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一天天的可真累啊。”孙坚摇摇晃晃地脱下大氅丢在一旁,吴韵看到又给他拾了起来,挂在衣架上,孙坚絮絮叨叨的,“别管它,已经脏了,明儿让人去洗。”
“那也不能扔在地上啊。”吴韵回身,孙坚已经仰面躺倒在被子上,两腿垂着,屈着手臂挡在面前。吴韵坐在他身旁,将他搭在脸上的手臂移开,轻抚他的前胸,关心道:“难不难受?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孙坚心虚地侧过身,一脚踢开鞋子,横着躺上来,枕在吴韵腿上。吴韵笑着捏他的耳朵,“不能喝成个酒神?解酒汤备好了,喝点吧,省得明早又要难受。”“嗯……”
两人抱在一起,吴韵枕在孙坚胸口,仰起脸看向孙坚,“其实咱们以前平平淡淡的也挺好的,对吧?”孙坚环抱着她,揉着她的头发,“怎么又想起以前了?”“也不是忽然想起来的,我时常回想咱们还只有伯符的时候,你当个小县吏,咱们也是不愁吃穿,每天都能见着。”
孙坚抱紧她:“想我了是不是?”
“我当然想你啊。整天做这种玩命的买卖,叫我总是担心你。以前多好啊,虽然现在宅子越来越大,仆人越来越多,生意越做越大,可我见你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吴韵嗓音不知不觉染上了哭腔,孙坚赶忙安慰她:“没事没事,现在局势稳定了,等战乱平息,我也就回来了。”
“可是战乱什么时候平息啊?我一眼望不到头,现在房屋愈发坚固,无论是官吏还是百姓,人人自忧,生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总会越来越好的。”孙坚抚摸着她的后背,“古往今来,战乱时有,最后不也都安稳下来了?我这次多在家里待着好不好?多陪陪你。”
吴韵轻叹一声,“我只想和你安安稳稳地在一起。”
“我知道。”孙坚下巴轻蹭她的额头,吴韵笑起来,揉着额头抱怨,“扎人。”孙坚耍赖般变本加厉地蹭她,“再说,我就扎。”两人又嬉闹起来。
……
在孙权的盛情挽留下,宋若梅借宿在孙府,宋临峰要回去整理家中年货,准备过年串门时方便拿出来招待宾客。
虽然宋若梅是住在客房,但就在孙权隔壁,孙权领着她来参观他的房间,柜子、架子上摆放着不少精美的陶瓷器件,都是孙权搜罗来的,宋若梅东瞧瞧,西看看,“还是你这屋子气派,没想到你还是个小收藏家。”孙权无不得意,“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送给你。”宋若梅哑然失笑,“我又不是土匪。”
宋若梅并不了解其中门道,孙权兴致勃勃地跟她讲解每个物件的故事。听着索然无味的故事,宋若梅眼睛将闭未闭,“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孙权拦住她的去路,“别呀别呀!我带你去藏书阁看看好不好?”宋若梅略显不耐:“你熬鹰呢?”
孙权撒娇:“我想和你多玩会儿嘛。”宋若梅摆手,“明日再议。”
“那我明早去找你。”
“你要是敢吵醒我,我一定揍你。”
……
天还黑着,孙策就被仆人叫醒了,翻身去喊周瑜,拍拍他的背,“公瑾,起来了。”
“起得好早。”周瑜蜷在被子里懒洋洋地睁眼,不想起,又闭上了眼睛。
“我们得去祖父母家拜年。”孙策也只是嘴动,身体一动不动,犹在美梦之中。
仆人见叫不动,就禀告了孙坚,“你们母亲和弟弟妹妹都出发了,你们还赖着不动。”孙坚真是恨铁不成钢,吴韵已经带着其他孩子们先行一步,他还得留下来收拾这两个家伙。他上前将他们两人的被子掀开丢到角落去,两人一边叫苦连天一边抱作一团。
“快起快起!”孙坚揪着两人领子将他们提溜着坐起来,两人睡眼惺忪,呆滞地瞧着孙坚张罗仆人给他们准备衣裳。想着新年喜庆,周瑜难得换下白色衣裳,穿上了备好的浅蓝色祥云纹刺绣外袍。急火火收拾一通,打仗般被孙坚推进了马车里,里面给他们准备了两张行军床,两人会心一笑,和衣而睡。
……
吴韵本来安排宋若梅和孙仁孙匡与她同车,孙权和孙翊由奶娘带着坐另一辆车,但孙权极力抗议,只好又叫孙匡和孙权换马车,好在孙匡虽小,现在还睡着觉,应该也不需要过多照顾。
孙仁在小床上睡,宋若梅没睡醒,但看吴韵一个人孤单,就强撑着陪吴韵说话,孙权来了,她就安然枕在吴韵腿上睡了。“若梅姐,你怎么还睡啊?起来玩。”孙权阴魂不散地围在宋若梅身边,一会儿摸摸她的头发,一会儿点点她的脸。“别闹!”吴韵呵斥着孙权,赶苍蝇般将他驱赶到另一边坐着。
孙权第二次来骚扰的时候,意料之中挨了宋若梅一拳,吴韵笑话他:“挨打了吧。”但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至少宋若梅肯搭理他了。
……
“再高点!再高点!”
孙策和周瑜到的时候,弟弟妹妹们正在荡秋千,有两个,是祖父造的,以往只有宋若梅会坐在上面,但现在孩子多了,以往绰绰有余的秋千已经不够用了。宋若梅和孙权在上面坐着,使唤孙翊推他们。
“低一点儿,小心摔了。”吴韵从房子里出来,看到这一场景难免担心。“伯符,公瑾,你们可算来了,你们祖父祖母刚还问到你们。”于是她又进去传信,“父亲母亲,他们到了。”
孙羌家和孙静家的孩子也都来了,孙贲和孙辅去祭拜父母也刚回来。孙静的二儿子孙瑜和宋若梅关系甚好,平日里也就他们两个常来祖父祖母家串门。一见到孙瑜,宋若梅就迫不及待地拿出备好的鸡毛毽子出来要和他玩,孙权和孙翊平时都不玩这种游戏,跟宋若梅玩不起来,常常是宋若梅踢给他们,他们接不住。但孙瑜是毽子能手,两人一来一回能踢几十上百个。
大人都在屋子里说话,孩子们在院子里撒欢。孙贲和孙暠年纪大,觉得很幼稚,但弟弟妹妹们吵着嚷着要他们一起,他们也恭敬不如从命。几人围成一个大圈踢毽子,周瑜也没玩过,觉得新奇,最初都不知道怎么接,后面熟悉了好歹能踢上一两个。孙权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会把毽子踢到自己脸上,惹得众人笑倒一片。
只玩一个游戏也没意思,后来又开始猫捉老鼠、捉迷藏、摸瞎鱼……宋若梅把自己平时玩过的游戏倾囊相授,可让这几位公子小姐开了眼界,宋若梅说是让他们也当回老百姓。
快乐的时光尤为短暂,转瞬即逝。午膳后,几家各有亲戚要走动,又都匆匆散场。孙坚一家留下来收拾残局,一会儿就去宋临峰家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