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清徵还是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找了一块干净柔软的绸布自己选择去缝制一身简单的浴袍。
既然浴袍的事情由清徵自己解决,邹珺珏便去找找那个必定会出现的浴池会出现在宅子的何处。
事实上,这个宅院自从在清徵加入进来之后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上去的要大上一些。可能是添加了清徵记忆中熟悉的环境,也可能是之前的宅子一个人居住尚且合适,但若两个人居住的话难免有些小了,在占地面积固定的情况下只能在内部扩充了。
毕竟修真界本就有很多超乎常识的事情,所以也不是很让人惊讶,只是如今找起来需要的东西有些麻烦了。
兜兜转转间,邹珺珏总算是找到了那处暖泉,布设与御虚殿内的暖池一般无二,甚至窗外的那株由发簪所长成的梅花树还在那里。
等清徵过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拿着一身虽说针脚粗糙,但好在缝合严密的浴袍,在邹珺珏的注视下,清徵十分自然的开始解衣衫准备入池。
邹珺珏也确实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因为她真的看过清徵泡暖泉的样子。等清徵入水后,她在一旁的桌子上斟了一杯茶,连着木制的托盘放入水中,轻轻一推,木盘便破开池面,带起一阵阵涟漪,飘向清徵的方向。
“距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多一点”邹珺珏开口“子时会被秘境强制进入睡眠,就像上次一样,尽量在子时之前返回,就不会出现发现自己睁眼的地方与睡前不一样的情况”
“我知道了”清徵坐在暖泉中,或许是因为暖泉出现的时候还不够久,升腾而起的水汽尚未氤氲满整个屋子,因此也没有那种模模糊糊的视觉感受,一切还是十分清楚,她能看见清徵的肌肉线条与轮廓,甚至从清徵沾湿的头发上滴落,顺着沟壑重新回到水池的水滴的行动轨迹。
那一道湿痕在皮肤上留下一条亮晶晶的水迹,在邹珺珏的眼中格外的显眼。
“那我先回去了”邹珺珏转身离开。
等回到寝室,邹珺珏也收拾好自己后睡在了床榻的内侧,左右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想想明日要做些什么。
左右已经知道了出去的方法,那似乎也没必要再去镇子外了,只是清徵与老贾记忆还未明晰,她总不能将他们两个,尤其是清徵留在这里。
不过清徵之前说他有办法找回记忆,那估计也用不到她太过插手,如今只需要想着如何帮老贾恢复记忆了,毕竟他在这里困了太久,在如此漫长的时间的磨灭下,即使想起来,又怎么能如当初一般清晰?
更何况,哪怕只是几十年,也足够物是人非了,老贾回去还能有当时的心境吗?
但虽说她想的很多,但这毕竟不是她应该关心的问题,这是老贾自己的决定,若他要离开,那她自然会帮他,若他还想留在这里,她也不会强求。
还有半盏茶的时间……
她不由得坐起身,看向门外……
清徵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还在暖池里吧?这样若是到了沉睡的时候若是还在水里那可怎么办?
这个秘境能把人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但若是真在水里睡了,如果秘境没有立即将其传送走,那么即使是修真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会溺死。
想到此处,邹珺珏立刻起身准备出去寻找清徵。
好在,等她刚拉开门,便看见了廊道上清徵的身影。
“在等我吗?”看见邹珺珏,清徵加快了些脚步,来到她的身边与其并肩而行“我回来的还算及时吧?”
“很及时”邹珺珏点头,随即将清徵拉进屋子里,然后合拢门扉“准备休息吧”
“你不好奇我要如何恢复记忆吗?”清徵躺在她的身边开口。
“你能恢复记忆我自然是开心的”邹珺珏闭着眼睛回答道“至于方法,只要你不会遇到危险,那么我不会插手,也不会询问”
“你这样的反应总让我觉得你关心我,又不关心我”清徵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听到这话,邹珺珏立即睁开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原本的平躺改为侧卧,能看见清徵的神情。
“因为阿玉似乎只关心我的性命安全”清徵同样侧过身,看着邹珺珏“除此之外,虽说我需要什么你都会为我提供,但是你不会像真正的道侣一般事事关心”
“真正的……道侣?”清徵口中说出来的词汇让邹珺珏感觉有些莫名,沉默许久之后她才询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清徵看着邹珺珏的眼睛“那么阿玉,在你的眼中,道侣应该做到什么呢?”
