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将身躯彻底沉寂,石室中弥漫的腥气与魔气尚未散尽,石台阵纹吸纳着残余黑气,灵光微漾却依旧黯淡,裂纹在石面上格外刺目。
众人刚松了口气,谢知奕仍紧紧攥着洛砚雪的手腕,指尖还带着未消的轻颤,反复确认她周身无恙才稍稍安心。
温墨霖扶着温少虞仔细检查,见他只是灵力微滞便松了眉。
易柏舟上前踢了踢魔将的尸体,撇嘴道“这魔物总算歇菜,差点把小爷累够呛。”
凌无意目光扫过石台裂纹,神色沉凝。
温少虞缓步走到石台旁,掌心青芜灵光轻覆阵纹,蹙眉道:“封印破损过甚,单靠灵光压制撑不过三日,必须尽快取出阵眼核心修补。”
石室四角的阴影中,忽然响起三道阴恻恻的冷笑,魔气如墨汁般从暗影里漫出,瞬间缠上石台周遭,竟比方才魔将的魔气更为精纯凛冽。
“哈哈哈,多谢诸位费心斩了守阵魔将,省了我等不少气力。”
笑声落,三道黑衣身影踏影而出,无声无息,玄色劲袍上绣着暗银云纹,腰间皆悬一枚漆黑令牌,令牌上阴刻着一个遒劲的“影”字,在微光下泛着森寒戾气。
三人面罩遮脸,只露三双淬着凶光的狭长眼眸,周身灵力内敛却威压逼人,显然是高阶魔修,绝非寻常魔仆,恐是早在此处布伏。
凌无意见状,玄色身影微错,瞬间挡在石台与众人身前,长剑斜指地面,月华剑光凝而不发,目光死死锁在三人腰间的影字令牌上———这令牌纹路,他记忆深刻。
他缓缓开口:“竹林围杀苏文渊的,就是你们这批人。”
不是疑问,是笃定。
为首黑衣人闻言,肩头微颤,似是笑了,声音隔着面罩传出:“凌公子好眼力,倒是比预想中敏锐。”
他抬手轻挥,身后两名副手悄然分列两侧,呈合围之势,却不急着动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你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苏文渊,也不是守阵魔将,是封印核心。”凌无意再进一步,语气没有半分波澜“竹林袭苏文渊,是为了引我们追查线索,顺藤摸瓜靠近封印之地;放任我们斩魔,是借我们之手清除守阵障碍,省却你们损耗精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为首者眼底的讶异,补出最后一环:“你们算准了封印松动,魔将初现,也算准了我们必会前来加固封印,从头到尾,我们都在你们的局里。”
凌无意一语道破,反将对方的算计尽数摆上台面。
为首黑衣人闻言,终于朗声大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棋逢对手的玩味,缓缓开口,一副尽在掌握的阴谋得逞之态:“放长线,钓大鱼。”
他向前微踏一步,周身魔气翻涌更甚,影字令牌随动作轻晃,寒芒乍现,字字透着阴狠的算计:“不过凌公子有一点说错了,呵呵。”那人轻笑一声,语气阴毒
“我等原本的计划,是绞杀苏文渊满门,直接夺取封印图纸,再凭图纸寻来渊底,区区刚苏醒的魔将,费点力气便能解决。”
话音落,他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神色,面罩下的笑声带着刺骨凉意:“虽说你们中途横插一脚,救了苏文渊性命,打乱了我斩草除根夺取图纸的计划,你们的战力也比情报里预估的要强上几分,倒让我等在暗处静观了不少时辰
不过……也好。”
凌无意剑眉骤拧,月华剑光陡然炽盛半分,锋锐剑气直逼三人,他瞬间抓准关键,冷声戳破:“图纸好端端在苏文渊手中,你们既摸清他行踪,却迟迟不二次动手强夺,是算准温墨霖心思缜密,定会无声无息将图纸内容记全,笃定我们会凭此寻来阵眼,替你们省却寻路破局的功夫?”
