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弟子纷纷投入战场。
魔物如潮水般从雾霭中涌来,尖啸声刺破凝滞的空气。温墨霖身形如柳丝般飘至半空。他手腕轻旋,银白九节鞭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鞭身泛起淡淡的青芒。
“青芜一重,聚气回元。”
鞭梢抖出几点莹绿光点,如蒲公英般散向四周——不过瞬息,近二十位弟子周身便浮现出半透明的灵气护盾,护盾上缠绕着纤细的青藤纹路,将魔物的利爪尖牙稳稳挡在外侧。
弟子们一怔,随即感受到体内灵力被缓缓滋养。
温墨霖却未停歇,他在空中旋身,衣袂如柳叶般飘扬,银鞭在他指尖绕成圈,口中缓缓念诀:“霖木幽,天一色。”随着最后一字落下,他周身的青芒骤然变浓,落地的瞬间,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清风般稳住身形,声音却陡然转厉:“三重,千梢八重!”
话音未落,银鞭如骤然苏醒的银蛇,“咻咻”声连成一片——八道银亮的鞭影几乎同时从他身前迸发,快得只剩残影。
每一道鞭影都带着凌厉的木灵力,抽在魔物身上,轻则骨裂筋断,重则直接被抽成两段。魔群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黑血溅在满地碎石上,他却已优雅落地,指尖漫不经心地拂去衣袖上沾着的细小石屑,神色淡然得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片落叶。
“呵,倒是潇洒。”
易柏舟的笑声从天上传来,只见易柏舟临空而下,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水汽骤然沸腾——淡蓝色的水力疯狂涌向剑身,剑刃上泛起层层浪涛纹路,周遭的气流都因这迅猛的水力变得湍急,卷起地上的碎石与魔血。
“寒川四重———一剑封浪!”
长喝声中,剑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魔群。他的身影在魔物间穿梭,快得只剩一道淡蓝色的残影,剑过之处,魔物躯体应声被劈成两半,黑血混着飞溅的水流洒向四周。眨眼间,他已穿过密集的魔群,在另一端猛地转身,手腕一甩,最后一道凝聚着巨力的蓝色剑气如弯月般射出,将身后几只试图偷袭的魔物尽数洞穿。
“锵!”
长剑归鞘,他周身的水力骤然暴起,如一道环形水浪向四周扩散,将满地魔物残肢推向远处。易柏舟抬手抹了把溅在脸颊的黑血,转头看向温墨霖,挑眉笑道:“比你慢了半息,下次补上。”温墨霖瞥他一眼,银鞭在指尖绕了个圈。
残阳如血,余晖斜斜地洒在战场上,四人的影子拉得颀长,落在满地魔物残肢与焦黑的土地上。
洛砚雪静立在中央,水剑斜垂,衣摆上未干的水渍泛着冷光;谢知奕持枪而立,赤色枪缨被风卷得轻颤,易柏舟与温墨霖缓缓走近,脚步声踩碎地上的骨碴,四人默契地各朝一方站定,形成一道无形的防线,将身后的空隙牢牢护住。
“喂?我们比比?”易柏舟忽然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手指已扣住剑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剑鞘中的长剑似感应到主人的战意,隐隐发出嗡鸣,周身已开始萦绕起淡淡的水汽。
谢知奕闻言,猛地抬枪,足尖狠狠踢向枪杆中段,枪身瞬间腾空。
他反手一接,赤色长枪在掌中旋成一团火影,枪花舞得密不透风,赤色火芒溅在周遭碎石上,烫出细小的焦痕。
“来!
杀他个片甲不留!”
温墨霖站在另一侧,银白九节鞭突然“啪”地一声重重抽在地上,碎石被震得跳起,鞭身泛着冷冽的青芒。可他的声音却依旧温润如玉:“嗯…?那我只好奉陪到底。”
洛砚雪没说话,只抬眸扫过四方涌来的魔群,水剑剑刃上的莹蓝光芒骤然亮了几分。
她红唇轻启,语气淡得像一阵风:“速战速决。”
待这话音轻落,四人同时动了——
谢知奕率先窜出,赤色长枪如离弦之箭,枪尖火芒暴涨,直扑正前方的魔群,枪缨划过空气,拉出一道赤色火痕;
易柏舟紧随其后,剑鞘被他猛地向后一抽,“锵”的一声,长剑出鞘,淡蓝色的水力瞬间包裹剑身,他身形如箭,剑刃带着破空声刺向左侧魔物,水花与黑血同时飞溅;
温墨霖足尖点地,身形如柳丝般飘向右侧,银鞭如银蛇出洞,“咻咻”声中,青芒鞭影已抽翻数只魔物;
洛砚雪则踏水而行,水剑在她手中旋出一道清冽的弧光,剑过之处,魔物躯体一瞬便被一分为二。
战场只剩兵刃碰撞的寒光与魔物的嘶吼。魔雀王振翅悬在半空,铁羽如刀,尖喙泛着嗜血的光,周遭魔雀如黑云般盘旋,密密麻麻的鸟羽箭随时要倾泻而下。
易柏舟周身水汽骤然沸腾,身形如骤雨般窜起,淡蓝长剑在掌心旋出数道水弧。
“碧波四重——万川归海——”长喝声中,剑刃暴涨数丈,水力如奔涌的江海汇聚其上,剑身上浪涛图腾翻滚,直劈魔雀王面门。魔雀王动作迅疾如电,双翅一振便要侧身躲开————
“归寂二重,流珠千丝。”
洛砚雪的冷声恰在此时响起。
她静立在战场一隅,素手轻抬,魔雀王周身的空气突然凝出无数晶莹水珠,如散落在空中的碎玉。随着她五指骤然攥紧,水珠瞬间被无形的灵力串起,化作数十道莹蓝水链,如锁链般狠狠缠住魔雀王的双翼与利爪!
