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云盛无风。
走出那片树林后,是一大片平原,四处无花无草无动物无任何生命。
再往远处看,是一座高山,高山的另一面便进入了寒武城地界,然而,就在树林与高山之间的平原上,竟然还有一间木屋。
“你来时可曾见过这个木屋?”沈珩问道。
“并未注意。”
“我好像见过,但是我当时骑马来的,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有点印象。”贺山月说道。
明随立马好奇问道:“那你的马呢?”
“被寨子的那群人杀了。”贺山月说到这,语气有些低落,但随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提议道:“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吧。”
几人往前走,快到木屋时,忽然见到一个男人从里面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衣衫不整地,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
然而看见他们往这里走,双眼放光连忙跑来说道:“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明随立马摇头说道:“不是,我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在这个木屋里?”
“什么?你们不是村里来接我的吗?”男人闻言瞪大了眼睛,而后更加慌张,竟不再理他们,连忙转身往那高山处跑去。
沈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马快步过去拦在他面前说道:“你说的村里是什么?你住在这附近?”
男人闻言神色有些紧张,说道:“不不不,说错了,我认错人了。”
沈珩听到这话,轻笑一声,说道:“哦?我看你刚才那副模样,不像是说错话啊,你既然不在这木屋住,那我们就进去看看了。”
说罢,他假意往木屋处走了几步,男人见状立马叫住了他,喊道:“等等,那是别人家,你们可别乱闯进去!”
沈珩几人不听他言,执意往里走,男人立马跑过来拦在他们面前,又喊道:“你们不能过去,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
“可我现在却对这木屋更感兴趣了。”沈珩手上用力,将他推至一旁,抬脚又往里走。
“风郎,你在跟谁说话啊?”一道温柔的女声突然从屋里传出,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个身穿粉色长裙的年轻妇人。
她头发轻挽至一边,面容清秀温婉,眉眼间却有股媚意,嘴角微弯看着这边,目光对上沈珩后,微微一怔,随后嘴边的笑容更甜了。
“风郎,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她慢慢走了过来,虽然是对着那男人说话,可眼睛却像丝绸一样在几人脸上不断流连,尤其是沈珩。
“不,不是,我也不认识他们。”风郎连忙将女人的手握在手里,警惕地看向四人说道:“芸娘你先回屋。”
“可是......”女人轻咬粉唇,脚下一步未动。
明随面容沉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女人说道:“你是妖怪。”
“什...什么?哪里有妖怪?”女人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话,藏在男人身后,露出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看向沈珩。
“你,你胡说!”男人听到这话立马大声斥道:“芸娘是我的妻子,怎么可能是妖怪?”
沈珩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拉住明随说道:“随口一说,开个玩笑而已,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
明随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他,而后感到手心被轻挠了一下。
男人听到这话,见几人真的要走,立马松了口气,却没想到旁边的女人突然出声,说道:“等等,来都来了,不如进去坐坐?”
而后又看向身边的男人,笑着说道:“你们不是有句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吗?”
“可......”男人刚想说什么,却被女人按住了。
沈珩像是早有所料,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芸娘不顾风郎的阻止,言笑晏晏将几人请进了屋里。
这木屋从外面看着不大,可里面却宽敞而温暖,最里侧是紫檀木的大床,上面红帐摇曳,床头和床尾都点着红蜡,仿佛就像是个婚床一样。
而外面有一个粉色软榻,上面的桌子上还散落着两盘小吃和水果,以及一本翻开的书籍,而中央是一个大桌,桌上只有一套茶具。
沈珩环视一周,状似随意问道:“没想到荒郊野林中还有此等地方,不知这屋里的吃喝用度是从哪来呢?”
女人上前将东西收起,说道:“都是风郎给我带回来的。”
“哦?”沈珩看向屋门口的男人,见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又问道:“这里无论离咸安还是寒武都不近,这位公子是怎么带过来的?就不怕路上遇见妖怪吗?”
“这......”男人下意识挠挠头,不知所措地看向女人,见她始终背对着自己,气急败坏地说道:“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沈珩轻笑一声,面上一派轻松,手指敲了敲桌面,随口道:“确实没关系,随便问问而已,我猜是从村子里拿过来的对吗?”
