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将北 > 第1章 第一章:我为鱼肉

将北 第1章 第一章:我为鱼肉

作者:天河舀水炖鱼来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17 10:28:50 来源:文学城

大雪下了一夜。

岳旬是和周遭的七八个仆从大眼瞪小眼瞪到天明的。他被锁在宁王府的上房,没上枷没缚锁,果子点心摆了满桌。寒冬腊月的,屋里的地笼烧得人两颊通红鼻梁冒汗。

屋里点得灯火通明,别说是照到今日天明,照到后日都绰绰有余。

七八个仆从表情麻木,垂手站着,全都不错眼珠盯着他看。

岳旬支楞八叉靠坐在炕床上,劝了那几位一夜,终于有些头晕眼花,口干舌燥起来。

“几位爷,我口渴得实在遭不住,劳驾给口水喝总可以吧?”他软了语调,苦兮兮开了口。

为首的老仆终于掀了一下眼皮,轮转了两下眼珠,从岳旬身上看到水壶身上。嘴唇刚嗡动了两下想要说话,就跟想起什么来了似的一个哆嗦,闭口不言,提起水壶给岳旬倒了一杯热茶,“咣当”一声把杯子蹲在了他眼前。

茶杯里的热气飘飘悠悠往上升,岳旬盯着那热气看了一阵,终于认了命。他暂且歇了作妖的念头,老实端起茶杯喝茶。

茶还没喝到嘴里,只听见“呼啦”一下,冷风呼啸的声音就被卷进了耳朵。常暖乍寒,一下子激得他鼓膜生疼。岳旬一抬眼睛,兜头被寒气打了满脸。

岳旬陡然一个激灵,心里警钟大作——

锁他的那个人来了!

那位披个大氅,裹风夹雪进了门,看也没看岳旬一眼。

他踏进门槛,周遭立刻有人迎上去,为他脱去氅衣,露出里面一身过肩龙的赤红曳撒来。路过岳旬的时候,那肩上张牙舞爪的龙瞪着两个眼珠子,好似仄了他一眼。

岳旬才调度好的一个“悲愤交加”“不堪受辱”的表情就全做给了龙看。进来那位虽脱了大氅,可身上仍带着寒气,刮擦得岳旬有些脸疼。

那位一面不紧不慢等着仆从为自己奉了一盏茶,好整以暇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慢慢悠悠喝了一口;一面伸出脚来,等着人给他脱靴换鞋。

岳旬僵硬了半天,这时候才觉出手上的茶杯烫,几个指头全在隐隐作痛。

没一个人开口说话,只听见外面风声呼呼,和刮茶盖时候的一点脆瓷响动。

“我听闻你在我这里装疯卖傻、撒娇卖痴闹了三天,连我的老管家都让你糊弄了过去。”茶盏搁在小几上,“咣”地脆响了一下,“我在外面忙了三日,就好吃好喝待了你三日,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嗯?旬哥儿。”

这时候他才微微偏过一点脸来,拿一双丹凤眼,轻飘飘看了岳旬一眼。

岳旬十五六岁了,陡然被人喊了乳名,竟没忍住浑身一个激灵。

太亲厚了。

亲厚得好像一位自家的长辈。

岳旬垂下眼睛,将手中握不住的杯子搁在了小几上,受不了冷似的搓了几下手,不动声色擦掉了手汗。

可宁王并非是他的亲朋故交——这是害死他父亲的人。

“皇叔。”岳旬扯了扯面皮,硬生生扯出一张笑脸来。

他凑在温杳脸跟前,把桃花眼笑成了两弯新月,嘴角还带着个笑涡。他样貌秾丽,年纪又太小,骨相压不住皮相,以至于一笑就显得不大庄重,整个人就往轻佻上去了。

“你知道的,我只是想见你。”

大胤国姓温,宁王单名“杳”字。如今坐龙庭的是个七岁小儿,正是面前这位把持着朝政。民间说他“挟天子以令诸侯”,都浑叫着他“摄政王”。

叫句“皇叔”也是使得的。

只是岳旬不该这么叫,也是太亲厚了。自温杳顶着北鞑的十万大军一路自旧都杀到南边,扶稳了今上的帝位开始,就没人这么唤过他。

他就这么等着温杳,就想看他被恶心得端不住茶盏,溢出滚烫的茶水烫了手。

谁知温杳稳如泰山端着茶盏,吹开茶叶喝了一口,面上竟露出一种观看“彩衣娱亲”的玩味:“喔,那很好。你现在见到了,要同我说什么?”

岳旬打了两千字的腹稿,才要与温杳诉一番衷肠,这一句话甩过来,那两千个字全卡在了喉咙口。

“旬哥儿呀。”温杳放了茶盏,就着岳旬的姿势,抬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凑在他耳边,语气轻缓,哄孩子一样笑了,“耍小聪明是没有用的。”

“想要活命,就老实待着。”

他那手是握刀的手,刚捧完滚烫的茶盏,如今捏在岳旬的后脖颈上摩挲了两下。手上茧子的温度就透着皮肤渗进他的脊梁,上下游窜,逼得他浑身的寒意要往外冒。

冷热交替,岳旬好悬才忍住,没当场打出个摆子来。

他没来由的有点烦躁,想喝水了。可却偏偏被温杳制在这里,动弹不得。

“魏广!”

