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难独坐,琴中见悲音!
方棱匆匆回到万山楼,一刻不停向着满月楼狂奔而去。
“什么!你说幽篁山和探云宗被鹤上真君一剑荡平?”
隐夔听罢他的叙述,心中大震,不由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属下根本不敢靠近,但闻满山鹤鸣锐啸,定然不会错的。”
“天呐!”
隐夔瞬地跌坐在椅子里,声音难掩惊骇“这两宗纵然包藏祸心,但鹤上真君这一剑,可是捅破天了。”
少顷,她强自镇定下来,对方棱道“我们可还有人在西南?”
“有!属下留了燕策他们。”
隐夔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睁开时便是一片肃杀。
“你多带些人速速回去,那两宗但有活口想要去往蓬莱,统统截杀!”
“您是说——”
方棱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会请执法剑!”
隐夔表情深沉。
“绝不能惊动那座大山,说到底是那两宗勾结魔宗在先,若细论之,也不过是仙魔两道的恩怨罢了,但若有人借此大做文章,只怕要令上清宗吃一记暗亏。”
“可那也不过是上清宗的事,与我们何干?”方棱不解“楼主何必要淌这趟浑水?”
“中域格局形成已久,一荣俱荣,一陨俱陨,万山楼虽在法外之处,但若中域格局有变,我们难保不会陷入其中。”
隐夔沉声道“况且本座同上清宗有几分交情在,怎可坐视不理!”
方棱见她心意已决,不做耽搁,点了人手再度返回西南。
然而,幽篁山山主周拂陵,已然逃出西南,如今正在去往坤墟的路上。
坤墟魔宗!
御红尘看着周拂陵拼着一口气来到魔宗,方才知晓宴晼晚这些年竟然布下如此一局大棋,自从白归尘魂归伊水河畔,她便不想再同中域仙门有什么纠葛。
而今宴晼晚这番计策若为仙门所知,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御红尘顿觉心中疲惫,不满之意宣之于口。
“中域仙门沉寂许久,你又何必再招惹她们,将魔宗推至风口浪尖?”
宴晼晚闻她责怪的语气,朱唇微微一抿。
“偏安一隅有何意思,既然有了实力,便该做凌驾仙洲的存在,仙门如今或许没有动作,但谁又能保证日后不会对我魔宗发难,与其担忧日后,不若趁着实力尚在,将她们一点一点从中瓦解。”
她森然笑道:“如今处于风口浪尖的并非魔宗,我不过略施小计,没想到鹤青这把剑还真是锋利,一出剑便是覆灭两宗这样的惊喜。”
周拂陵九死一生逃到坤墟,竟听宴晼晚这样一席话,不禁瞪着眼道“阁下说的共谋大计,原来一早便打定了主意让我幽篁山做弃子!”
说完这番话,他气得气血翻腾,捂着胸口重重喘息。
“周道长莫急,比起西南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幽篁山,难道你不想将上清宗取而代之吗?”
宴晼晚不疾不徐,悠悠说道。
“取上清宗代之……”
周拂陵瞬地愣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可置信道:“您……您有把握吗?那可是中域巨擎、五宗之一的上清宗!”
“我既然敢布下此局,便是一定要赢的。”
宴晼晚弹指送出一枚丹药。
周拂陵接过,便听她道:“执法剑有多久未出鞘了?服下此疗伤之物,我会派人将你送往蓬莱,到时候如何请执法剑出鞘,便看你的本事了!”
“剑仙……”周拂陵心中一惊,迟疑道:“林剑仙从不沾染两域之事,岂会为我一座小小地幽篁山出头!”
“他会的!”宴晼晚笃定道:“既承执法之名,岂会徒有虚名,往日是我仙魔两道的争斗他不插手,而今可是中域之事,我信他这一次不会袖手旁观!”
周拂陵见她如此笃定,再一想偌大仙洲,只有林剑仙出手方能压制上清宗,将手中丹药一口吞下,他一抱拳,郑重道:“若周某当真能将上清宗取而代之,日后坤墟但有所求,周某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宴晼晚满意地笑起来。
待周拂陵走后,她对御红尘道“我知晓你不愿意大动干戈,但此事乃我一手策划,你若不想插手也无妨,便看我如何将这仙洲至尊之位为你拿来!”
御红尘神色复杂,长长叹了口气。
“最初,我们只是想要活命,不得已才在坤墟杀出一条血路,至尊之位……”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晼晚,我对这个位置并不感兴趣!”
“能有实力保你我在坤墟安然无恙,我已然心满意足了!”
