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上了两天班,这两天店里没什么人,他们挺闲的,于是他跟好久不见的白琴和王雨欣各聊了很久过年的经历,聊到高兴的地方,王雨欣还说要给他发两百块压岁钱,他没有要。
初八,也就是二月二十四的早上九点,余春给江惟发消息,说自己到他家楼下了。
小区保安看得比较严,江惟要下楼接余春。他火急火燎地坐电梯赶到楼下,出了小区门,却没看见余春的人影。
【土豆丝】你在哪啊?
余春直接给他拨来一个视频电话。
“喂?”江惟接通电话,看见余春身后的驾驶位座椅,恍然大悟道,“哦,你开车来的啊。”
“嗯呢,我现在在找停车位。”余春微笑着说,“不敢停到小区里面,怕太贵。”
江惟于是在门口的花坛边沿上坐了下来,扯着绿叶说:“那你慢慢找吧,我在门口等你。”
“好哦。”余春点点头。
余春要专心开车,江惟就不再开口打扰余春了,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屏幕。
他没见过余春开车的样子,现在仔细看看,他觉得这样的余春挺帅的,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成熟的帅。
人一旦坐到驾驶位上操纵方向盘,就确实会多点成熟稳重的气质,这大概是某种魔法吧。
余春开车开得很专注,似乎是顾及江惟还在看他,还一直在念念有词地说些什么,“怎么这么多车”、“哇塞这个车颜色好亮”之类之类的闲话。几分钟后,他终于找到车位,忙不迭停进去,然后拿起手机,下了车,欢天喜地地朝江惟小区门口跑。
江惟站起身,拍拍屁股,向余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余春跑得蹦蹦跳跳的身影,想起在网上看到过很多次的一种场面:小狗见到主人之后开开心心从远处跑向主人的场面。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张开自己的双手,余春也张开双手,迫不及待地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
“你是不是胖了。”江惟笑着说,“撞得我有点痛。”
“没有吧。”余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把江惟的手牵过去,“你摸摸?”
江惟在余春脸上胡乱摸了几下,说:“嗯嗯,没胖。”
余春哈哈笑出来,贴着江惟的身体和他一起进了小区。回到家,江惟给余春拿了双棕色的毛拖鞋,拖鞋上面画着小熊。
他自己穿的是一双灰色的,也画了小熊。
“这么可爱。”余春换上拖鞋,看到江惟脚上的,又问,“这是情侣款吗?”
“严格来说其实是亲子款,你那双本来是留给我爸的,不过我爸从来不穿。”江惟拉着余春到沙发上坐下,又朝门口指了指,“你看那儿不是还有一双粉色的吗,那是我妈的。”
余春吻了吻江惟的嘴唇,然后瘫倒在江惟旁边,说:“你家的沙发好舒服。”
江惟回头看了看沙发靠背,余春家的沙发是皮质的,他家的是布艺,可能确实要亲肤一些,不过他其实没什么感觉。
他拿起遥控器,回头问余春:“你想看什么?”
余春还没回答,他又开玩笑道:“看恐怖片?”
“吓出心脏病怎么办。”余春撒娇一般对他说,“我要看爱情片。”
江惟于是在电视上找起爱情电影。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江惟又主动跟余春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爸要住院嘛。”
“嗯,怎么了?”余春回他。
“他前两天说他不去,呃,也不是不去。”江惟说,“他说要过完元宵节再去,要不然不吉利。”
余春说:“你不是说他的问题不大吗?应该没关系吧。”
“是不大,但是我觉得还是早一点去好吧。”江惟找到电影,点开播放,然后看向余春。
余春很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的,小手术嘛。”
江惟“嗯”了一声,把身旁的抱枕抱进怀里,靠在余春肩上,陪他一起看电影。
这部爱情片的主角喜欢用一些普通简单的方式表达爱意:写明信片啦、买花啦、拍照啦。而且这部电影里没有那种恨海情天,也没用狗血的情节,就是很简单很阳光的谈恋爱,看得两人很轻松。
看完电影差不多饭点,余春本来想点外卖,江惟却说要下楼,并且还有点莫名的坚持。当然吃什么其实都没所谓,所以余春就跟着江惟下楼了。
他们在楼下的面馆点了两碗牛腩粉,粉的味道还行,但是老板很抠,十六块一碗的牛腩粉里面竟然只有三四块牛腩。
吃完出门,江惟小声说:“避雷这家店。”
“你以前没来过吗?”余春笑着挠了挠他的下巴,“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带我吃这家的。”
江惟摇摇头:“我第一次来。”
余春想回江惟家,笑着往小区门口走,江惟一把把他拉住。他有些疑惑地回头,问江惟:“咋啦?”
