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与悍妻 第9章 〇〇九

在秦薇薇看来，段景泽算得上一个有担当的大丈夫了。

虽然有着男人多半会有的自大又健忘的毛病，但无伤大雅。

他既然能在书房里面低头承认了自己这几年的忽视，又愿意说将来想好好过下去，她也便不打算在这上面针尖对麦芒——况且这日子才刚开始，他才刚回家里来，总不能一开始就咄咄逼人，然后让事情无法控制。

她哄着段子嘉先睡了，然后便让丽清把段子嘉的奶嬷嬷周氏给喊来了。周嬷嬷奶了段子嘉一场，现在也还管着段子嘉身边的丫头和小厮，为人低调，也算是十分得用的人了。

听闻秦薇薇传唤，周嬷嬷便急急忙忙地过来了。

“二爷回来了，有些话不该传到子嘉耳中的，你自己知道。”秦薇薇开门见山地说道，“最近不要带着子嘉出松风院，梧桐院的请安我明天会让人免了，若是子嘉因为出了松风院而出什么岔子，我可就拿你是问了。”

周嬷嬷忙应下来，打着包票道：“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子嘉少爷，不会让那些有心人有可乘之机的。”

秦薇薇点点头，又叮嘱了一番周嬷嬷其他的事情，然后才让她离去了。

丽清送了周嬷嬷出去，转回来的时候见秦薇薇还没有歇下，便上前来道：“奶奶早些歇息吧！明日老太太还有太太们说不定还有什么事情，奶奶总是推辞不得的。”

听着丽清说了这么一串，秦薇薇觉得有些头疼，只道：“也不知这些太太们什么时候能消停些。”

“家里诸位爷都没个正经差事能做，可不就只能闲着么？这么闲着，不找点事情来，不是浪费这大好时光？”丽清笑了一声，服侍了秦薇薇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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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秦薇薇睡下了，那边段景泽却没能如愿以偿地睡下。

他与段景澄的房间紧紧挨着，大约是因为好几年没见着亲哥的缘故，段景澄半夜里睡不着，便抱着段景泽送的佩刀和佩剑来到了段景泽的房间里面，兴致勃勃地与他说起话来了。

“二哥在军中的时候会好玩吗？”段景澄问道，“二哥有没有见过幽州的许多风土人情什么的？”

“在军中什么都没见过。”段景泽说道，“行军打仗，我是将军怎么能随便离开军营？所以那些风土人情自然是无缘一见了。”

“那之前哥哥还没做将军的时候呢？也是一次都没见过吗？”段景澄疑惑地问道。

“做校尉的时候倒是有那么一次在蓟县逛过。”段景泽想了想才说道。

“蓟县是什么地方？”段景澄问。

“幽州的郡治。”段景泽随口解释道，“就好像我们平城是云州的郡治一样。”

“哦哦原来这样，那蓟县有什么好玩的吗？”段景澄似乎有种不问出什么好玩的不罢休的执着。

段景泽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道：“也没遇着什么好玩的，也就那次之后，我都不乐意出军营了。”

段景澄来了兴致：“那一定遇到了什么，哥哥哥哥~~来说一说吧！”

“遇到了一个很剽悍的女人。”段景泽踟蹰许久之后说道，“泼辣得像个男人，力气也大，能一只手把我拖着走。”

“……”段景澄无语地看着段景泽，“你骗我的吧……谁还能把你拖着走……”

“骗你做什么，是真的。”段景泽一脸心有余悸，“我直接被那女人给敲晕了，差点儿被拖走当了压寨夫人什么的……”

“……”段景澄眼中明明白白写着“你在骗我”四个字了，“哥你这是在随口胡说吧？”

“真没有。”段景泽认真地看着段景澄，“这件事情我只跟你说……将来你孤身一人在外的时候，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尤其是女人……你并不知道你遇到的那个女人会不会是身怀绝技又或者是天生神力……被坑了你都没有地方哭诉的。”

段景澄将信将疑，见段景泽这样认真，也只好点点头，道：“好吧……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吧……”

这么嘟嘟哝哝絮絮叨叨过了三更，段景澄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最后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了。

而段景泽因为这些却有些睡不着，他披衣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看正房的方向，正房的灯已经灭了，想来秦薇薇已经睡下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又想起了当年在蓟县遇到的那个剽悍的已经记不得相貌只记得力大无穷的女人，又想到了家里娇花软玉明艳动人的秦薇薇，他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关上了窗户，回到床榻之上闭上眼睛努力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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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眠。

第二天一早秦薇薇是被院子外头的喧闹声给吵醒的。她朦朦胧胧听着仿佛有人在外面争吵，中间还夹杂着许多乱七八糟的话语。

揉了揉眼睛起了身，掀开床帐，便见丽清端着水盆进来，她问道：“外面怎么了？”

丽清一边命人把洗漱等物都摆好，一边道：“三房的丫头抢了大房的水，不依不饶着呢！”

“怎么吵到我们这边来了？”秦薇薇从床上站起来，披了衣服走到铜盆边洗漱。

“一路还打架呢，这会儿三奶奶出了面在调停。”丽清口中说道，“大房的丫头不依不饶，也不知后面要闹成什么样。”

秦薇薇闭着眼睛让丽清给自己洁面，口中嗤笑了一声，道：“可把门关好了，省得他们直接吵到我们院子里面来。”

丽清手脚麻利地给秦薇薇收拾妥当，道：“早早儿就把门给拴上了，这会儿撞门也进不来。”

