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匪首猛地踏步上前,手中一柄厚背鬼头刀带着一股恶风,势大力沉地直劈沈岚面门!这一刀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角度,都远非那些喽啰可比,显然身负不俗武艺!
沈岚不敢怠慢,右手“泣露”疾速上撩,“锵”的一声脆响,架住了这势沉力猛的一刀!
两刀相交,沈岚手臂微微一沉,心中暗凛:此人臂力惊人,刀法凶悍,绝非等闲之辈!
她一只手需紧紧牵着依嫩,只能单手持刀对敌,如今又遇上这般强悍的对手,顿感压力。
周围的山贼见首领缠住了沈岚,立刻抓住机会,绕到沈岚身后,朝着毫无防备的依嫩攻去。
沈岚顿时陷入左右支绌的境地!她一边应对着贼首,又要分心格挡、闪避来自四面八方的冷刀,更要时刻将依嫩拉拽到安全位置。一时间,险象环生!有好几次,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依嫩的衣角掠过,吓得她失声惊叫。
不能再留手了! 沈岚眼中寒光一闪。就在两名山贼瞅准空档,同时挥刀狠狠砍向依嫩后背与脖颈的瞬间——
沈岚右手“泣露”刀锋猛然由守转攻,刀锋横扫,划出一道凄冷的半月弧光,刀光过处,正面围攻她的三四名山贼立即鲜血迸溅,惨叫着倒地!
与此同时,她借着挥刀之力猛地一个旋身,将依嫩往自己身后安全地带一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身后袭来的一刀。
然而,另一柄从侧面悄无声息刺来的朴刀,却因她旋身露出的破绽,如同毒蛇般直刺她左肋!
沈岚瞳孔骤缩,后撤已来不及,她身后是依嫩,亦无法躲闪,眼看已是——避无可避!
寒锋擦着沈岚左肋掠过时,她已做好硬接这一刀的准备。
然而就在此时,忽闻 “铛” 的一声脆响 ——
一枚乌木柄飞刀破空而至,精准撞在朴刀刀刃上,生生将那刀锋向左推了一寸。
冰冷的刀锋几乎是擦着沈岚的肋骨划过,割裂了衣衫,在她左肋留下一道血痕,却也终是避开了贯穿伤。
紧随飞刀而至的,是三道迅疾如风的身影,从寨口的榕树上一跃而下,青影灵动,红衣飒爽,白衣沉稳,正是赶得气喘吁吁的云裳、姜晚与萧苒。
“沈岚!”云裳人还未完全站稳,焦急的目光已第一时间投向沈岚,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身后的依嫩也从极度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慌忙去看沈岚左肋的伤口,“女侠……你,你没事吧?”
沈岚猝然遇救,又见来人竟是她们,当真是惊喜万分,心中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她迅速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云裳道:“我没事,皮外伤。”
云裳见沈岚行动无碍,确实未伤及要害,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下。但随即想起她不告而别的“劣迹”,自己明明还在生这人的气呢,又见她身前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妙龄少女,哪里还需要自己关心。便俏脸一板,别过头去,语气硬邦邦道:“哼!看人家这般以一敌十都游刃有余的架势,想来是我们多管闲事了,还巴巴地赶来作甚!”
姜晚将手中银枪一摆,格开一名山贼,闻言哈哈一笑,揶揄道:“岚师妹,你这可不厚道啊!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行侠仗义,也不叫上我们,太不够意思了吧!”
萧苒最是沉稳,青梧剑连鞘挥出,逼退两名山贼,急忙提醒几人道:“喂,先解决这些人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们三人的突然出现,以及萧苒那突如其来的一记飞刀,早已让众山贼大惊失色。原本对付一个沈岚就已十分吃力,此刻竟又多了三个明显身手不凡的援兵,而且皆是容貌出众的女子,山贼们心中怯意顿生,攻势不由得一滞,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那匪首亦是心中骇然,面上却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怒吼道:“哪里来的小娘皮,敢管老子的闲事!来得正好,兄弟们给我上!把她们全都拿下,带回去大伙儿一起快活!”
他试图用淫邪的话语激起手下的凶性,然而,依旧于事无补。
随着云裳、姜晚、萧苒的加入,形势瞬间逆转!
姜晚银枪如龙,大开大合,枪影翻飞间,便有数名山贼被扫倒在地,痛呼连连;云裳剑法灵动,“凤箫”剑出如风,剑尖只挑手腕、脚踝等关节处,不伤人命却招招制敌;萧苒剑法绵密,专攻敌人必救之处,扰乱阵型。
三人配合默契,如同虎入羊群,原本还凶神恶煞的山贼喽啰,在她们面前瞬间如同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转眼间便倒下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负隅顽抗。
而沈岚,也终于得以腾出手来,可以专心致志地对付那名武功最高的匪首。手中“泣露”刀光暴涨,招招凌厉,再无保留。
那匪首本就心慌意乱,此刻面对全力施为的沈岚,更是左支右绌,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不过数招之间,他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匪首眼见手下喽啰已被尽数制服,自己又绝非沈岚对手,胆气已丧,虚晃一刀,转身就想向密林中逃窜。
“想走?”沈岚眼神一冷,她早已看出对方意图。足尖一点,身形如轻烟般掠过,手中“泣露”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后发先至,精准地拦在了匪首的脖颈之前。
沈岚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名傣族少年冰冷的尸体上,少年的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她手腕微沉,刀锋划过匪首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声音冰冷如铁:“一命抵一命。”
沈岚收刀而立,冷喝一声:“匪首已死!降者不杀!”
