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今年收到的压岁钱挺多的,加起来有五六千。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存了不少钱:上学时每个月的生活费他能省下八百左右、退学的学费也在他卡里、还有一点投稿赚来的稿费、再加上过年期间收到的压岁钱、以及这几个月的工资。虽然上次买洗碗机还有最近几次出门花了一些,但剩下的还有一万多,对于一个年仅十八岁的普通人来说,可以说是很丰裕的数字了。
但江惟有些愧疚,毕竟这存款里的大部分都是他不劳而获的结果,尤其压岁钱,他收到的每一分钱都是爸妈花出去的,更何况他已经工作,没有再依靠压岁钱的必要。于是他思量再三,最后悄悄跟爸妈说:“要不我把我的压岁钱给你们吧。”
他不想要这些压岁钱,除了上述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每个给他压岁钱的亲戚都会让他好好读书,而他早就没读书了,他不想受这种压力。
“真的假的?”江长青瞪大眼睛,笑着问,“你这么好心啊?”
“你们拿着呗,反正我还有钱,而且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江惟说。
“不要你的。”舒月摇摇头,“明年你可能就没有压岁钱了,今年的你就收着吧。”
“对。”江长青同意道,“这点钱我们还是有的。”
江惟抿抿唇,没再坚持,走出房门,站在空地里发呆。
之前天气预报说大年初一会下雪,这都初二晚上了,江惟也没见到一片雪花。明天就要见余春,他暗自埋怨着天公不作美,扫他的兴。
一开始他们说是要出门逛街,后来余春想起自己家在平河有一套空置的房产,就说带江惟去那房里过二人世界。江惟没什么所谓,只要能见到余春,哪怕让他发呆一整天,他也是愿意的。
初三早,江惟从自己被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冷意。他猜是下雪了,欢天喜地地跑出去,结果发现下的不是雪,是雨。雨势适中,砸在老屋的房顶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门前的泥巴地被淋湿,人踩在上面,鞋会陷进去。
他没在家吃早饭,让他爸开车把他送到余春小区门口。他爸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他应了一声,把雨伞打开,安静地站在雨里。
一分钟后余春打着伞出来,见到他,笑盈盈地跑到他身前,问:“你吃早餐了吗?”
“还没。”江惟看余春的伞挺大的,就把自己的伞收起来,钻进余春伞里,依靠着余春的身子。
“那去我家里吃。”余春怕江惟在雨里冷,摸了摸他的手,摸到不凉才放心,“我给你煮面。”
“你还会做饭?”江惟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虽然江惟自己家开饭店,但他对做饭一窍不通,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曾心血来潮尝试过做一盘酸辣土豆丝给自己吃,最后这盘土豆丝进了街上的垃圾桶。
余春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就只会做面。”
江惟也跟着笑。两人走进楼梯间余春把伞收起来,迫不及待地牵住江惟的手,跟他一起上楼。江惟用手指在余春手心里挠了挠,挠到余春指根下的薄茧。
“你怎么长茧了?”江惟问,“这几天做了什么吗?”
“你说手上?”余春扭过头看他,“不是呀,那是之前体测,体测不是要拉引体向上吗,我拉出来的。”
“哦。”江惟点点头。
走到三楼,余春输密码,进门。等江惟也进来,他立马转身,关上门,用脸贴着江惟的脖子,把江惟抵在门上,抱得紧紧的。
江惟把余春的脸轻轻掰起来,由上而下地看着余春那双闪光的眼睛,在他鼻尖上落下一个带着邀请意味的吻。
于是余春仰起头,吻住江惟的双唇。江惟闭上眼,将注意力放到自己和余春相互纠缠的舌。他用舌尖轻轻拂过余春的上颚,与此同时,双手从余春的衣摆探入,肌肤相贴地触摸着余春的背。
……
余春抱住恍惚的江惟,将人带往洗手间,为他清理一片狼藉的脸颊。江惟的下身依然不着片缕,他如梦初醒地感受到一丝凉意,紧紧抱着余春,不肯松手。
清洗完一切后,余春去捡起江惟的衣裤,为江惟穿上。穿好衣服,江惟狼狈地逃窜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一言不发地坐着。
余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在江惟身旁坐下,真诚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江惟面颊通红,低着头。
“我……不该搞到你脸上。”余春说,“太脏了。”
“没事啊,反正总会有这么一天的。”江惟依然看着茶几,“我只是觉得好羞耻,我竟然能……咳。”
余春摸了摸江惟的头发:“下次我也用嘴帮你。”
“现在就不要说这个了吧!”江惟羞窘地看向他。
余春哈哈笑起来,抱住江惟亲了一口,说:“我去煮面,你坐会儿。”
江惟点点头,余春于是起身,去厨房做面。
不久,两碗白面被余春端出来,很清淡,青菜、鸡蛋、还有肉片。江惟拿起筷子,吃着面,问:“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余春好奇。
“我说新年第一次见面要把笔名告诉你。”江惟认真地看向余春,“那本《青草》在这里吗?”
“好像不在,在我爸妈那边,要不你直接跟我说吧。”余春说。
江惟没立刻说,而是问:“你有没有猜测?”
“猜不到。”余春摇摇头,“之前你给我看的图不是说那篇文章叫《雪地里的绵羊》吗,我怎么找都找不到,甚至没找到跟绵羊有关的。”
江惟笑了起来。跟云云交流的过程中,那篇文被他改了又改,最终版本跟第一版可谓是天差地别,换了标题不说,连意象都从绵羊换成了人和蚂蚁。
“那我告诉你,我叫……”江惟看着余春期待的眼睛,忽然笑了出来,“哎不行,直接说自己的笔名好羞耻,我发给你吧。”
余春理解地笑了,拿起手机,盯着跟江惟的对话框。
江惟点开微信,慢慢打字。
【土豆丝】我的笔名叫
【蠢蠢】叫——
【土豆丝】叫pattoo
“为什么会叫这个?”余春好奇地问,“怎么想的。”
说起这个,江惟有些得意,他觉得自己起笔名的方式特别棒,既独特又聪明。
“我微信名不是叫土豆丝吗,一开始我就想起个跟土豆有关系的,那时候想的是potato。”江惟解释道,“但是potato又太大众太明显了,我就给它的字母顺序换了一下,换成了‘pattoo’。”
“可以可以。”余春竖起大拇指,“一般人肯定猜不出这个是你。”
有删改,咳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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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灼热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