“道侣应该做到什么?”这个问题属实是问到了邹珺珏的盲区,一个道侣应该做到什么?她没想过,自然也不知道,但修真界的伴侣大约等同于世俗的夫妻,这样说的话道侣应该做到……
“看来你还没想好”清徵看出来邹珺珏在面对这个问题时的紧张与迷茫,没有继续询问,而是换了一个方式询问“那你愿意跟我一直在一起,对彼此不离不弃,忠诚一生吗?”
“愿意”听到清徵的这个询问,邹珺珏顿时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听了这话,清徵往邹珺珏的身边蹭了蹭,让彼此之间的距离更加接近,随后将邹珺珏枕下的枕头替换成了自己的手臂,随后继续开口“那么无论落魄还是得意,你愿意与我彼此之间相互支持、相互爱护、共甘共苦,直至共赴大道、亦或是身死道消吗?”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邹珺珏回答。
她见过清徵的落魄或得意,纵使这只是因为秘境而出现的片刻他的模样,但这也是她的一部分,无论如何,她都会选择带着他离开。
“那么”清徵的脸凑的更近了,双眼看着她,她看见了里面的光亮,像天上的双月一般温柔但是无法忽视“这样便足够了”
“这样……”便足够了吗?
话还没说完,子时到了,一切的声响顿时平息,无论是屋子外的虫鸣,亦或哪怕是来自与她距离最近的,来自清徵的心跳都无法听闻,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音耳罩罩在了她的耳朵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嘴似乎动了几下,但随即再也动不了了,只能缓缓的合拢,随着逐渐沉入黑暗的意识一起归于寂静。
但这一夜,她居然久违地做了一个梦,出乎意料的是,她在梦里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在沉睡,甚至眼前的光景也不是她所熟悉的。
按照常理来讲,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见到的总归是白日里所见所得拼凑而成,但她知道,自己从未见过这一景色,天地是一片混沌,而她坐在一颗以玉为枝干、金为叶芽的树上。
往上看,郁郁葱葱的叶片层层叠叠,遮盖了天空;
往下看,只有望不尽的树干,看不见其扎根的土壤,仿佛这棵树是生长在虚空。
好在她所坐的枝条尚且宽敞,容许她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沿着枝条向着树干走去。
一步……
本就如黄金般闪耀的叶芽随着她的动作绽放出来灿烂的光辉,虽然无风,但它们动了起来……
二步……
白玉般的枝干上随着她的行走出现了一条条银色的脉络,上面有数不尽的光点闪烁着逆流而上,由枝叶的末端游向树干,再由树干游向遥不可及的树梢。
三步……
她来到了树干附近,在手触碰到树干的瞬间,那些本就散发着光芒的叶片燃烧了起来,最初是一片,到了一捧,最终连成一片火海。
火焰不可避免的舔舐到了她的身躯,但她没有感觉到灼烧,而是如同沉浸在羊水中,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安心与静谧。
这是哪?
她想到。
这重要吗?
她反问道。
这不重要。
她回答。
这里只是一场梦,无论多么奇诡瑰丽,她终将回到现实。
最终,树上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眼前的场景渐渐失去了色彩。
她意识到……该醒了。
但在梦境结束之前,一片火焰尚未熄灭的树叶从树枝上落下,慢慢地飘到了她的手中,入手之后,触感却不像她所想的那般温暖,而是透着一丝凉意,但这一丝凉意已经足够让她彻底清醒……
等她睁开双眼,又是艳阳高照,她不知道又睡了多久,但当她抬起手臂试图挡住双眼时,一片带着凉意的黄金叶片落在了她的眼上。
梦中所见居然是真实的?
她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叶片,这是秘境中的机缘还是提示?
她不得而知。
但她知道原本睡在身侧的清徵不知去向,而从桌上摆放的尚且带着余热的饭菜来看,离开的时间不久。
她将那叶片收好后,起身来到桌前,看见了清徵留下的字条——
早餐已经做好,我外出山中狩猎,在中午之前会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