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糯捏着那颗碧莹莹、足有龙眼大小的药丸,对着郁然紧闭的牙关比划了一下,瞬间傻眼。
“这么大?这怎么喂?吞下去能直接噎死吧!” 她急得原地转了个圈,听着里间竹影正将昏迷的郁然移入热气腾腾的药浴桶,一咬牙,攥着药丸就冲向了东宫的小膳房。
手起刀落——
好吧,是找了把趁手的小石臼,叮叮咚咚一顿捣鼓,总算把药丸捶成了细碎的粉末,用热水一冲,搅拌成一小碗深褐色、气味奇异的药汁。
姜糯糯端着碗,小心翼翼折返。
侧殿内热气氤氲,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
竹影和小宫女已悄声退下,只余郁然一人静静靠在硕大的柏木药桶中。
水面浮着几味辨识不出的药材,蒸汽模糊了他的轮廓。
“那个……药我放这儿了,你……你一会儿自己记得喝啊。”
姜糯糯将药碗放在桶边的矮几上,对着那个毫无反应的后脑勺说道。
怎么没回应?不会出事了吧?
她踌躇片刻,终究是狠不下心真的一走了之,万一他晕着滑进水里淹死了,自己这“克夫”的罪名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任务直接宣告失败。
“算了,送佛送到西……” 她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做贼似的,踮着脚尖,一点点挪到药桶侧面。
郁然头无力地后仰,靠在桶沿,双眸紧闭,鸦羽般的长睫被水汽濡湿,脸色极其苍白,唇色也淡极。
墨发尽湿,凌乱地贴在脸侧和颈项。
而水面之下……姜糯糯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漂移了一下,又迅速烫到般弹开。
水波荡漾,勉强能看清他紧实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的肌理在晃动的水光和药材遮掩下若隐若现。
热气蒸腾,非但没让人平静,反而更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
“打住!姜糯糯,你在看哪里!” 她猛地掐了自己手心一下,脸颊有些发烫,心里默念清心咒,“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是来救人的,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喂药机器……”
她端起药碗,凑近桶边,小声嘀咕,仿佛在说服自己,也仿佛在向昏迷的人解释:“喂,小太子,我可没占你便宜啊,这是救命的药,你乖乖喝了,别噎着……”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想捏开他的下颌。
指尖刚碰到他微凉的下巴,那触感让她心头一跳,定了定神,她一手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颈,另一手将碗沿轻轻抵在他唇边,试图将药汁缓缓倾入。
昏睡中的人似乎有所感应,喉结微动,竟也配合地吞咽了几下。
一碗药汁,总算喂进去大半,只是不免有些从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滑落,蜿蜒过脖颈,
没入衣领之下……等等,衣领?
姜糯糯喂完药,松了口气,将空碗放回矮几,目光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黏住,又飘回了水汽朦胧的桶中。
水面因她的动作荡开涟漪,遮掩的部分偶尔显露,那起伏的轮廓……
“平时看着清瘦,没想到还挺有料……背地里没少偷偷锻炼吧?”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她赶紧摇头,暗骂自己,“姜糯糯!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个女色狼吗!”
“可……可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啊!” 另一个小人立刻跳出来反驳,理直气壮,“看看怎么了?摸……呃,摸肯定不行!但欣赏一下又不犯法!系统,你说对吧?”
脑内一片寂静,系统小狐显然懒得搭理她这种无聊的自我辩论。
“就一下……反正他晕着也不知道……” 在“合法夫妻”这个强大借口的蛊惑下,某种危险的好奇心占了上风。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屏住呼吸,指尖朝着那水面之下、线条流畅的肌理方向,极其缓慢地……探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触到那氤氲水汽下皮肤的刹那——
“孤的太子妃,”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刚醒时微醺鼻音,却又无比清晰的蓦地响起,“这是想做什么?”
姜糯糯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腕已被一只湿漉漉、却异常有力的手牢牢擒住。
那掌心滚烫,热度透过皮肤,几乎快要灼伤她。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
郁然不知何时已醒,正侧头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只有深潭般的静,和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殿、殿下!您醒了?” 姜糯糯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攥得极紧。她急中生智,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指向矮几上的空碗,“我给您喂药!您刚才晕过去了,情况危急!”
郁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空碗,又缓缓将视线移回她因窘迫和心虚而涨红的脸上,擒着她手腕的力道微松,却未放开。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听不出情绪:“喂药需要……凑得如此之近?还有太子妃这手……?”
“ 我那是……那是想帮你看看额间还有没有在发烫…。” 姜糯糯急道,脸更红了。
“哦?是么?” 郁然似是信了,又似是全然没信。他握着她的手腕,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引着那只微颤的手,缓缓贴上了自己紧实温热的胸间。
“是想检查这里?” 他低声问,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折磨。
水波荡漾,她的掌心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壁垒分明的肌肉轮廓和灼人的体温。
不等她回答,他又带着她的手略微移动:“还是……这里?”
指尖下坚硬而富有弹性的触感,透过温热的水流,无比清晰地传来。
姜糯糯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脸颊滚烫得能煎蛋,她想抽手,却被他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我……我只是怕你死了!” 她又羞又急,口不择言,终于奋力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心挣脱出来,背到身后,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烫人的温度。
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浸在氤氲的水汽里,莫名有些缱绻,却又带着刺:“孤若死了,太子妃岂不正好……与你那表哥,再续前缘,比翼双飞?”