这话一出,温墨霖眸色微沉,指尖悄然攥紧——当时他确实趁乱默记全图,但全程无声无息,竟也被对方精准预判。
领头黑衣人闻言朗声大笑,语气里满是“果然被我猜中”的得意。
颔首道:“凌公子与温公子皆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苏文渊那厮警惕得很,图纸贴身藏护,二次强夺…不划算呐?倒不如借你们之手开路。”
他语气愈发玩味,周身魔气已悄然缠向石台边缘,步步紧逼:“图纸夺杀之计虽破,便换条路子继续放长线钓大鱼…
你们替我们斩魔清障、寻得阵眼,倒是省了我等诸多麻烦,如今你们灵力耗损未复,正是取阵眼的最好时机,天意如此,何乐而不为?”
凌无意眸光骤缩,瞬间抓住关键,追问:“也好?你们还有后手。”他试图套取眼前这人更多信息。
为首者却不再接话,手腕轻抬,指尖凝出缕缕黑芒,语气陡然转厉,阴鸷之气毕露:“多说无益。阵眼核心归我们,尔等要么退开,要么,葬身渊底。”
身后两名影卫同时发力,周身魔气暴涨,腰间影字令牌泛出暗沉黑光,已然做好厮杀准备。
一时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为首黑衣人抬手一挥,两道副手身形如鬼魅般直扑石台,指尖凝着浓郁黑芒,目标明确——石台裂隙中隐隐透出的莹白灵光,正是阵眼核心所在。
“放肆。”温墨霖眼神骤冷,银鞭瞬间出鞘,青藤灵光裹着鞭身“四重,千藤穿云”鞭影如疯长藤萝,直缠左侧黑衣人脚踝,先发制人拦下攻势。
凌无意瞬至石台前,长剑横挡,月华剑光暴涨如瀑,硬生生逼退右侧黑衣人,淡声斥道:“此乃封印重地,岂容尔等造次?”
洛砚雪看着面前那黑衣人,其中一位魔刃袭出直逼温少虞,易柏舟旋身护在身前,将那魔气横斩散去。
易柏舟笑骂道:“光天化日抢东西?欠揍啊?”温少虞转身继续凝神催动青芜灵力,灵光覆满石台,将阵眼核心的莹白灵光牢牢护住,谨防黑衣人偷袭夺珠。
为首黑衣人见状,非但不急,反倒仰头,发出一声戏谑的轻笑,掌心凝出一柄漆黑魔刃,刃身泛着噬魂黑芒,:“哈哈哈只可惜啊——今日,还轮不到你们有与我动手的机会。”
这话落音的瞬间,石室两侧暗影中骤然翻涌出浓郁魔气,六道黑影应声踏影而出,与先前三名领头魔修呈掎角之势,恰好九人列阵。
新增的六名魔修皆着同款玄色劲袍,腰间悬着阴刻“影”字的漆黑令牌,人人背负一柄狭长黑剑,剑穗垂落染着暗银诡纹,气息皆是高阶剑士水准,精准与洛砚雪、谢知奕、温墨霖、凌无意、易柏舟、温少虞六人一一对位
筹谋妥当的杀局。
最靠前那名影剑卫剑眉凛冽,半截眉骨露在面罩外,握剑的指节绷得泛白,剑身微微震颤,却气息沉凝如山,目光上下游走凌无意后:“你,出剑吧。”
身侧一人肩背挺得笔直,黑剑斜横在身侧,指尖轻贴冰凉剑鞘,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鸷,剑身在魔气萦绕下泛着淡淡灰光,专盯着温墨霖的银鞭。
另一侧影剑卫身形偏颀长,面罩下眼尾微微上挑,握剑姿态看似慵懒松弛,指尖却精准扣在剑格处,剑意内敛不露,透着几分阴柔,视线黏在洛砚雪的水剑上。
挨着他的那名影剑卫气息最为燥烈,黑剑已出鞘半寸,刃口翻涌着凶戾黑芒,脚步沉猛踏在石地上,眼神暴戾如凶兽,死死盯着谢知奕的长枪。
队伍末尾两人反差极大,一人挑眉斜睨着众人,剑穗随意缠绕在腕间,时不时指尖轻弹剑刃,发出清脆铮鸣,神态满是玩世不恭的轻佻,剑意飘忽不定,目光落向易柏舟时带着戏谑。最后一人背手而立,黑剑藏于身后,气息收敛得近乎无形,眼底无波无澜,透着一股漠然冷意,看似温和无害,视线却频频扫过温少虞布下的青芜光幕。
领头黑衣人掂了掂掌心魔刃,语气愈发轻慢:“我这六名影剑卫,皆是影阁挑尖的好手,今日正好与诸位一对一配对过招。”
“不知诸位,可还满意?”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就只能搞这对位埋伏的龌龊把戏!”谢知奕怒喝一声,枪尖直指对面那名暴戾影剑卫,周身战意翻涌,下意识往洛砚雪身侧轻轻护了半步。
易柏舟当即挑眉嗤笑,长剑轻转凝起水光扬声道:“搞一堆手下撑场面,你不会是怕了吧?”