“跟我去那边走走呗。”江惟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吃完饭散步消食也确实挺好的,余春欣然应邀,又黏到江惟身体上,陪他一起往那个方向走。
穿过街道,江惟很有目的性地带着余春继续往前,余春观察出一点不对劲,问江惟:“你是不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
江惟想了想,还是坦白了:“那里有个花店,我想给你买花。”
刚刚在电影里看到男主给女主送花的时候,他就觉得,他也要给余春送束花才是。
“早说嘛。”余春很开心很大方地笑了,“那我也要给你买。”
“这种东西也有必要互相来一遍吗?”江惟笑了笑。
余春像以前很多次一样揽住江惟的肩膀,在他耳畔说:“当然有必要,我不能只收不送啊。”
“好好。”江惟笑着点头。
转过弯,余春看到江惟说的花店。两人一起走进去,这家店和江惟打工的奶茶店一样,在门口挂了个风铃,人一进去,风铃叮叮当当地响,很好听。
两人分开来挑花,江惟几乎没怎么思考,凭余春给他的感觉立刻选好了一束花。
花束主色调是粉色,间或有白色的花朵点缀其中,给人的感觉清新又活泼。他不知道具体有什么花,拿去买单的时候店员也没告诉他。
买好单他在门口等,一两分钟后余春带着一束蓝白相间的捧花走到柜台。
等余春买完单出门,江惟把手里的花往余春面前一递,说:“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嘿嘿,但是为什么是粉色的?”余春说。
江惟闻言,有些担心:“你不喜欢粉色?”
“肯定不是啊。”余春果断地摇头,“我是好奇你为什么给我选粉色的。”
江惟松了一口气,说:“你不是叫……叫余春嘛,我觉得春天就应该是粉色的。其实如果在以前,我可能会像你一样选这种蓝白的,但是吧……跟你恋爱之后我觉得,你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真的吗?哪里不一样?”余春又问道。
江惟觉得,余春变化的地方挺多的。恋爱之前,余春给他的印象主要是可靠温柔。那时,每次陪余春一起出去玩,或是跟余春聊天的时候,他都觉得余春像一面淡蓝色的海,宽广又安静,能接住他的一切。
但在一起之后,余春好像变得更活泼更纯真了。整个人好比一片在风里摇曳的花海,很香,很明媚。
要把这种抽象的感受说清楚有些麻烦,而且江惟还有点害羞,所以他斟酌了一会儿,最后只说:“感觉你变得更可爱了,粉色很适合你。”
余春听言,开心地笑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其实也觉得你变了。”
江惟没说话,对着余春一歪头,让他继续往下说。
“你变了好多,变得比以前更阳光、更开心、更健康……”余春靠在他肩上,看着天空,如数家珍地说,“但你给我的感觉一直没变,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像一片蔚蓝的天空。”
江惟很开心,语调不自觉轻盈起来:“你在情书里不是这么说的。”
余春霎时间红了耳朵,有些慌张地对江惟求道:“怎么突然提起情书?别说好吗,我好尴尬的。”
“你说。”江惟对余春的话置若罔闻,看着余春的眼睛,自顾自说道,“你说我像一面美丽的湖。”
那封情书被他夹在高中写文时用过的笔记本里,放在自己房间的书架上。每当他想余春了,他都会把那封情书拿出来,重新看一遍,一边看,一边想着,余春写这些话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对不对,我是说你的脸像湖。”余春为自己辩护道,“但是你整个人像一片天空,这不冲突。”
“好好,不冲突。”江惟笑了。
他们依偎着回到江惟家。江惟在手机上下了个游戏,陪余春打了一下午。他从没有过这种打游戏打一下午的经历,打完之后揉着自己有些酸胀的眼睛,跟余春开玩笑:“我第一次打游戏就打了五小时。”
余春笑着抱住江惟:“你被我带歪了。”
“没歪。”江惟说,“很开心。”
虽然打得他有些神魂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但他确实很过瘾,体会到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喜悦感。
晚餐他们点了个披萨——余春是真的很喜欢吃披萨。吃的时候江惟问他:“那如果跳跳糖和披萨你只能吃一个,你会吃什么?”
“那还是跳跳糖吧。”余春说。
说着,他还在原地跳了两下,手里的披萨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江惟忍不住笑了出来。
“明天你想干什么?”吃完饭,江惟问余春。
“不知道呢。”余春老实回答,“就在你家待着呗,也挺舒服的,然后晚上我再回家。”
江惟点点头:“好啊。”
十点多,江惟的爸妈收档回家。他们给两个小孩带了一份小蛋糕,是在幸福面包店买的。小蛋糕味道很好,甜度适中,不会太淡也没有很腻。
“这蛋糕是个聋哑人做的哦。”舒月跟余春说,神情带着点自豪。
“嗯嗯我知道。”余春点头,“江惟跟我说过的。”
十一点半,江惟和余春先后洗漱,然后一起钻进江惟的房间。两人在床上身体挨着身体,江惟忍不住,在余春脸上轻轻咬了一口,余春便亲了亲他的额头。
江惟想到那个聋哑人阿姨自己开店谋生的本事,心里很佩服,还有些冲动,冲动之下,他把自己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对余春说了出来。
“其实……我也想以后开个店。”他说,“我想在你工作的城市开一家奶茶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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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来到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