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神英为了防止寒千羽再偷偷摸摸伤害灵兽,以自身为屏障,尽力阻拦这些家伙不要去到她那边。
御兽山自有一套驯服灵兽的法子,一旦灵兽有服软的迹象,便在眉心打入契印,便可令它们听话些。
这些灵兽曾经为人所豢养,本身便通些人性,只是像是许久没见到了人了,故而有些攻击表现。
苏神英便是看出了这些,所以不准寒千羽同谢舞澜伤害它们。
不远处,寒千羽见她一枚契印打入灵兽眉心,那只灵兽瞬间乖顺了,登时有些意外。
“还真能驯服……”
她咕哝一声,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坐享其成有些损了颜面,便起身去到苏神英身边,问她如何收服这些家伙。
契印繁琐,一时半刻也教不会,苏神英便让她同谢舞澜以仙力从旁辅助,渐渐地,耳边灵兽咆哮的声音便少了许多。
经过大半日的奋战,她们终于将所有灵兽驯服,寒千羽重重喘了口气,看着山谷中灵兽们三三两两乖顺窝在一处的模样,心中忽地生出几分成就感。
驯服确实比杀了这些家伙要更令人心情舒畅。
她问苏神英“这些灵兽要怎么处理?留在此处么?”
苏神英支着长弓,思忖了少顷“此地许久都无人照料,将它们扔在此处的话,过不了几十年便又会成先前那副模样,若是有道友来到此地被它们攻击,少不得会动手。”
她眉头皱了皱“为了这些灵兽的安全,便由我将她们带回御兽山罢。”
只要不将这些麻烦丢给寒千羽,她自然乐的有人善后,同谢舞澜极力赞成。
苏神英以御兽山独有的法器,将这些灵兽一只一只收起来,待到最后时,忽然有只灵兽跑进了山谷深处,她旋即追上去,便见那只灵兽在一个洞窟前停下来。
难道还有遗漏的?
苏神英面上闪过疑色,进了山洞后却发现除却一只形状有些奇特的灵兽蛋之外,并无别的灵兽。
想来这只灵兽看同伴们都要走了,便引她过来想让她将这只蛋也带走。
她以仙力检查了一番,发觉这只灵兽蛋中仍有生机,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灵兽,便将它抱起来走出了山洞,待回到御兽山再仔细查看。
等到安置了所有灵兽,整个空间倏然一阵震颤,原本空无一物的山谷,一座法阵从地底升出,在地面上旋转起来。
“传送阵!”
“终于能从此地出去了。”寒千羽看了眼苏神英,由衷的说道“看来此乃一场考验,若非苏道友坚持,只怕我们杀了灵兽便要被困在此地了。”
苏神英罕见地对她笑了下,没有说话。
三人踏入传送阵,须臾间便被传送到了先前踏进宫殿的位置,眼前三座宫殿仅剩一座,稍作思索便也知晓这应当就是真正的那一座了。
她们进了殿中,转悠了少顷,便看见了白归尘等人的身影。
几人聚首,在殿中取了几样功法和宝器,便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去。
除却灵兽全被苏神英带走了,其余的法器功法,她们并未取的太多,为后来会来到此地的人留下了不少。
殿前的传送阵被白归尘修改了一番,直接将她们传送到了最近的一座传送阵。
她们从倒竖在石壁上的传送阵中挨个走出来,便见四下里黑漆漆的,一点光亮也没有,也不知道是身处何处。
净秋取出长明珠照亮,倏地被一只手掌遮起来,她不解看去,便见江陵皱着眉,低声提醒“有人!”
她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细弱的人声,似乎是好几人在说什么。
白归尘先一步靠了过去,此地似乎是凿在山中的一条石道,曲折蜿蜒,其中的岔道也分好几条,通道寂静,听那人声细弱想来离此地有些距离。
她循着声音走入一条岔道,尽头处是一间空旷的石室,看不出是用来做什么的,那几道声音在此也变得清晰起来。
白归尘四下一看,见并无别的出路,想来说话的几人就在这石室的另一边,她转过身便要离去,耳中忽地听到几个熟悉的字眼。
“如此干,不怕上清宗知道了报复吗?”
“上清宗算什么东西,待成就大事……”
声音骤然小了许多,白归尘不禁侧耳贴在石壁上,依稀听见五峰主几个字,那声音说着说着便没了,想来是说话的人离开了。
陆云起见她阴沉着脸走过来,不禁问道“听到什么了?”
白归尘眉头紧锁,缓缓摇了摇头“不曾听清楚,但似乎同五师叔有关。”
“五师叔去了西南,难道出了变故?”净秋脱口而出,她们对薛灵洗被困云中城百年,仍旧心有余悸。
薛灵洗曾修仁心剑道,性子最是和善仁义,只怕别有用心之人会利用这点。
“追上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何身份!”白归尘眸光骤冷。
云中城之事,决不可再重演。
几人从石室出去,看着眼前数条岔道却犯了难,石道幽深,根本看不出来说话的那几人走了哪条。
“分开找罢。”江陵提议,旋即挑了条石道走了过去,回首,又对几人说道“如今秘境中鱼龙混杂,你等警惕些。”说罢,便走进了其中一道中。
净秋望着她身影消失的位置,心中生出一点疑惑,这个女子听闻五师叔的事,怎么仿佛比她们几人还要急迫一些。
若说她是热心,但一路上来,除了白归尘,她几乎不怎么同她们说话。
难道真的是因为玦师妹的关系。
时间紧迫,由不得她思考良多,她对寒千羽和苏神英抱了抱拳“此乃我门中的事,寒少主和苏道友若是无意,我等便在此告辞了。”
她说完,同几位师妹以眼神示意下,便踏入了其中一条石道。
寒千羽望着一侧还余下的石道,对身畔的苏神英道:“本少主忽而有些好奇那几人的身份,不知苏道友好不好奇?”
