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试从吕秋子宣布规则起便已经开始了,之后数日不分昼夜,几乎随时都能见到修者对擂的场面,夜里仙法的光华更是比月光还盛。
作为中域仙门执牛耳者,五大宗倒是十分清净,极少有修者壮着胆子上门挑战,大多数都是柿子先挑软的捏了,将会武排名提上去再说。
陆云起闲不住,又觉得自己身为上清宗掌宗亲传弟子,若是主动找人挑战,颇有些以大欺小的意味,于是只整日在天净山晃悠,看看哪位修者能凑上来同她打一架。
大致是那一副想找人打架的目的太明显,在天净山晃了好几日,所见修者皆绕着她走。
谢舞澜听后同她提议,两人换了套寻常衣衫,装作战战兢兢的模样出门,这一招果然管用,还真有几个倒霉蛋没认出来,分别被两人打碎了阵纹。
陆云起尝到了扮猪吃老虎的乐趣,开始了变装游戏,到后来连谢舞澜都不带,自己就能出门找人打架了。
白归尘每日听着她回来汇报战绩,也别有一番乐趣。
她同净秋、初雨三人几乎很少出穹霜峰,外面比试如此激烈且残酷,修为高深者几乎都同她们一般闭门不出,只一心提升修为,她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一旦第二试人数锐减到一定程度,剩下的便是一场场难打的战斗。
如此又过了一个旬日,软柿子被捏的差不多了,逐渐有修者上穹霜峰挑战,不等众人反应,陆云起同谢舞澜像两尊镇山的杀神,一场场战斗打的好不痛快。
也是因为如此,她二人小臂上的阵纹愈发复杂。
净秋算着时机差不多了,便要陆云起同谢舞澜留些实力,再有来者,便由她和初雨、白归尘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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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灵洗御器离开天净山,尚未出昆仑地界,忽地感觉到一缕似曾相识的气息,她追着那缕残存的气息又回到了天净山。
天净山如今修者众多,那缕气息进入天净山之后便失去了踪迹,她御器在半空伫立了许久,细细思索这缕气息究竟在何处察觉到过。
许久之后,她微茫的神态倏然一凛,脱口而出“云中城!”
正是当初拍了她一掌,抢走了血灵珠的那个神秘人。
来者定然不善,她马上传了道灵信,旋即调转方向飞往穹霜峰。
与此同时,白归尘刚刚击退一位挑战者,摸了摸增添了图纹的小臂,扬眉笑着朝不远处的沈听风走去。
今日净秋说不能只守在峰上,以免旁人说她们上清宗胆小只知闭门不出,于是带着初雨、陆云起和谢舞澜去霰刃峰锻刀去了。
她同沈听风互明心意之后,便如何都不想离沈听风太远,沈听风在峰上,她便哪里都不想去。
不过却有不速之客打破了二人的宁静,白归尘无奈只得迎战,沈听风虽不能插手,却一直都在旁等候。,
白归尘打的起劲,不消多久便胜了。
沈听风含笑赞赏的看着她朝自己走来,墨玉似的眼底有压不住的宠溺和喜爱。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陡然一滞,白归尘心中忽地掠过一抹警兆,同时周围的环境在须臾间发生了细微地变化。
白归尘被迫停下脚,无奈的叹了口气,回首朝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黑衣修者拱了拱手“不知阁下何人?”
“无门无派!”
那人一袭黑衣,面上罩了一副修罗面具,只余出两只精光烁烁的眼睛,对于白归尘的问句,只冷淡的答了四个字。
参与五宗会武者也不乏散修之流,但能走到如今,却是极其少见的,并且上清宗住在穹霜峰几乎无人不知,知道还敢来挑战者,定非泛泛之辈了。
白归尘不由得谨慎起来“既无宗门,那敢问阁下姓名?”
“我并非来找你,便也无须向你自报家门。”黑衣人淡淡说罢,忽而诡异的走出了第二试规则中的域外擂台。
白归尘惊得睁大了眼睛,不理解他那句话的含义,以及他为何能自由出入吕秋子同诸位仙门长者设下的这种规则。
眼见他如入无人之境,直直朝着沈听风走去,一股莫大的危险袭上心头,白归尘手持横刀飞快追上去,却在边缘处被无形的屏障阻拦住。
而沈听风眼中,是白归尘一言不发的向自己走来,方才明明见她入了擂台,怎么不过须臾便出来了?
“这一次怎么这般快?”
沈听风温和笑着,似乎并未发觉异样之处。
白归尘眼见沈听风毫无防备的神情,万般焦急之下,一刀劈向那位背对她的黑衣人。
“啪嚓——”
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在耳畔响起,昆仑带有寒意的风重新吹上的面门,白归尘携刀纵身一跃挡在沈听风身前,急切说道“师叔,这个人有问题!”
话音未落,一道诡异的红光以风雷之势直直朝着沈听风袭去。
白归尘下意识持刀去挡,却见沈听风伸出手将她稍稍推开几分,一道幽蓝地阵纹在掌心呼啸而出,将那道诡异的红色阻隔在一臂之外。
“阁下不是参与会武的人罢?”
