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退,净秋等人却不答应,手中剑势一转,旋即朝着隐入云海的几人飞快追去。
曲昭阳原本想的是多出局几人,他夺得魁首的几率便更大几分,谁料碰上金龙后,一下便明白了这第三试的坑人之处。
在场的修者,任谁都无法独自战胜金龙,逼着众人去寻求盟友,而所谓盟友到最后一定会反目。
他费了一番心思才将几人撮合成盟友,没想到上清宗几个弟子上来便击散了他的结盟,眼见那几人退的飞快,半分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心中顿时恼恨不已。
尤其眼前的陆云起,仿佛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下手极重,半分余地都不留。
他面上划过一抹恨意,不动声色地朝着金龙边打边退,既然已无胜算,那她们也别想好过。
他阵纹被击碎前,也定要拉个垫背的。
陆云起打的兴起,全然不曾留意他的阴谋,待耳畔炸响一声龙吼,才恍然惊觉她被曲昭阳引着迈入了金龙攻击的范围。
“陆仙子,在下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紧紧追着在下不放。”曲昭阳寻得一息喘息之机,匆忙说道“龙威近在眼前,仙子难道要同在下同归于尽吗?不若我们合力,先杀了这头金龙再论魁首之事。”
陆云起一剑擎住呼啸而来的龙爪,漠然笑了笑“我上清宗五人皆在此处,便不必曲道友出力了。”手下剑意暴涨,穿过龙爪之间的缝隙,竟然直奔曲昭阳而去。
曲昭阳瞳孔缩了缩,心中恨意更甚,同为五大宗弟子,这个女人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既然如此……
他唇齿微动,随着一抹血腥味在口腔漫开,一股阴冷而强大的仙力顿时充盈全身经脉,手中卦盘也仿若被这股仙力加持,隐隐透出几分红色濛光来,擎手,便化解了陆云起的那道剑意。
坤墟燃血功,原本是他为猎龙之后除去那几个盟友准备的,既然这个女人紧咬着他不放,那便拼的两败俱伤罢!
他拿不到魁首,这个女人也别想!
本在自己手下只有招架之力的人,转眼间气势大变,想起之前穹霜峰上谢舞澜提及此人时,众人曾怀疑过他在藏拙,如今看来,果真被她们猜对了。
陆云起对他的印象更加鄙夷了,曲昭阳的反攻不仅不让她忌讳,反而愈发兴奋起来。
既然是打架,不用全力有什么意思!
观战席上的修者们沸腾了,那两个人顶着金龙的攻势打的难舍难分,这样你死我活的战斗,发生在一向同气连枝的五大宗弟子之间,可谓是罕见至极。
众人的焦点顿时聚集在陆云起同曲昭阳身上,谁也不曾注意到先前同白归尘告辞的楚荇沉,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云海。
白归尘凭借听力识别师姐们的动向,即便再敏锐仍旧慢上她们一步,净秋等人追着那几个修者而去,渐渐地将她遗落在了后方。
不过须臾间,师姐们的气息便远去了,白归尘宁神寻找,倏忽间似有一缕熟悉的气息靠近,她朝气息来处转过头,蓦地察觉到一道凛然杀意逼面而来。
紧迫之际,她只得凭借直觉挥出一刀。
“叮!”
刀锋撞上坚硬的剑身,震得她整条手臂隐隐发麻,第二刀还尚未来得及劈出去,一股莫大的危险自背后袭来,冰冷的剑锋刺破肌肤,背心处传来尖锐的痛意。
白归尘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已然猜到是何人在对她出手,脚下向前踏出一步,掌中雷芒闪现,便要脱离桎梏。
下一刻,却有一只宛如龙爪般遒劲的手抓住她肩膀,手下用了仙力,根根指节近乎要掐进她骨头中去,手中雷诀尚未脱手便消散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自耳畔幽幽响起“血灵珠在何处?”
“血灵珠……”白归尘悚然惊道“是你!”
那个遍寻不得,曾以血灵珠伤了她手的神秘人!
背心处,仿若有千丝万缕的陌生仙力侵入她经脉各处,一时之间竟令她没有反抗之力。
云台上,无忧长老见此情况,顿时一拍扶手,气哼哼道“我就知道姓楚的这小子不安好心,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说着,半晌不见白归尘反击,诧异道“白丫头这是怎么了?难道还在顾念那一剑助她的情分?”
同时,余念匆匆飞上云台落在吕秋子身边,凝重道“师尊,昨夜发现的那具尸体查到身份了,乃是天山的楚荇沉道友。”
吕秋子脸色倏然大变,瞬地看向云海,如果那具尸体是楚荇沉,那云海中的这人是谁?