御红尘喟然叹息,似是知晓劝不住这个与她尸山血海里一起爬出来的女子,她说完便离开了。
唯剩宴晼晚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野心。
这至尊之位御红尘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大不了她来坐这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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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的海水漫至天边,海天连成一线。
一架小船悠悠地驶入了蓬莱海域,向着照夜海无声前行。
白归尘入住照夜海神宫后不久,林星皓便传她入剑阁,沈听风要与她同去,被她温言拒绝。
“林剑仙只传了我一人,正好我借此机会向他说明婚书一事,千羽与我皆无此心意,或许会令他打消念头。”
她人入了剑阁,沈听风便于剑阁外等候。
片刻,寒千羽御器到此,她并不入剑阁,反而走近了沈听风,随口闲聊几句,忽而问及玄金索之事。
她在神宫藏书阁中查过许久,并未找到半分记载,她已对自己身世起了疑心,便也不想去问林星皓,纵观神宫中人,似乎也只剩下了沈听风或许会知晓。
这仙洲以金索银索做法器并不少见,沈听风起先并不以为意,简单的说了些自己了解的,直到寒千羽详细的描述起那满是禁锢的玄金锁链,沈听风的面色微微变了变。
当年在太古遗族经受地心炎域试炼时,那些玄金色的长索便布满了整座地心,粗壮的长索宛如蛛网一般密布在炙热的岩浆中。
族长说底下有不能放出来的东西,这些玄金索上有族中历代高手布下的禁锢铭文,遍布地心炎域,寻常时候几乎不为人所见,只是因为她要来地心经受试炼,见到此物实属无奈。
族中一直都有传言,遗族下埋了一具仙人遗骸,她料想这些东西是为了阻止那具遗骸,只是当时奇怪过,人都死了,难道还能死灰复燃!
遗族湮灭于天罚,那些玄金索最后如何了,无人知晓。
此刻寒千羽描述的与她所见的如此相似,顿时让她心中生出一抹悚然之意,若那具遗骸当真能死灰复燃,如今又在何处?
她对寒千羽道“你说的玄金索,我似有几分熟悉,但仍需看过之后才能确定,你在何处见过它?”
寒千羽沉下眉眼,思虑了良久,对她说道:“你随我来!”
越寒星若是上清宗大峰主的遗孀,便也与上清宗有干系,而今沈听风在此,或许她会有办法将越寒星救出来。
寒千羽将沈听风带入玉芝岛遗迹,也让她亲眼看见了那一道道盘绕在石柱上的玄金锁链。
沈听风诧异这深海之中,尤其是在蓬莱海域,竟然会有位女子被这样的阵仗囚禁在此,心中霎时怀疑起来。
她问寒千羽“何人将她困在此地,此人又是什么身份?”
寒千羽如实道“她口中所言,乃是我父亲将她囚禁于此,至于身份……”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她说……她是大峰主江承鋆的妻子!”
“什么!”
沈听风愣住,“上清宗诸人皆未曾听说大师兄成婚了……”
“那是因为他成婚不久便殒身了。”寒千羽望着越寒星昏睡的面容,复杂道“他被以宿青川为首的鲸墟岛诸人合力阵杀在蓬莱。”
沈听风惊愕之际,忽而有几分恍然:“你同白玦她们在鲸墟岛大开杀戒,便是因为此事?”
寒千羽点了点头,看向石柱,沉声道:“我信她所言不假,你有办法破去这玄金索上的阵仗吗?”
“并无几分把握,但她若真如你所说是我大师兄的遗孀,我自会拼尽全力将她从此地救出去!”
沈听风取出月色长剑,缓缓走近石柱。
寒千羽提醒道:“这阵仗连我手中一尺星河都无可奈何,沈峰主当心。”
遗族心法皆有相通之处,连符印阵纹一类也是相似,既然这玄金索有可能是她年幼时曾见过的东西,或可凭借记忆试一试。
另一边。
白归尘入了剑阁,便见林星皓目光自她身上认真看了看,开口道“我观小友于剑道一途颇有机缘,怎的以刀做了法器?”
此种问题白归尘回答过许多人,此刻依旧处变不惊缓缓又重复了一遍。
却见林星皓饶有深意的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面容,淡淡道:“鲸墟岛上,那一剑之威可谓惊艳,小友不是不会使剑,是更胜一筹罢。”
白归尘悚然心惊,面上平淡的神情几乎维系不住,眼角猛然抽搐几下。
她微微敛下眉,遮住眼中难以收起的惊慌之色,平淡一拱手。
“海上诸事,果然瞒不过剑仙的眼睛。”
林星皓并未就此事继续说下去,反而转了话锋说道“本尊少有欣赏之人,你既通剑道,不若与本尊学剑罢!”
白归尘颇为诧异,一颗心七上八下,难道他不认识辟天剑,此次叫她来剑阁,只是想要传授她剑技?
她微微掀开眼帘,不动声色看向林星皓。
但见他话中似乎有些别的深意,面上表情却始终如一位长辈般温和,看不出半分异样之色。
她刚想开口婉言拒绝,毕竟她上清剑宗亦是主修剑道,她若是拒绝,纵使对面的人是剑仙,亦不可能狂妄到逼她抛弃宗门绝学。
然而林星皓下一句话,瞬地让她迟疑起来。
“玉辰真君来蓬莱送你婚书的目的,本尊略有耳闻,你若学了本尊的剑道,能在本尊手下走过三式,便足以证明你有自保之力,那册婚书便可由你带走。”
听起来似是为她安危着想,但这言语中为何让她隐隐感觉到一丝威胁之意。
白归尘不由重新审视起这位伏辰境的大能剑仙。
剑仙,当真如他面上所表现出来的这般豁达吗?
但他既然这样说了,白归尘想要同他提及拿回婚书的想法,便无从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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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