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游玩结束,回到酒店,江惟和余春把行李收拾好。星期三十点起床,两人退了房,直接前往机场。
在机场吃午饭的时候,余鸿信给余春发来消息,问他是不是七点落地。余春觉得边吃饭边发消息太麻烦,直接拨了个电话回去。
“喂喂。”电话被接通,余鸿信也正在公司食堂吃饭,何静娟坐在他身旁,“你看到我的消息没?”
“看到了,是七点到啊,咋了?”余春转了转手机屏幕,把江惟拍进去。江惟笑着挥了挥手,道:“叔叔阿姨好”。
“诶诶,小江。”余鸿信笑了笑,然后跟余春说,“那要不要我去接你们啊?免得你们又要打车。”
余春没立刻答应,而是看着江惟,问:“你觉得呢?”
江惟凑到屏幕前:“那会不会有点麻烦啊?我家离你们家还挺远的。”
“不麻烦不麻烦。”何静娟把手机拿过去,“你爸妈应该比较忙吧?刚好你还可以来吃餐晚饭再走。”
“嗯……那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吧。”江惟考虑了几秒,答应了。
主要是七八点爸妈确实很忙,店里全是人的情况下,他带着一大把行李回家,不仅没地方放,还会影响客人点菜和爸妈上菜的路线。所以他还不如先去其他地方待一会儿,等到爸妈闲下来再回去。
出于私心,他甚至有点想在余春家再住一晚上,不过虽然这个请求一直在嘴边打转,但就是说不出口——他还是很腼腆的,不敢说这种很有可能会表露自己和余春关系的话。
余春双目含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问何静娟:“能不能让他在我们家再住一晚上啊?”
江惟呆愣片刻,然后不好意思地往余春碗里夹了一块牛肉,没让手机拍进去。
“可以啊!”何静娟说,“小江,你爸妈同意吗?”
“我等会儿问问他们。”江惟把余春的手机拿过来,小声对着屏幕说。
“OKOK,等他们回你了你记得跟我们说哈。”何静娟朝镜头挥挥手,“那我们先挂啦,你们好好吃饭。”
“嗯,叔叔阿姨拜拜。”江惟乖巧地笑起来。余春跟父母说了再见,然后挂断电话。
江惟有些害臊地问余春:“你为什么要让我去你家住哇?”
“你不想去吗?”余春笑着歪了歪头,眉眼弯弯地看着江惟。
江惟被看得脸红,忸怩地瞥向被他们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我很明显吗?”
“没有啦。”余春依然笑着,“再说我也想让你去我家住啊。”
江惟安静地点点头,拿起手机,把余春的爸爸要去机场接机,以及自己想去余春家住的意思告诉爸妈。爸妈没反对,只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
吃完午饭十二点半,他们是四点多钟的飞机,四个小时的时间总不好一直坐着。于是他们在机场逛了逛,钻进沿路上遇到的每家店里看商品,还装模做样地在珠宝首饰店的展柜前窃窃私语。
大概是他们羞怯又没底气的神情太明显,珠宝店的店员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并没有购买力。但尽管如此,店员还是走到二人身旁,尽职尽责地跟他们讲解起了各个款式的项链有什么区别,讲完还开玩笑地说:“等以后你们找女朋友了可以带她来买呀,我给你们优惠。”
江惟和余春对视一眼,然后余春笑着说:“不找女朋友能优惠吗姐姐?”
“那可以给妈妈买。”店员指着一款项链回答道,“这种就很适合中年女人戴。”
“好滴好滴,等以后我们有钱了再来找你。”余春嘻嘻笑着,拉着江惟的手臂一起逃出了店门。
不久后飞机起飞,这次江惟没有靠窗,而是靠过道,余春在中间。坐在余春旁边的一个小哥哥从登机起就一直拿着一本小册子在看,时不时还在笔记本——是纸质的笔记本,不是笔记本电脑——上写点什么。余春用余光瞟了几眼,看到群蚁排衙的小字,大都是什么《民法》《刑法》,估计这个小哥哥是在备战法考。
机程两个多小时,这个小哥哥就真的看了两个多小时,中途几乎没有任何休息,只偶尔会停下来揉一揉眼睛,看看舷窗外的蓝天白云。
落地后,余春和江惟朝转盘走。余春不自觉地用肩膀蹭着江惟的,小声跟江惟说:“你有看到坐我旁边那个人吗?”
“看到了看到了,他是不是一直在做题?”江惟也小声回答。
“不是做题,应该是在背书,默背。”余春回忆了一下,“我看到一点,好像是学法的。”
“我觉得好恐怖啊,连坐飞机都不能休息吗。”江惟说。
“我也觉得。”余春突然笑起来,“这样一比我们这个专业还挺好的,好像不用考证吧。”
江惟看着余春的苦笑,说:“说起来,一直都是默认,我还没真正问过你呢。你分流是想分到生医工,对吧?”
