边的人都看到了，你身边什么人看到了？”顾夫人说着，目光冷飕飕地从罗桑和阿芙身上扫过去。

“是李——。”沈南越欲言又止，那表情就好像是被人嘱咐过不能说出来一样，她又将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反正你就是经常给顾夫人经常烧纸。”

“殿下，您说话要讲点道理，我什么时候经常烧纸了？”

“不是经常吗？”沈南越反问。

“那可是在宫中，我怎么可能经常在宫中烧纸呢。”顾夫人气不打一出来。

可是在她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出了大错了。

不是经常烧，那就是烧了。

这两天顾夫人几乎都是魂不守舍的，整天因为顾菀的事到处奔波，人也憔悴了不少，精神也很恍惚，说话一点也没有经大脑，就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了。

一瞬间鲁国夫人的脸色就变了。

顾夫人立刻解释：“我的意思是，殿下可能误会了，我在宫中烧纸，那是为了纪念我爹，心里悲痛，这才烧的，殿下或许是理解错了。”

“原来苏姑姑的父亲封号也是鲁国夫人啊。”沈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沈南越只想给沈汀这个补刀鼓掌。

整个殿堂上更是鸦雀无声，鲁国夫人转过头只轻描淡写地扫了顾夫人一眼，顾夫人瞬间毛骨悚然，背后起了一身冷汗。

正在气氛无比尴尬的时候，高公公一嗓子解救了殿上的众人。

“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站起来，只看见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子踏步走进来：“刚在这儿聊什么呢？刚才听着还怪热闹，怎么后来就没声了？”

沈南越静静地看着这位这位传说中的威猛帝王，曾经传说中的让人闻风丧胆，四处征战天下北明高帝，如今因为过度的享乐，身材早已经发福了。

“回皇兄的话。”宁斐站起来，难得拱手行礼：“刚刚我们在聊北明的礼节。”

“哦？礼节？”北明高帝有点兴趣了：“你不是一向对礼节最不感兴趣的吗？”

“不是臣感兴趣，而是文熙公主对我们的礼节非常感兴趣。”宁斐抬眼看了沈南越一眼。

高帝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沈南越的身上。

沈南越生的很美，越发有她母亲的风姿。

尤其是一双眼眸，像极了姜王后，高帝的就这样盯着沈南越，恨不得从她的身上看出来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不等沈南越开口，顾玄就已经开口了：“陛下，是臣教子无方，让文熙公主见笑了，臣就在这里代犬子向公主殿下道歉，还请公主殿下切莫见怪。”

“当真是好笑，为何明明是顾彻要我长姐跪拜帝王之礼，他自己不出来道歉，为何让自己的父亲出来道歉，莫说是别人，就连我都是看不起顾三公子的。”在一边一直默不作声，冷眼看着的沈汀开口了。

这一说话，所有人更是低下了头，都不敢说话，高帝转过头来扫了顾玄一眼，男人明明在壮年，脸色却有些因为过度寻欢作乐而变得苍白，脚下也是虚浮的，唯独目光还有着昔日的狠戾。

“顾玄，你胆子挺大的啊。”高帝这还是第一次当着朝臣的面直呼顾玄的名字，这一声下来，顾玄立刻跪倒在地，随之顾家人也都纷纷跪下。

“陛下，是臣教子无方，还请陛下责罚。”

“是教子无方，还是刻意为之。”高帝的声音稍微放慢了些，他抬手拍了拍顾玄的肩膀：“你自己心里清楚。”

高帝说着，就摇摇晃晃朝着龙椅那边走去，顾玄转过头来盯着顾彻，顾彻此时仍然不知轻重，觉得压根没什么，自己父亲小题大做，因为这个皇帝的几句重话就怕成这样。

“向公主殿下道歉。”顾玄说。

顾彻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父亲这么凶狠的脸色，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只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道：“是我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沈南越望着顾彻，谁知道就这么个六七岁的孩子，死在他手上的动物和奴才已经不计其数了呢？

沈南越看着顾彻，朱唇轻启：“我，原谅你。”

才怪。

顾筎和鲁国夫人坐在席位上，如刀一般的眼神在她身上凌割着。

原本鲁国夫人并不将这位公主放在心上，只觉得这个是没有脑子的怂包，现如今看来，不是顾夫人高看了她，而是自己小看了她。

“姐姐，你千万别听沈南越这个贱人挑拨，我真的没有。”顾夫人低声解释。

“我知道，你且坐好，这是殿上。”鲁国夫人不动声色地推开顾夫人的手：“别失了仪态。”

顾夫人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已经失态了，她立刻做好。

鲁国夫人抬手端起来茶盏，轻轻吹了吹，啜了一口，然后放下来低声问：“今天的计划你确保万无一失吧。”

“确定，我今天一定要她在众人面前抬不起来头。”顾夫人恶狠狠道。

“这就好。”

鲁国夫人心道，等到借顾夫人的手收拾完沈南越之后，自己再出手也不迟，至于顾夫人，她再慢慢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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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她知道，若是换成往日，她未必会敢这么直接怼顾玄和鲁国夫人，但是她知道，今天顾姝一定会在朝堂上惹怒帝王。

正如前世一般。

“秦王殿下到！”

一听见这话，前一秒还在感叹沈南越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直接怼鲁国夫人和顾阁老的王玉春，下一秒目光就落在了门口，期待着秦王殿下的到来。

果不其然，在秦王入殿的那一刻，殿中的女眷们纷纷投过来羞涩的目光，秦王不比楚王，楚王性格阴晴不定，虽然长的好看，但是真正敢肖想的却没有几个。

但是秦王温文尔雅，又生的貌美，还是皇位的唯一顺位继承人，东临城的女子都拼了命了想要攀附。

宁斐的眼神带着玩味一般地看向沈南越，原来觉得沈南越经过上一世的惨痛经历，一定不会再多看秦王一眼，结果他却发现，沈南越的目光就像是钉子一样，钉在秦王身上了。

直到宁奕坐下来的时候，沈南越还在看他，宁奕心里不由得的闪过一丝厌恶，毕竟沈南越是父皇未来的妃子，他可不愿意同皇妃牵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你看。”尉迟烈凑过去在宁斐耳边低声说道：“这文熙公主来北明了也不知道收一收，目光都钉在秦王殿下的身上了，这不是昭告全天下的人，她爱慕秦王殿下吗？”

......

“你怎么不说话？”尉迟烈问：“你不是最讨厌像她这样朝秦暮楚的女人吗？”

......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尉迟烈被宁斐看的心里直发毛。

终于，宁斐盯着他冷冷开口：“我刚刚也是一直盯着你看，你觉得我这也是爱慕尉迟将军你吗”

尉迟烈摇头。

他这目光哪里是爱慕，分明是要杀人啊。

“这就对了。”宁斐道：“管好你的眼睛，别老是揣测别人，明白了。”

“明白。”

——“皇后，皇后娘娘道！”

殿外再次响起来高公公的声音，只是同往日的高亢不一样的是，他的声音多了一丝紧张。

这难得的慌乱让殿中的众人不由得好奇，目光从秦王身上，转移到了大殿门口。

皇后素来爱美，从来不肯低人一头，今日不知道会化什么新奇的妆容来压这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