五宗会武事关重大,第三试一旦开启难以终止,她看着那个顶着楚荇沉身份的神秘人,眼眸微微眯起,指间不动声色地画了道刀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快速打入云海。
被白归尘放置在纳戒中的锟铻刀,倏然从纳戒中飞出来,以风雷之势一刀劈向她背后的人!
似乎不曾料到有此一刀,那个人显然怔了一瞬,但就是这一瞬,白归尘抓住时机倒转落日刀,凛冽的刀锋自身侧猛然刺出。
刺入她背心的冰冷剑峰被迫拔出,但那千丝万缕的阴冷却仿佛留在了她体内,近乎是瞬间,她掌中透出一面宛如屏障的金光,反手拍向心口处,那种阴冷的感觉瞬间被一股温和之力逼了出去。
她携刀转过身,耳畔听得刀剑相撞的声音,不由心生奇怪,方才锟铻刀无端现身助她,此番又自顾自地替她拦住这人,难道这把刀的玄奥之处便在此,有自己的意识?
看出其中玄机的鹤青却不这样想,面露几分诧异之色,偏过头去看吕秋子。
锟铻刀乃是她的法器,此番也定是她在操控。
但……如此决胜之际出手帮白玦作弊,是不是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她并不赞同,上清宗满门浩然正气,从来不要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于是她传音吕秋子“吕山主,可否收手,勿要损了白玦的名声。”
吕秋子在内心悄然叹息,她就算再喜欢这个丫头,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助她,但会武进行到尾声,容不得半分意外来影响,本意是她以锟铻刀配合白归尘不露声色地解决这个意外,没想到这么快便被鹤青发现了。
既然鹤青发现了,那其它人发现也是须臾间的事,无奈之下只得撤回了那道刀诀。
与此同时,观战席上倏然传来一阵惊呼声,原来是陆云起同曲昭阳两人,被金龙光焰淹没,齐齐碎了阵纹。
陆云起掉下云海,脱离了第三试的范围,手中长剑飞入脚下阻止了下坠的身影,剑身一抬朝云台飞来。
她在距离鹤青十尺之外落下,俯身一礼“弟子惭愧。”
鹤青抬了抬手,温和道“会武本就有输有赢,无须介怀,不过……”她有些好奇“你同长仙观弟子……”
陆云起朝同样飞上云台的曲昭阳看去一眼,平淡道“弟子同他并无私怨,只是棋逢对手难免打的认真了些。”
“原来如此。”鹤青不疑其它,问道“你的伤可有大碍?”
陆云起笑了笑“有阵纹卸去攻势,弟子伤的不重。”
“那便与我一道观完此战罢。”
陆云起点了点头,旋即站去了她身后。
白归尘就算没了锟铻刀相助,依然尚能顶住神秘人的攻势。
若非他的气息令白归尘熟悉,进而放松了戒备,也不至于被他偷袭得手。
这个人不知道以什么方式混进了第三试中,就只是为了要取回血灵珠,既然血灵珠对他这样重要,却在先前拿来对付沈听风。
由此可见,他恐怕还有要伤害沈听风的心思。
此刻,无论是金龙还是会武的魁首,白归尘都已经不在乎了,除掉眼前这个人,才是目前最紧迫的。
如此以假乱真的变化之法,若非他自己主动暴露,此番要是让他逃了,再要找只怕更困难了。
想到此处,白归尘手中刀势一刀叠一刀的猛烈,雷诀的金芒自云层里窜行,带起一道道令人心悸的怒雷。
神秘人眼见她气势愈发的锐利,一时半刻竟然找不到半点夺回血灵珠的机会,于是飞快的隐入云海,便要逃走。
白归尘劈手扔出去一道雷诀,见没有半分反应,眸光微深,一手摸向腰间。
沈听风秀眉微皱,白归尘如此举动分明是在取腰间垂挂的东皇钟。
鹤青亦是凝重起来,神色带有一点微茫,这天山弟子的偷袭当真能引得白玦如此生气么,不惜动用东皇钟。
要知道东皇钟之力,以她现在的修为催动,就算是将那天山弟子击落云海,自己亦是要受不少反噬。
她直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东皇钟真身岿然显露云海,观战席上,有人曾去上清宗见过此物,此刻不由抓了身旁修士的手臂,激动道“是东皇钟啊!终于见到此物的真身了!”
顿时,观战席上沸腾起来,那位修士衣衫被抓的皱成一团也仿若未觉,会武进行到现在,还尚未看见过如此品级的法器,人声沸腾之后便安静的鸦雀无声,俱是屏息凝气,仿若被东皇钟给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