又是比翼双飞!这人脑子里除了这词就没别的了吗!
“我为何要与他比翼双飞?” 姜糯糯恼了,也顾不上尊卑,瞪着他,“为何殿下总是要将妾身推得更远?总是用这样的话来刺我?” 那“妾身”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充满了赌气的意味。
郁然眸色转深,像是被她的反问取悦,又像是被别的情绪侵扰。他忽然凑近了些,湿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心慌的暧昧:“原来……孤的太子妃这般不情愿被推开?这么想离孤……近一些?”
他靠得太近了,近得姜糯糯能看清他长睫上凝结的细小水珠,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药味的清冽气息。
她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那……”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锁着她躲闪的眼,“孤以后,定当与太子妃……寸、步、不、离。如何?”
“谁要跟你寸步不……” 姜糯糯的羞恼反驳还未说完,异变陡生!
郁然脸色骤然一变,原本苍白的面颊倏地涌上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猛地粗重起来,他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额角青筋隐现,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桶沿,指节泛白。
“姜糯糯……” 他从齿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声音暗哑得可怕,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猩红和混乱的情潮,以及一丝冰冷的怒意,“你给孤……下了什么药?!”
“我……我没有啊!” 姜糯糯被他眼中的狠厉吓到,慌忙后退一步,却忘了手腕还在他掌心。
一股远超之前的巨力传来,姜糯糯惊呼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竟被郁然猛地拽进了药桶!
“哗啦——!”
她狼狈不堪地从水里冒出头,呛咳不止,却对上一双充满攻击性和散发**的眼眸。
郁然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一手仍紧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抵着自己的额角,仿佛在抵抗着什么。
他死死盯着她,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乱,声音因压抑而颤抖:“孤的头……好晕……身体……好热……姜糯糯,你若是敢毒害孤……你也……活不了……”
不会是……春药?!
不会吧?这么狗血老套的桥段?!
“系统!你玩我呢!你给我的是什么药?!” 她在内心疯狂咆哮。
【宿主,您好。对系统进行言语辱骂,将依据规则受到惩罚,鉴于您是初犯,本次仅作警告处理。】小狐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警告个屁!那瓶子里到底是……” 她忽然想到那碧玉瓶里流光溢彩的药液,和郁然服下后脱离危险却迅速发热的状态,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不会是……那种助兴的……药吧?!”
【宿主,本系统提供的是‘情感升温加速剂’,只是在合理推动剧情发展与人物关系。请宿主注意文明用语。】
“你还狡辩!你就是给了春药!你这个坑货系统!臭狐狸!” 姜糯糯气急败坏。
【警告无效,检测到宿主再次辱骂系统,即刻执行惩罚程序。】
“什么?等等!我错……”
姜糯糯的“错了”还没喊完,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完全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绕过荡漾的水波,直直朝着郁然**的、泛着水光的肩膀抚去。
“不!不行!”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用尚且自由的左手死死抓住自己造反的右手手腕,身体在水中滑稽地扭动挣扎,试图对抗那股无形的控制力,“姜糯糯!你虽然……你虽然欣赏美好□□!但趁人之危非君子!快停下!”
郁然神智在清醒与迷失的边缘徘徊,但瞅见面前的姜糯糯,双手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自己跟自己较劲,嘴里还念念有词。
“承认了?” 他听到自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带着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贪图……孤的美色?”
“我贪图你大……” 最后一个“爷”字被骤然袭来的力量堵了回去。
那股控制她右手的无形力量骤然增大,连同她的左手一起被蛮横地拉开,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在她背后猛地一推!
“唔!”
她猝不及防地向前扑去,撞进他滚烫坚实的胸膛。
唇上传来柔软而灼热的触感——她的嘴唇,不偏不倚,正正印在了他紧抿的唇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药桶内,棕褐色的药液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剧烈晃荡,水波一圈圈漾开,拍打着桶壁,发出暧昧的轻响,浓重的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屏风,模糊了烛光,也模糊了彼此的脸。
郁然浑身猛地一震,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唇上传来柔软微凉触感的瞬间,“铮”地一声,彻底崩断。
他扣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猛地插入她湿透的、凌乱贴在颈后的发丝,牢牢固定住她的后脑,不容她有半分退缩。
“嗯……” 破碎的呜咽被尽数吞没。
这是一个带着药味苦涩、却更充满掠夺和滚烫气息的吻,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攻城略地般的深入。
他滚烫的舌撬开她因震惊而微张的牙关,贪婪地汲取她口中的气息,仿佛那是唯一能缓解他体内焦渴的甘泉。
姜糯糯彻底懵了。
她想推开他,双手抵在他沁湿了的里衣上,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那失控的右手惩罚早已结束,此刻却仿佛自有主张,迟疑地、攀上了他肌肉紧绷的肩膀。
水波荡漾,湿透的衣裙紧贴肌肤,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水汽氤氲了整个房间,烛光在雾气中晕染开朦胧的光晕,将相拥的身影投射在屏风上,交织、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