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聘你 第12章 第十二章

怀柔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惊愕，盯着宁斐。

不等她开口，宁斐说道。

“长姐，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快进去吧。”

怀柔想要跟宁斐说些什么，但是周围到处都是人，也不便说话，只能叹了一口气，朝着宫殿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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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熙公主到。”

高公公一声喊，就让本来喧哗的大殿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门口那位少女身上，只听见吸气的声音。

沈南越进来的时候，整座宫殿似乎都也随着她的着裳亮堂起来，一颦一笑都让人挪不开眼睛。

直到沈南越坐定在席位上。

陈灵和怔怔地看着沈南越，她抬手推了推身边坐着的王玉春：“天呐，这位文熙公主也实在是太美了吧。”

“美是美。”王玉春低声道：“可是你没听楚王殿下说吗，徒有美貌，没有脑子，美就成了摆设，光美有什么用，在宫里面能够生存下来的，还得是聪明的女人。”

“也是。”陈灵和道。

“不过说来这楚王殿下的嘴也可真够厉害的，我想文熙公主一定是恨死他了，就因为他在酒楼的一句话，如今全被北明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没脑子的。”王玉春低声笑道。

“楚王殿下这叫做不以貌取人。”陈灵和说：“未必是针对文熙公主。”

正在说话的时候，陈灵和忽然停住了，她抬眼怔怔地看着从殿外走进来的男子，男子俊美绝伦，一双丹凤眼微微含笑，正在和身边的长公主说话。

沈南越抬眼望过去。

她看着气度从容的宁斐，宁斐的目光不经意之间和她交汇，微微含笑，在转向别处之后，眼底的那点笑意疏忽不见。

沈南越叹了一口气，她以前怎么就不觉得宁斐好看呢，看来她还真是识人不明。

听见沈南越叹气的声音，罗桑俯身低声道：“殿下切莫伤心，不过是一句话而已，楚王殿下的嘴就那样，不是有意针对殿下的，他对所有人都一样。”

沈南越当然知道宁斐说自己的是什么话。

前世在她刚到北明参见完宴会之后，就听见别人在议论她徒有美貌，没有脑子，当时她快恨死楚王了，以至于很多天见到他都是绕路走。

但是现在，沈南越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我伤心什么，楚王殿下夸我貌美，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罗桑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听过楚王殿下夸别的女人貌美了吗？”沈南越笑盈盈地看着她。

“还真没听过。”

“这就对了。”沈南越说：“所以说，以后见到楚王殿下的时候，要跟见了我一样恭敬，毕竟楚王殿下是个好人。”

罗桑眼角抽了抽，完全不知道自己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楚王殿下当众羞辱她，让她在北明成为众矢之的，当众给她难堪，烤鱼的时候讥讽她，但是楚王殿下是个好人？

这可真是看不透。

宁斐在自己席位上坐定，他的位置就在沈南越的斜对面。

宁斐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总是朝着这边看过去。

陈灵和抬手拽了拽王玉春的袖子，低声道：“小春，你看楚王殿下总是朝着我这边看，是不是在看我啊？”

王玉春道：“可能吧。”

“什么可能，他就是在看我，眼神一直望这边看。”陈灵和的声音有点不悦。

也就在拉拉扯扯中。

朝臣们陆陆续续都来齐了，沈汀就坐在沈南越旁边，对着桌上的酒盏有点好奇，沈南越抬手给她倒了点果子露。

罗桑在一旁给她认真地剥着荔枝。

沈南越慢条斯理地吃着水果的，等待着帝后的到来，殿中的朝臣来的人越来越多，外面的奴才一声又一声通报。

沈南越都没怎么在意。

直到外面的奴才叫道：“顾阁老到！”

沈南越的目光才从面前的桌上转移到了门口。

顾渊随着顾玄等人一同进入大殿，身后跟着一个温柔沉静的顾茹，还有一脸威严的鲁国夫人。

顾夫人脸色苍白，即便是涂了胭脂也还是苍白的吓人。

本来今日她是打算跟顾菀一起过来的，都已经想好了如何让顾菀大出风头。

然而这一切都被沈南越给毁了。

同样她女儿来不来，顾欣和柳二娘那两个贱人也别想过来。

顾夫人的目光落在沈南越身上，阴森森的，如果不是在场这多人看着，她真想去活活剥了沈南越这张脸。

然而沈南越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目光只是落在顾玄和顾渊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顾玄作为北明的阁老，可谓是权势滔天，又是皇帝的岳丈，深得信任，满朝文武都恨不得上赶着巴结他。