苏神英心领神会,淡淡一颔首。
江陵入石道后便脚下如飞,不多时,便见石道中慢慢有光线照过来,前方,影影绰绰闪过几道身影,她神色清冷,料是自己找对了,便加快了速度追上去。
前方三位修者不曾料到会有人追上来,并未有半分警惕之心,走的颇为零散,江陵敛了周身气息,悄然无声接近最末位那个人,一指点在其颈项上,那个人便瞬间瘫软下去。
江陵扶住他身子,随手扔进一旁的草丛中,旋即手掌自面上轻轻拂过,摇身一变,成了那人的模样。
前方一人似乎听见了什么,转过头来,但见一切正常,于是又转过身去同身畔的人继续说道“季师兄,周长老要我们来打探消息,我们却在这秘境中停留了这么久,回去了不会被他怪罪罢?”
“怕什么,机会难得,先找到几样宝贝再说。”
季尧说着朝他腰上看去一眼,眼神划过一点不易察觉的贪婪“你得了把短剑,自然别无所求了,我同云渡师弟可是一无所获呢。”
他偏过头叫江陵“你说是罢,云渡师弟。”
江陵淡淡一颔首。
季尧见这位师弟走在最后面,连话也不怎么说了,料想是方才对他说话重了。
这位李云渡是平辈弟子中天资算是不错的一个,亦是周长老的弟子,他虽仗着入门早不将这人放在眼里,但周长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省的他回去之后同周长老说些对他不利的话。
他走到江陵身边,便想展臂揽住这位师弟说几句软话。
江陵眉头微微一皱,不露痕迹的躲开了他的动作。
此举看在季尧眼中,便料定这个师弟定然还在介意方才的事,遂也不强求,只是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待会儿若是还有机缘,便让师弟先得,怎么样?”
江陵神思微转,唇角勾了个极其浅淡的笑“季师兄不必如此客气,我们还是早些完成周长老交代的事为好。”
季尧面上的笑瞬地消失,面色阴沉下来。
“急什么,此地钟灵毓秀灵气充沛,修行都可事半功倍,更别说还有机缘无数,远比我们那个灵气快要枯竭的地方好多了。”
他将脸一板,半真半假问道“李师弟莫不是想拿周长老来压我?”
“不敢。”江陵淡淡道“我只是怕周长老怪罪我等。”
这声不敢听到季尧耳中,心情顿时舒坦了不少,又摆起一副笑脸说道“师弟乃是周长老的弟子,他就算怪罪我等也不会怪罪师弟的,再说了,若是能寻到几样宝贝带回去,他老人家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江陵不置可否,问起方才他口中所说的灵气枯竭的事。
“师兄方才说灵气枯竭,可知是何原因?”
季尧面色变了变,含糊道“我说了吗?”
“说了。”
江陵眼神看向他,登时看的季尧有些心虚,忙道“此事周长老下令不许传出去,我方才是一时嘴快,师弟可千万当做没听到过。”
“那便要看师兄知道了多少。”
江陵神色平静,仍是以一副漠然的眼神看着他。
季尧心道这个师弟是铁了心要他说出来,好拿住他把柄,平时看着呆头呆脑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缠了。
但糊弄显然是糊弄不过去了,干脆一咬牙,说道“我只是偶然间听说,我们那地方不知是何缘故裂开了一道地缝,不仅会吸纳灵气,还会涌出一种十分阴冷的气息,其它的便一概不知了。”
末了,他颇为不甘心道“你知道的比我要多,何故多此一问?”
江陵淡淡一笑“我只是想知道师兄知晓了多少,并没有别的意思。”
季尧狐疑道“当真,你不会同周长老说及今日之事?”
“不会。”
季尧正要高兴,便听江陵话锋一转“方才说起上清宗的五峰主,她对我们宗门可有威胁?”
“威胁谈不上,只是有些棘手。”此事便不是什么秘密了,季尧也无须担忧什么,便坦然说道“周长老似乎并不想让她发现那道地缝。”
江陵眸光深了深“为何?”
“好像是有什么用途。”
季尧说着,忽而狐疑的看向江陵“你莫不是又在套我的话,先前我确实说话重了些,可师弟你也不能如此不依不饶罢?”
江陵心知再多问下去便要暴露,于是不再多问,转而以同门的口吻说道“师兄说的哪里的话,师弟只是一时好奇,岂会因为一句话便记恨师兄。”
季尧虽心有疑惑,但见他态度不见半分破绽,审视了片刻,便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