“唳——”魔雀王发出尖锐的嘶吼,翅膀徒劳地扑腾,却被水链捆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易柏舟的剑影逼近。易柏舟声音带上了笑意!
“一剑,沉渊!”
易柏舟踏空而下,剑刃带着万钧水力,如一道蓝色惊雷穿透魔雀王的躯体。黑血混着水流炸开,他刚落地,身后便传来“咻咻”的破空声——无数魔雀羽箭如暴雨般射来。
“凤鸣四重,浴火雀出!”
谢知奕的朗喝声破空而至。他飞身跃起,赤色长枪在掌中猛地砸向地面,“轰”的一声,火焰从枪尖迸发,化作一头昂首的火雀虚影。
火雀振翅,炽热的火浪席卷开来,将射来的鸟羽尽数燎成灰烬,火星溅在地上,烫出点点焦痕。
谢知奕手腕一拧,借势弹入魔雀群中,枪尖火芒暴涨:“枪火三重,烈罡!”
他眸光如炬,手腕旋动间,长枪带着毁天灭地的热浪横扫而出。
赤色火浪如海啸般掀起,所过之处,魔雀躯体瞬间被焚烧成灰,热浪席卷全场,连空气都变得灼热。可魔物仍如潮水般涌来,一头魔虎趁机从侧后方扑向谢知奕,利爪直取他后心——
温墨霖身形一闪,已淡然出现在魔虎身后,一脚踹在魔虎腰侧。
“砰”的一声,魔虎被踹得踉跄,他俯身侧身,避开魔虎愤怒的爪击,衣袂擦着利爪划过,随即一个利落的空翻临空。
他眼神一冷,银白九节鞭在手中“啪”地重重一抽,在空中旋身审视着底下蠢蠢欲动的魔群:“苍梧三重,九节锁魂。”
银鞭如活物般窜出,鞭身缠着冷冽的青芒,瞬间将数头扑来的魔虎死死缠住。
“旋梢四重——”他手臂用力后拉,银鞭骤然绷紧,“九蛇穿鸣!”话音未落,鞭身如九条灵活的银蛇,顺着魔虎的躯体穿梭而过,又猛地缠上旁边的魔狼。他手腕一拧,银鞭带着撕裂皮肉的锐响收回,被缠住的魔物瞬间皮开肉绽,在惨叫声中被绞成碎块。
刚解决魔虎,一群毒针泛着绿光的魔蜂又嗡嗡地冲向温墨霖。
“流波二重,水过无痕——”洛砚雪的身影如一道清冽的风,一息间便瞬至魔蜂身侧,水剑寒光一闪,手起剑落,将领头的魔蜂劈成两半。她抬眸扫过面前密密麻麻的魔蜂潮,旋身蓄力,水剑爆发出耀眼的蓝光,水流在她周身涌动如活物:“破渊五重,游龙。”
她身形如游龙过海,在魔蜂中穿梭,剑刃所过之处,黑水四溅。随即她穿透了魔蜂群,回身一蓄,周身水流汇聚成一条矫健的水龙虚影,龙首高昂,与她手中的剑刃融为一体。“落!”
清叱声落,她持剑俯冲而下,水龙随剑影一同撞向魔蜂群。
“轰!”水浪与惨叫交织,魔蜂潮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而洛砚雪的身影已落在水浪未消之巅,衣袂翻飞,剑刃上的水珠缓缓滴落。
残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四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上,将他们的轮廓描得格外清晰。尸块的瘴气虽被掌门阵法压制却难完全杜绝,远处的魔潮如黑压压的乌云,从天际线蔓延而来,魔物的嘶吼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利爪尖牙在暮色里闪着森然寒光,一眼望不到尽头。
四人脸上,没有半分畏惧。
谢知奕挺枪而立,赤色枪缨被风卷得猎猎作响,他抬手抹了把脸颊上的黑血,眼底的火不仅没灭,反而燃得更旺,嘴角还勾起笑:“这么多,够杀一阵了。”
易柏舟握紧了剑柄,指腹摩挲着剑鞘上还未干的水渍,周身水汽已悄然升腾。
他偏头看向谢知奕,挑眉道:“比谁清得快?”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仿佛眼前不是致命的魔潮,而是一场寻常的比斗。
温墨霖站在一旁,鞭梢偶尔扫过地面,震起细小的碎石。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汹涌的魔群:“刚好,省得它们再分散着扑上来,也都该休息了。”他看向身后仍在奋战的众多宗门弟子。
洛砚雪没说话,只是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水剑斜垂,剑刃上的莹蓝光芒在渐暗的天色里愈发清亮。她抬眸望向魔潮,眼神冷冽如冰霜,她早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魔潮越来越近,腥风扑面而来,可四人依旧稳稳站在原地,彼此间虽未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与魔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
夜幕,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