群龙无首,又见识了这四名女子不凡的武艺,剩下的山贼早已吓破了胆,闻言如蒙大赦,纷纷丢下手中朴刀,磕头如捣蒜:“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
“姜师姐,先把这些人都捆起来!”沈岚对姜晚几人说道。姜晚和萧苒立刻动手,利用山贼们自己的绳索和腰带,将他们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串。
一旁,惊魂未定的依嫩彻底回过神来。她虽不知这三位突然出现的女子是何来历,但见她们与沈岚熟稔,且武艺高强,救了自己和沈岚,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她快步上前,“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朝着云裳、姜晚、萧苒三人道:“三位……恩、恩人!”
沈岚忙伸手扶住她,温言道:“依嫩姑娘,快起来。”她随即向三人介绍道:“这位是依嫩姑娘,是这处傣寨族长的女儿。”又对依嫩简单介绍了云裳、姜晚、萧苒的身份。
依嫩再次郑重道谢后,急忙跑去查看那几名被山贼押来的族人情况。然而,除了被匪首杀死的那名少年,另外几名本就奄奄一息的族人也已没了呼吸,只剩下一个年纪与依嫩相仿的少女,名唤罕灵的还活着,但也虚弱不堪。
沈岚上前,用刀小心地割断她身上的绳索。依嫩与那幸存少女抱在一起,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失去亲人的悲痛交织,让两人忍不住痛哭起来。
姜晚看着这一幕,收起银枪,走到沈岚身边,疑惑地问道:“岚师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山贼,还有这寨子……”
沈岚望着哀痛的依嫩和一片狼藉的村寨,轻轻叹了口气,将如何迷路遇见依嫩,如何听闻村寨遭劫、求救无门反而遇袭,以及方才回到寨中发现空无一人、遭遇山贼围攻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向三人叙述了一遍。
云裳、姜晚、萧苒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前因后果,看向依嫩和那幸存少女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深深的同情与怜悯。
见局面暂时稳定,沈岚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她看向云裳三人,语气带着歉疚与不解:“姜师姐,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姜晚将银枪往地上一顿,双手叉腰,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控诉:“还说呢!岚师妹,你倒是溜得快!你走后的第二天一早,某位小师妹发现你的留书,当场就急得不行,我们当即书信一封托柳姐姐捎回九华山,便立马收拾行囊追出来了!”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旁边故作冷淡的云裳一眼。
萧苒接过话头:“我们沿着你离开的大致方向,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才进入这横断山区。到了这茫茫山林,彻底失去了踪迹,只能凭着路上偶尔发现的、依稀能看清的马蹄印一路追过来。直到今日,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兵刃交击和呼喝之声,觉得可能与你有关,这才循着声音,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这座村寨。”她言简意赅,却道尽了这一路追寻的不易。
姜晚闻言,立刻冲着沈岚挑眉,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所以说啊,岚师妹,下次若是再想不辞而别,好歹给我们留张地图嘛。这次真是运气好,才能及时赶到,若是晚上一步……”她没再说下去,但后怕之意不言而喻。
沈岚心中震动不已,只觉热流翻涌。三人见她留书离去却依旧千里迢迢地追来,担心她的安危,不愿弃之。她沈岚何德何能,今生能入九华派,能遇到这般的伙伴,当真是死而无憾了。她心中更是愧疚不已,她没想到三人为了寻她,竟吃了这许多苦头,还险些因自己的固执而遇险。她郑重地向三人躬身一礼,诚恳道:“都是我思虑不周,连累三位姐妹奔波涉险,沈岚在此赔罪。”
萧苒伸手虚扶了一下,柔声安慰道:“不必如此自责。所幸我们运气不差,总算赶上了。你总说不想牵累我们,可你是否想过,”她目光扫过姜晚和云裳,最后定格在沈岚脸上,“我们九华派的弟子,最不懂的,便是‘坐视不管’四个字。同门有难,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姜晚哈哈一笑,顺势接过话头,语气铿锵:“没错,再说,咱们九华派的‘道’,便是给女子一条生路。血薇楼奉行弱肉强食,我们偏要反其道行之。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世间自有正道!”
两人说完,都不约而同地悄悄向沈岚使了个眼色,目光瞥向一旁自从救下人后便一直背对着众人、一言不发的云裳。
姜晚会意,故意拔高音量,用一种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哎呀,岚师妹你是不知道,这一路上啊,可把咱们云裳师妹给操心坏了,她——”
“谁操心了!”云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来,俏脸涨得通红,打断了姜晚的话,急道,“人家武艺高强,以一当百都不在话下,哪里需要我们多管闲事!”
沈岚:媳妇很生气 后果挺严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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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绝处逢生故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