“村子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这都是......”男人瞪大眼睛看向沈珩,随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捂住了嘴。
女人此时也走了过来,说道:“风郎,你不是急着要走吗?”
男人害怕这些人会对她做什么,勉强笑笑说道:“又不着急了,我到时跟他们一起走吧。”
女人闻言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沈珩将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垂眸敲了敲桌面,而后问道:“听这位公子所言,你们是夫妻?”
“对!”“不是!”两人同时说道。
男人瞬间面色苍白地看了一眼女人,而女人恍若未察,倒了杯茶送到沈珩面前,一道浓烈的香气也随之而来,她柔声解释道:“他想让我做他的妻子,可我不同意。”
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嘴唇不住地颤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见她竟对沈珩抛了个媚眼,手慢慢伸向他的肩膀,言语轻佻道:“你旁边的那位姑娘怎么一直盯着我啊?她不会在吃醋吧?”
沈珩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侧身避开她的手,转头看向一旁的明随,轻笑道:“她说你在吃醋,是吗?”
明随严肃地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女人,说道:“不是,我连水都没喝。”
贺山月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把将女人推开,昂头说道:“喂,你相好的还在那呢,怎么进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女人被推也不气恼,冷淡地看了眼那边站着的男人,说道:“风郎,你怎么还不走啊?”
她的语调轻柔,可话却十分无情。
“芸娘,你怎么...怎么会这么跟我说话?”男人眉头紧皱,目露泪光,仿佛难过极了。
贺山月在一旁双手抱臂看着好戏,边看边插嘴说道:“很明显嘛,她不喜欢你了呗。”
“不,不,芸娘,你不是这样的!”男人过来抓住她的手,焦急道:“你是不是在生我气?怪我走的太晚了?”
女人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整了整被他扯乱的衣裙,厌烦道:“你赶紧走,否则以后都不要来了!”
男人听到这话,立马爬起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我走,我走就是了。”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女人又像是换了一副面孔,娇笑着坐在沈珩的对面,说道:“郎君,这几位都是你的妹妹吗?”
她无法忽视他身边那个少女的目光,眼角忍不住次次扫过她,一种奇怪的感觉由心而生。
沈珩挑了挑眉,看向沉默的贺傲,见他没有反应,含笑点了点头。
贺山月立马站起来,双手叉腰,皱眉瞪了沈珩一眼,随后指着女人说道:“喂!你是瞎了眼,男女都分不清了,这是我哥!”
女人狭长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站起来走到贺傲身边,探头似乎闻了闻,目光四处探查,随后捂嘴笑道:“一个大男人怎么眉间还点了朱砂?真是比女人还美了。”
说着,她又将手向贺傲伸了过去,却被剑鞘抵住腰身,不得往前一步。
贺傲侧头抬眸,冷冷地看她一眼,薄唇微动,“狐臊味太重,离我远点。”
女人却不气恼,扭着腰又走向沈珩,在他们没有看见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红光。
两个男人啊,一个高大俊朗,一个漂亮秀美,今天真是有口福了呢,想到这她浑身都有些燥热,对于贺傲的话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她霸王硬上弓了,女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里放着光彩,皮肤也染上了些许薄红。
此时明随也突然开口,说道:“你变成人,为什么不把气味遮一遮,身上的妖气太重,狐狸的味道也很大。”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装了。”
女人脸上的笑彻底消失,面上微冷,随后红雾包裹住她的身躯,一股血腥气渐渐弥漫了出来,转眼间一个全新的人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先是看到一双晶莹修长的**,**着纤秀白嫩的双足,轻盈地落在地上,红雾缭绕其中,平添几分诱惑。
她缓缓走出,身上披着宽松的鲜红衣裳,那衣裳明明能将她纤瘦的身躯包裹住,可她却任由其敞开着,露出劲瘦的细腰。在往上看便是她漂亮得不似凡人的脸,秀发只松松地挽在后面,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如瀑布般散落。
“你是刚才那个女人?”贺山月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
“是,也可以不是。”
她的声音变得轻灵而魅惑,红色的双瞳里闪过幽幽冷光,巡视着眼前的四个人,她微笑道:“你们不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可以是现在这副模样,也可以是你们最爱之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