温杳捏着岳旬的后脖颈仰头叫人,很快就从人堆里跨出个十**的年轻军士,冲着温杳行了礼:“属下在。”

岳旬听着这军士带着点辽东口音,心下便立即明白这恐怕是宁王的嫡系,从辽东带回来的人。再打眼一看打扮,恐怕职位不算太低,少说也是个亲卫一类的人物。

温杳下巴一扬:“把你这身皮扒了,给这小孩换上。”

魏广没明白他主子的意思,指着自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不是说闹着要见我吗?给你放两天假,过了年节再回来。”温杳手掌向上,扣住了岳旬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掰了过来,强迫他正视着自己,眯起眼睛笑了,“你既然这么想见我,那不如你就领了魏广的差——好好贴身伺候我几日。”

岳旬皮笑肉不笑扯动了一下嘴角:“求之不得。”

他这不是纯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人没恶心上,反而换来了宁王寸步不离的亲自监视。

魏广不再犹豫,立即脱去衣衫替岳旬换上。

温杳一抬手,周遭几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仆从就全退了下去,门帘响动,屋里很快就只剩下了温杳和岳旬两个人。

屋里又安静下来,窗框都让风吹得“格楞楞”挣动着。温杳撤下了在岳旬脑后控制着他的那只手,把胳膊肘搭在炕几上,眯着眼睛勾起嘴角,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岳旬。

这位年轻的摄政王恐怕才刚刚弱冠年纪,烛影摇曳下,整个人白得发透。再这么一笑,在岳旬眼里简直就是一尊瓷做的假人。

他知道这瓷人这么看着他是何意,后槽牙快咬碎了。他自暴自弃站起身来,打了一盆热水,洗净了帕子,把水盆端到温杳面前,替他去了外衫。

“让我猜猜你现下心里在想什么?”可恶的瓷人让岳旬端着铜盆,自顾自净了面,“今日受此奇耻大辱,来日定当……”

他把巾子搭在盆边,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岳旬,又是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虚伪表情:“嗯…定当将我剥皮揎草、碎尸万段?”

温杳的瞳仁对上的岳旬的视线,灯光映照下,泛着点琥珀色的光芒。

岳旬敛了他那副嬉皮笑脸“求之不得”的伪装,神色肃穆下来:“现在周遭也没有旁人,皇叔与我大可不必再演下去了——你抓我来并非是为了要我的命,是也不是?”

“哦?”温杳来了兴致,两手扶着炕沿很欣赏点了点头,“说说看?”

“前几日我闹着让彭管家帮我出去买东西,回来套了他的话,说这几日有人在太庙哭太祖哭先帝不算,还哭我爹,口口声声说是要替我爹平反翻案。”

这句话吐出来,岳旬背后的冷汗全消,竟然意外地放松下来。他把铜盆往架子上一搁,转头一屁股坐在了炕床上——还是他方才一开始坐的那个位置。

“可辽东一战,我爹究竟有没有通敌叛国尚未可知;究竟是不是因着辽东一战大败,大胤才一败涂地,以至于如今退居金陵,也未可知。

我爹是辽东巡抚,从二品大员,是死在任上的。现今即不曾抓我审问,也不曾论罪定罪,平的是什么反,翻的又是什么案?”

岳旬自嘲地笑了两声:“想必并不是真心要替我和我爹喊冤的。”

温杳面露赞许,看着岳旬就越发觉得有趣,一扬下巴:“很聪明,说下去。”

“既不是真心替我爹喊冤,那只能是拿这件事作筏子了——倘若他是被冤枉残害的忠良,那残害忠良的人又是谁?”

“勾结外敌毒害先帝、制造冤狱残害忠良、架空幼帝把持朝政。”岳旬每说一句,就往前凑一点,说到最后一个词时,几乎要堵在温杳的眼前,“这一桩桩一件件,不都是冲着皇叔来的吗?”

面对着岳旬的逼视,温杳不置可否,反而一直眯眼微笑着,好似看着一匹在他眼前弓着脊梁炸毛龇牙、撒泼打滚的幼兽。

他这样的威胁与逼视,只能让大胤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觉得,他真是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所以你把我软禁在你府上,大抵就是为了避免我落到对面手里去,让他们拿捏住我操纵舆论,让你落了下风。或者他们觉得让我死了也好,让我干脆死在你手里最妙。”岳旬自然读出了温杳眼里的意思,他不由的攥紧了拳头,直到骨节发白也不曾松开。

年少轻狂的时候最令人抓心挠肝的不过是“无能为力”。

他如今无权无势也没有倚仗,先前为了探听点消息就连点读书人的脸面也不要了,装疯卖傻磋磨了那彭管家好几日,现如今又为了活命在这里与温杳这样的人虚与委蛇:

“所以你决计不会杀我,甚至要好吃好喝地善待我,不然你杀人灭口残害忠良之后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一点外强中干微不足道的威胁,却已经是岳旬浑身上下最大的手段了,他是在拿命赌。

赌宁王觉得他尚有可利用的地方,赌宁王不愿意让自己死在他手里。

“不愧是是岳中丞的公子,果然聪慧非常。你猜的不错,我这回确实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可以后呢?”

温杳漫不经心抽出自己腰间挎的刀,撩起曳撒的下摆缓慢擦拭着。

“有可能要你命的人可不单只我一个。你确实很聪明,但你如今身上没有功名,不过是个童生,背后也早失了倚仗,要怎么以一己之力替你父亲洗刷冤屈呢?”

“小孩儿,没有能力,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过是为人棋子。”温杳擦好了刀,用冰凉冷硬的刀背拍了拍岳旬的脸,“我等着你能来杀我的那一天。”

好耶!是新文!鱼在这里喜迎八方来客,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不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我为鱼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