“是啊。”余春说着,叹了口气,“但是我这学期排名不是才五十多吗,感觉分不到了。”
“还有一个学期呢。”江惟的手在胸前无意义地挥了挥,像是想要赶走什么。
“没事,我想好了。学不到生医工去学生物信息,再不济药学也行,我初中化学老师就是学药的。”余春调侃道。
江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调侃道:“当老师就要考证了哦。”
两个人哈哈笑起来,没再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去转盘拿好行李,往机场外走,余鸿信已经在等他们。上车后,余鸿信问江惟和余春这几天在凉城感觉怎么样。余春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逛逛街,在公园散散步而已。又说不过凉城的天气是真的很舒服,他都有点想以后在凉城常住了。
“旅游不都是这样。”余鸿信说,“你要在这个过程中感受点乐趣,对吧小江?”
江惟笑了笑。他同意余春说的话,也知道余春并不是真的觉得旅游无聊。昨天晚上在酒店,两人侧躺着面对面聊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谈过这个问题。两人都认为旅游的意义不在于自己去了什么地方,而在于自己是陪谁一起出的门。如果是跟讨厌的人在一起,哪怕游览再多的名胜古迹、山川湖海,江惟也不会多喜悦。但如果跟余春一同出门,哪怕只是去公园放放风筝,他都觉得很美好。
他看向余春,余春于是也转过头来看他。两人在驾驶座的后方,余鸿信的视野盲区里,轻轻勾了勾彼此的手指。
一小时后汽车抵达余春的小区,三人回到余春家。吃过晚饭,何静娟把自己刚刚下班买的跳跳糖从茶几上拿起来,递到余春手里。余春笑着抱了抱她。
躺在余春的床上,江惟用手机跟家里人报平安。余春突然唤他:“小江小江。”
“嗯?”江惟发完短信,放下手机,“怎么了?”
余春抱住江惟,凑过来吻他的唇。江惟用双腿环绕住余春的腰,动情地回吻他。
一吻过后,余春羞怯地挠了挠头。他看向江惟的眼睛,那双温润的双眸此刻比平日里更加湿热,眼底潋滟的光波就好像流动的银河。余春忍不住想,刚刚那一个吻带来的温度,是不是从江惟的唇舌间升腾到了眼底。
“所以你叫我干嘛呀?”江惟轻轻捏住余春的脸颊,“就只是为了亲我吗?那你也太……那什么了吧。”
余春任凭江惟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动作,笑着说:“不是啊,我本来是想问你话的,但看到你的嘴巴,又觉得不亲真是浪费了。”
“衣冠禽兽。”江惟用食指戳着余春的腮,一字一顿地说。
余春“嘿嘿”轻笑了两声,终于把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你觉得我爸妈怎么样?”
“挺好的呀。”江惟的眼神离开余春的双眼,有意地往下瞟,声音小小的,“有时候我觉得……他们比我爸妈还好。”
“那也别这么说嘛。”余春抱住他,“你爸爸妈妈很爱你的。”
“我知道他们很爱我,就是,就是……”江惟的鼻头有些酸,他用食指的第二个指节搓了搓,才继续说,“就是有时候,他们会表现出一种对我的不满意和不信任,尤其是在我退学之后。”
余春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江惟把手掌覆盖在余春的双唇上,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是你爸妈之所以会对我特别热情,是因为我们是陌生人嘛。陌生人之间的恶意确实是要少很多的。但是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熟悉的人之间就一定会有这种不开心呢?”
余春捏住江惟放在他嘴上的手,轻轻掰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你别看我爸妈好像很开明,其实他们有时候很情绪化的,会莫名其妙地因为一些小事吵起来,或者来骂我。有时候又会给我讲些说烂了的大道理。”
江惟用下嘴唇把上唇抵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我也知道……但是……唉。”
余春撩起江惟的刘海,轻轻用额头贴住江惟的额头,说:“我也有问题啊,我性格太跳脱了,做事经常出毛病。只不过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短,还没发现而已。”
江惟闭上眼睛,说:“不说这些了,所以你为什么要问我那个问题?”
“问这个这不是很正常吗。”余春轻声笑,“带自己对象见了家长,肯定想知道他觉得自己家长怎么样啊。”
“也是……那你呢?你觉得我爸妈怎么样?”
“我觉得他们很好,真的很好。”余春认真地说,“之前我想帮你家扫扫地,你爸直接把我按到凳子上,又把扫把抢过去,说什么也不肯给我。后来你妈妈还给我送了一盒车厘子,说谢谢我帮忙。但是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啊,所以那盒车厘子我也没有要。”
听着余春说这些,江惟也笑了起来。他能想象出余春口中的场景下,爸妈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也能想出当爸妈看到余春,心里到底会有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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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生命出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