温墨霖银鞭缠臂:“少虞盯紧阵眼,其他人戒备,他们招式必藏诡诈。”
三名领头魔修中,左侧一人忽然抬手摘下腰间短笛,笛身漆黑泛着暗纹,凑至唇边轻吹。
笛声尖锐刺耳,并非韵律,反倒像是某种催引术法的咒音,甫一响起,石室四角便腾起浓浓白雾,雾气混着淡黑魔气,黏腻刺骨,眨眼间便席卷整个石室,能见度瞬间降至咫尺,灵光与剑意都被雾气死死裹住,彼此气息骤然隔绝。
为首黑衣人立在迷雾中心,笑声穿透浓雾传来:“雾锁渊堂,诸位且好好玩玩!”
笛声愈发急促,雾气翻涌得更烈,周遭人影、灵光皆被吞没,只余兵刃轻颤与衣袂摩擦之声。
乱局乍起的刹那,易柏舟反应极快,他本就护在温少虞身侧,察觉雾气裹来的瞬间,当即撤去剑上灵力,反手死死攥住温少虞的手腕,掌心水灵力汹涌而出,化作半圈莹白水幕将两人牢牢裹住,沉声道:“抓好我,别乱走!”
温少虞亦凝神稳住青芜灵光,将水幕与自身光幕叠合:“我这不习武之人也要对应一位魔修?”
雾气来得快,散得也猝不及防,不过数息便骤然敛去,石室中恢复清明,却已换了格局——众人被雾气强行拆分,两两一组落在石室各处,恰好皆是影剑卫与主角团一对一相对,周遭石墙隔绝,成了独立战圈。
易柏舟与温少虞落在西侧石角,身前正立着两位,其中一名正是与自己相对应的魔修,对方剑穗缠腕,指尖轻弹剑刃,铮鸣清脆,挑眉嗤笑:“都已经自顾不暇了,还要出这个威风?”
易柏舟当即把温少虞护在身后,长剑出鞘,笑着回道:“自顾不暇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石室西侧的对战,率先打响。
雾气骤敛,凌无意身侧赫然立着洛砚雪,四人两两对峙,剑意瞬间相撞。
凌无意低声道“小心…”他不自然的顿了顿“为上。“
洛砚雪颔首,水剑轻抬,二人气息同步戒备。
另一边雾散处,温墨霖与谢知奕两两相望,身前站着对应的二人,戾气扑面。
谢知奕咬牙骂道:“啧,晦气。”
温墨霖心下暗道不好:“少虞不会攻击术法。”
二人悄然呈掎角之势。
“墨霖,我们得速战速决。”谢知奕眸底无半分平日的灵气,此刻眉峰死死拧成一团,眼尾绷得发紧,眼底满是沉凝怒意,额头青筋暴起。
温墨霖亦敛去平日的温柔,眉眼间只剩凛冽,二人此刻周身散发浓浓杀意。
“怎么?”与谢知奕对应的魔修剑卫率先开口,语气阴恻恻扯着嘲讽,扫过谢知奕紧绷的脸“哦…说不定此刻她早就是一具尸体了呢?”
“混账!”谢知奕一下暴怒而起。
另一位魔修剑卫跟着粗声嗤笑,黑剑直指温墨霖:“有一个这样无用的弟弟很累吧?”
“住嘴。”温墨霖眸子如死水,此刻恶狠狠盯着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