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 第8章 周日清晨的意外相遇

周日的清晨，总带着点慵懒的软意，晨雾还没完全散去，薄薄地笼在小区的香樟树上。空气里混着青草与早点摊飘来的豆浆甜香。时月揉着还没醒透的眼睛，趿拉着拖鞋，急匆匆地走到小区门口的早餐店。

她没怎么仔细看镜子，随手抓了件浅粉色家居服套上，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头发随意散在肩头，几缕碎发黏在带着困意的脸颊上，整个人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懵懂又软乎乎的。

“老板，要一杯甜豆浆，两个肉包，再加个茶叶蛋！”时月的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鼻音，低头扫码付钱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点笑意的男生。

“时月？”

时月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喻泽言就站在不远处的人行道上，身形挺拔，穿着浅灰色的运动卫衣，黑色运动裤衬得腿长笔直，脚边是一只棕白相间的柯基，正摇着尾巴蹭他的裤脚。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目光落在她松垮的睡衣上，又扫过她凌乱的发梢，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然后走来。

“你也喜欢吃他家的早餐？”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偶遇的惊喜，眼底的笑意温柔又清浅，时悦的脸颊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烧了起来。

时月下意识应了一声，话音刚落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身上，脸颊瞬间红透。她盯着身上松松垮垮、毫无版型的浅粉色家居服，又摸了摸乱糟糟没梳理的头发，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满心都是窘迫。此刻的自己素面朝天、衣衫随意，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半点精致都没有，就这么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里，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他家的豆浆和肉包都很好吃，我常来买。”她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藏不住的局促，头埋得更低，不敢抬眼去看喻泽言，半晌才小声反问，“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喻泽言弯腰揉了揉脚边柯基的脑袋，小家伙舒服地蹭了蹭他的掌心，摇着尾巴转圈，他语气平和地开口：“我也来买点早餐吃，顺便遛遛狗，它在家闷得慌。”

他抬眼看向站在原地、浑身透着局促的时悦，唇角弯起温和的弧度，语气自然地邀约：“买完了吗？要一起吗？”

时月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着柯基摇尾巴的可爱模样，又想起和喻泽言一起散步的画面，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压了下去。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可以……能、能等我回去换身衣服吗？我马上下来。”

“当然可以。”喻泽言笑着点头，指了指那边柱子的方向，“我在那等你，不急。”

时月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攥着早餐袋，转身就往小区里跑，脚步急促得像后面有什么在追。一路冲回家，她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脸颊还烫得厉害。

她冲进卧室，扑到衣柜前，瞬间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想要穿得好看点，又不能太刻意。她翻出一件又一件衣服，白色的T恤、牛仔短裙、碎花衬衫……翻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衣柜最里面的一条白色连衣裙上。裙子是棉质的，版型宽松又显瘦，领口有小小的蕾丝花边，长度刚过膝盖，干净又清爽。

她又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搭配着裙子刚好。然后走到镜子前，对着乱糟糟的头发犯了难，最后扎了个半扎发，用粉色的发圈束起，剩下的长发披在肩头，还编了两缕细细的麻花辫，添了几分少女的灵动。

简单打理好一切，时悦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确认不会太夸张，才深吸一口气，快步下楼。

刚走到小区门口，她就看到了倚在柯基身边的喻泽言。他低头看着手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听到脚步声，喻泽言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时月身上时，动作猛地顿住。

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像朵初开的白茉莉，干净又纯粹。半扎的发梢垂在肩头，编着的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小白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少女的脸颊带着点浅浅的红晕，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小心翼翼的小鹿。

喻泽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时月，褪去了清晨睡衣的懵懂，多了几分少女的清甜灵动。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黏在她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心里那点波澜，竟慢慢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久等了。”时月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轻轻扯了扯裙摆，声音低低的。

喻泽言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勾了勾唇角：“没有。”

他弯腰牵起柯基的牵引绳，小家伙立刻兴奋地往前凑了凑，尾巴摇得飞快。“走吧，它想跑了。”

两人并肩沿着小区外的小路往前走，柯基在前面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偶尔还会停下来闻闻路边的花草，圆滚滚的身子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格外惹人喜欢。

时月的目光一直悄悄跟着这只软萌的柯基，走了几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侧过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好奇：“对了，它叫什么名字呀？”

喻泽言闻言侧眸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更柔，视线落回前面撒欢的小狗身上，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宠溺：“叫糯米，性子软，还特别粘人，出门就爱跟着我乱跑。”

“糯米，好可爱的名字。”时月小声重复了一遍，看着糯米摇着短尾巴蹭青草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心底的局促也散了大半。

两人又安静走了几步，踩着清晨细碎的阳光，氛围温柔又惬意，喻泽言才缓缓开口，聊起了学习的事。

“最近学习忙吗？上周听江淮屿说你好像一直在刷函数的题。”

“还好，就是快期中了，老师抓得紧。”时月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函数的压轴题总搞不懂，英语阅读理解也得再练一练。”

“函数压轴题的话，我之前初三整理了一些真题的解题思路，回头发给你。阅读理解多做几篇，把错题整理出来，分析错因会好很多。”喻泽言耐心地说着，时不时放慢脚步等落在后面的时月。

柯基突然冲到路边的花坛边，对着一朵盛开的迎春花嗅来嗅去，时月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软软的，像裹了糖。

喻泽言侧头看她，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细碎的影，心里的涟漪又轻轻晃了晃。他忽然觉得，这样一起散步的清晨，比以往任何一个周日都要鲜活。

他顿了顿，转而问她：“那你现在复习得怎么样了？打算考哪所高中？”

时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认真的憧憬，又藏着一丝小小的忐忑：“我想考一中，就是学长你在的那所。应该、可以试试吧？”

“当然可以。”喻泽言的语气肯定，目光认真得像在承诺什么，“你要是有不会的题，随时来找我。不管是在学校问，还是私下问都可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带手机了吗？加个QQ，有不会的直接在QQ上发消息给我，我看到就回你。”

时月立刻拿出手机，点开QQ二维码，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有点发颤。喻泽言拿出手机扫码，屏幕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眉眼。

互加好友的瞬间，时月看着好友列表里新增的头像，心里像揣了颗温温的糖，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柯基在前面欢快地跑着，尾巴扫过路边的青草，清晨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向铺满花香的小路。周日的清晨，因为这场意外的相逢，变得格外温柔，也格外让人记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