秦薇薇点点头，只听见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变小，然后渐渐的也就没声了。

她不紧不慢换了衣裳，然后如往常一样去到小厅，只见段静姝和段子嘉也如以前一样在厅中背诗玩耍，段景澄还没见着人，而段景泽则一脸若有所思地站在廊下看着松风院大门的方向。

“二爷在看什么呢？”秦薇薇站下脚步问道。

段景泽猛地回过神来，见是秦薇薇，便笑了笑，道：“我听着早上吵吵闹闹，原本打算出去看看，谁知是三弟妹和一群丫头们撕扯起来了，连忙让人关了门……只是忘了澄哥儿早上出去还没回来，这会儿在想，澄哥儿回来，我一会儿去开门……要是还没撕扯完怎么办？”

秦薇薇没想到段景泽关心的事情如此简单朴实，忍不住笑了笑，道：“这会儿都没听着声音了，澄哥儿应当是出府玩去了，且得等一会儿才能回来呢！”

“那就好那就好。”段景泽的目光有些飘移，只跟在了秦薇薇的身后往小厅走，“今天我搬来和你一起吧？澄哥儿晚上话好多，吵得我有些没睡好。”

“澄哥儿几年没见着你，自然话多。”秦薇薇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不过既然二爷说了，我昨天正好也吩咐了周嬷嬷，让她来好好带着子嘉，二爷今天搬回来也是正好的。”

段景泽眼睛亮了亮，等到看到段静姝和段子嘉两人在背诗的时候，也没有因为由于段子嘉的身份而黯淡哪怕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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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正如秦薇薇所说，段景澄回来的时候，外头已经一片安宁了。

他拎着两只花里胡哨的大山鸡兴高采烈进到厅中来，笑嘻嘻地显摆道：“今天抓了两只山鸡，等会中午做来吃吧！二哥，这是我补偿你昨天陪着我说了一晚上的话呀！”

段景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只好赞叹道：“澄哥儿身手这几年倒是比从前好了太多了。”

“这是自然。”秦薇薇一边让人接了段景澄手中的山鸡，一边又让段景澄坐下，“澄哥儿在家里面认真习武读书，将来一定能有出息的。”

这边人都到齐了，下人们便在桌上摆好了早饭。

“等明年开春了，我也准备苦读一番，等秋天乡试的时候，来大展拳脚。”段景澄夹起了一个包子雄心壮志地说道，“我这次一定能考中举人的。”

说到了科考，段景泽很自然地就想起了昨天在大房那边听到的段景宝想用钱买个生员的事情，于是他看向了段景澄，问道：“家里面据说这一辈都在读书，你现在应当是生员？其他的人都是什么情形？”

“是呀，我两年前就考取了生员。”段景澄道，“不过书院的先生说我基本功还不够扎实，要再努力读几年再去乡试，那样中举的把握就更大一些。”顿了顿，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神色，又道，“不过家里面除了我……就没有第二个考取秀才的啦！他们都没考中！”

段景泽略无语了一会儿，只摇了摇头。

“上回大伯直接给花钱买了考题，让人做了文章，又让段景宝背下来，结果他都没能默写下来。”段景澄语气中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还有一会儿，三伯也是花钱，想给段景林砸钱也换个生员来，不过……段景林自己不争气啊，在家里睡过头了都没去考试。这之类的事情可多了，不止一件两件，反正烂泥扶不上墙——咦大哥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昨儿听大伯说想让我出面给段景宝走动一个生员的名额出来。”段景泽说道，“不过当场三叔四叔还有大伯吵起来，也就不了了之。”

“这一两年大伯三叔四叔他们关系可差了。”段景澄说道，“据说是段景宝的缘故，之前段景宝订亲了樊家女——不是比你和嫂嫂订亲还早吗？你和嫂嫂因为阿娘的关系，所以先成亲了。樊家觉得自己女儿年纪还小，想多留两年，这么一留……段景宝就让房里的丫头怀孕生子，还不止生了一个两个……樊家顿时就不乐意，这亲事……老太太出面挽留，都没留住。”

“樊家也是硬气。”段景泽感慨了一声，“那樊家的女儿现在如何了？”

这种涉及女眷的事情，便不是段景澄能知道的了，他一脸懵懂地看向了秦薇薇。

秦薇薇给段子嘉擦了擦嘴边的汤汁，从容笑道：“樊家女儿和宝哥儿婚约解除之后不久就成亲了，大伯和大伯娘倒是有想过去泼点脏水让人家嫁女儿嫁不好，但也没能得逞就是了。”

“樊家和我们家还有来往吗？”段景泽问道。

秦薇薇笑了笑，道：“这还能有什么来往？大伯和大伯娘也不会和他们来往的！当时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况且宝哥儿到现在还没成亲呢！”

“上回大伯娘不是说要给大哥找一个更好的？”段静姝插了话，“说得有模有样的。”

“说了不知道多少回，就没见一次成了的。”段景澄继续幸灾乐祸，“就他那一院子的庶子庶女，谁家好女儿乐意一进门就过来当娘做牛做马呢？”

秦薇薇看了一眼段景澄，笑道：“澄哥儿你可别这会儿说得热闹，将来也惹了相似的事情出来。”

段景澄忙道：“当然不会了！我又不是傻子，嫂嫂你放心好啦！”

段景泽在旁边听得正是认真，这时，忽然他发现碗里面多了一个被咬了一口的包子。

“给阿爹。”段子嘉歪歪扭扭地抓着筷子，抬眼正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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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〇〇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