沈听风一掌挡住对方的攻击,一边分神偏头去看白归尘是否完好无损。
白归尘站定后朝前方看去,顿时怔住,眼前这人用了易容术,那副修罗面具竟然变作了她的模样,难怪方才沈听风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想到他以自己的面容胆敢对沈听风出手,白归尘胸中登时生起一股滔天怒火来,横刀在虚空划了个弧度,利落的朝那人斩下去。
“阁下既然不是会武中人,擅闯我上清宗居处,定然是敌非友了!”
那个人从突袭沈听风开始便没有说过一句话,此刻见了白归尘势若千钧的攻击,那双藏在假面之下阴沉的眼睛,终于动了动,纤瘦的指节向内一叩,猛然弹出,旋即整个人急速后退,躲过了那一刀。
那道诡异的红色被沈听风掌中小型的防御法阵阻挡,一直在其中心盘旋着,被黑衣人猛然一弹,好似忽然加足了力气突围。
沈听风稍有不察,便乍然见掌中阵纹被一道红色击碎,直朝她胸口飞去。
危险、诡异、森冷还有一缕浓重的阴邪之气。
危急时刻,白归尘倾身冲过来,在沈听风尚未反应之际,一把握住那道红色的流光。
血色汩汩从手掌、指节缝隙中流出来,那样东西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在她掌中盘旋挣扎,搅得她掌心血肉模糊。
她紧紧攥着手心,生怕一松手掌中的东西便会伤害到沈听风。
沈听风见状倏地冷下脸,双眸危险地眯起,月色无声现身与掌中,那副修罗面似是不甘的望了一眼坏了自己计划的白归尘,在沈听风长剑未至时,以一种极其飘忽的身法快速飘去了山下。
沈听风无暇去追,赶忙去看白归尘。
薛灵洗飘然而来,以仙力注入白归尘掌中,温声说道“白玦儿,张开手掌。”
“五师叔!”白归尘唤了薛灵洗一声,在她温和的嗓音中缓缓松开握住的手掌。
一颗血淋淋的珠子深深陷入她掌中。
薛灵洗陡然瞪大了眼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血灵珠!”
她仓皇急切的想要将那颗珠子从白归尘血肉中取出来,程舞阳入魔,云中城化作枯骨荒城,全拜此物所赐。
沈听风一听,也知此物危险,但看白归尘鲜血淋漓的掌心,心中疼惜不已,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要将那颗珠子取出来。
但那珠子遇到鲜血活人,竟然生出了无数根细若毫丝的根系,牢牢扎在白归尘掌心中,沈听风稍一用力,白归尘便痛的脸色煞白,不由自主的痛呼出声。
沈听风心中一颤,手上便没了力道,那颗珠子又再次牢牢的扎了回去。
“白玦儿,你忍着点。”薛灵洗深知此物的危险,眼见沈听风下不去手,她将沈听风推到一旁,手中用了仙力,猛地一下,将血灵珠从白归尘掌中拽了下来。
白归尘咬着牙齿,整个人在巨大的痛苦中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素白的额间瞬间爬满了汗珠子。
薛灵洗顾不得安慰,飞快取了一只蓝色的小口袋将血灵珠装起来,一旁却忽地伸出一只手将那只口袋接过去,薛灵洗下意识要要回来,便见白归尘惨白着一张脸,重重喘息着,虚弱道“五师叔,此物交由我保管罢。”
能击碎沈听风防御阵纹的东西,她只有自己拿着才会放心。
不待白归尘对薛灵洗解释,口中忽地被塞入了一颗冰凉的丹药,随即颈间落在一处柔软的臂弯,沈听风将她横抱起来朝屋中走去,途中,一双墨玉眸子隐含几分责怪和忧色。
白归尘趁势将那只不曾受伤的左手挂在她脖颈上,近乎是脸贴着脸,悄声说道“师叔,你莫要怪我,我也是关心则乱。”
关心的是何人,毋庸置疑。
沈听风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回到房中,替白归尘包扎了伤口,薛灵洗说起方才那个神秘人的气息让她十分熟悉,当初程舞阳尚未成魔时,她追踪过她,那时候便察觉到了这种气息,奈何当时被程舞阳所扰,未能及时探查清楚。
如今血灵珠现世,便说明——当初蛊惑程舞阳入魔,到后来抢夺血灵珠,便都是方才那个人。
可惜她来的慢了,未能将人给捉住。
沈听风道“看来西南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此中术法乃是邪术,你不若等会武结束我与你同去。”
薛灵洗仍是拒绝了沈听风的提议“此事不急,邪术总归得有出处,我先去探探他们这种邪术从何而来,待查清楚了,师姐再来不迟!”
沈听风看着床上面色煞白的白归尘,重重叹了口气“如今那位神秘人不知踪迹,先将他找出来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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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