一看见顾玄进来，比皇帝进来的架势都大。

原本说笑的人全都停住了，坐下来的人也都站起来了，表示对顾阁老的尊重。

唯独沈南越和宁斐相对坐着。

同样，沈汀看见自己长姐没有站起来，她也便不站。

宁斐的眼神带着安抚意味地越过人群，落在沈南越的身上，将她眼底的恨意尽收眼底。

前世她沈家的倾覆多亏了这两位顾大人的推波助澜。

想当年顾渊作为顾家的远方分支的一员，在顾家几近分崩的时候，他携家带口来到了姜国，是她父王和母后收留了他们。

后来顾渊是怎么回报的呢？霸占了她的国土，屠戮了她的国人。

至于顾玄。

顾玄是个传奇人物，曾经只身入敌营就能说退十万大军，更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顾家，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征战沙场，将顾家重新发扬光大。

顾玄极其看中家族荣誉和个人名声，顾玄和鲁国夫人表面恩爱了半生，膝下只有一儿二女。

长女顾姝便是当今的皇后。

次女顾筎，人人只道二郡主柔弱温柔，殊不知她的心思格外深沉，最是擅长卖惨，现如今算是明白了，她应该是早就看出来楚王心悦自己，所以对自己才百般为难。

儿子顾彻则是鲁国夫人和顾玄老来得的儿子，虽然才七八岁，可是性情已然残暴无比。

沈南越永远记得，这个孩子当时看着冷宫的自己，指名道姓地说要拿自己练习射箭，顾姝和鲁国夫人自然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就派人将她从冷宫里面给揪出来了。

沈南越顶着苹果，任凭顾彻朝着自己射箭，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箭永远都对不准头上的苹果，每次都是无比凶狠地在她身上穿刺而过。

后来顾彻觉得没劲儿，就让自己当成猎物，在山林里面奔跑，他站在高处瞄准来射自己。

如此直到她受火刑的那天才结束。

沈南越的目光落在一脸稚嫩的顾彻脸上，满朝文武谁都吃过顾彻的苦头，但是看着顾彻，还都不得不夸一句——少年英杰。

当真是可笑。

顾彻趾高气扬地看着众人，看着所有人，脸上都会流露出来不符合七岁孩子的轻蔑神情。

终于，顾彻注意到了沈南越，其实在进来的时候，鲁国夫人都已经注意到端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还在吃着荔枝的沈南越了，只是她不愿意点明。

顾彻走上前一步，看着沈南越和沈汀：“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见到我父亲进来，为何不站起来？”

这句话刚一说出来，整个昭阳殿内鸦雀无声，都朝着这边看过去。

沈汀没好气道：“又不只是我们两个没站起来。”

听见这话，顾彻转过头来，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也敢不站起来，就只看见坐在对面的楚王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顾彻知道楚王的脾气，他以前没少被宁斐收拾。

前几日他的那只乱咬人的恶犬，就是被宁斐给弄走关起来了，现在都死不见尸的。

关键是他告宁斐的状，母亲不管父亲不问，二姐还偏向宁斐，皇后长姐压根不理会。

这个阎王，顾彻可不敢招惹。

“你能跟楚王殿下比？”顾笑。

宁斐掀着眼皮，冷冷地盯着顾彻：“多谢顾小公子抬举，纵然本王时常顾影自怜，可实话实说，就相貌这方面本王是诚然比不过文熙公主的。”

……

如果换成别人，大家都还觉得楚王这是在给那人台阶下，可是换成了文熙公主，想起来日前说的那话，总觉得楚王没这么好心。

顾夫人脸色苍白地看过来，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小彻，不得无礼，这位是文熙公主。”顾茹道。

她想要在宁斐和众人面前留下一个温柔贤淑的印象。

可是顾彻哪里肯听，他更是得寸进尺：“文熙公主又怎么了？来这儿不还是做妃的吗？我长姐，可是当今皇后！”

“那我也应该是向皇后娘娘行礼，又为何要向你父亲行礼呢？”沈南越眼睛眨了眨，一脸天真的疑惑。

顾彻被这句话给堵住了。

“同礼，我在姜国一向只拜帝后皇天，初来乍到不懂北明的规矩，原来拜见小孩子都是按照帝王之礼啊，我失礼了。”

沈南越话音刚落，整个殿上的人面色骤变。

就连鲁国夫人和顾玄也都变了脸色，原本想借顾彻给她一个下马威，好让她入了后宫之后，不敢跟顾姝作对。

没想到竟然是个硬骨头。

鲁国夫人心里暗自愤恨。

身边的顾玄终于冷冷开口：“殿下说笑了，顾某乃一届臣子，臣子就还有臣子的规矩，是逆子唐突了。”

“小彻，行礼道歉。”顾玄命令。

顾彻一脸不情愿地冲着沈南越拱手：“对不起。”

“没关系，毕竟是没了母亲的孩子，不懂规矩，我理解。”沈南越微笑。

众人面面相觑。

鲁国夫人脸都黑了，顾茹的脸色也不大好。

正在喝茶的尉迟烈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他剧烈咳嗽着，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凑过去，低声对着宁斐道：“我发现，这文熙公主说话，颇有你的风格。”

“是不是一样悦耳动听。”宁斐看着他问。

尉迟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