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见青山 > 第7章 第七章

见青山 第7章 第七章

作者:匿名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6-25 11:25:07 来源:文学城

楼下众人哗然,未想这一层的战斗竟这么快就结束了。有不少人似是认识庄奉卿,交头接耳间猜测他的来意。

牧松之也不知怎的,浑身突然觉得有些热起来,方才庄奉卿只拔了一次剑,清风扬啸剑法的精妙尚未得见,只觉庄奉卿如飞鹤般的身影尚在眼前。

这头蓝轻清还在怔愣,那头庄奉卿已跃上新的一层。

三层布置相比空空荡荡的二楼多了桌椅,桌上摆了纸墨笔砚,层主正站在桌旁提笔写一幅已至一半的书法长卷,他作书生打扮,模样文质彬彬的,不像那等舞刀弄枪之人,而手中玉笔通体剔透,笔毫细软,看着不像凡物。

听到庄奉卿上来,层主目不偏步不移,依然心无旁骛地写他的字。

庄奉卿往前两步,他不为所动。

庄奉卿再向前,他蘸墨开始写下一个字。

庄奉卿在离他约莫一丈远时停下了脚步,他反倒开始有所动作,将笔在砚中浸满了墨后,突然伸手一甩,黑色墨水嗖地直刺庄奉卿面门,庄奉卿刹那偏头,墨水啪地撞到他身后窗框,窗框霎时出现一个黑洞。

好霸道的功法!

牧松之用手肘捅捅古序也,想知道这是谁。

“你等等,我看看手册。”古序也不知什么时候掏出来一本手册,刷啦啦翻看,“这个人是……哦,胡雨望,使家传绝学断生笔。”

见牧松之目光投在册子上,古序也解释道:“这个是今早客栈小厮给我的,说给见远房的贵客看看。”

牧松之接过册子翻了翻,这上面介绍了切玉楼对决的规则,并简单说明当前各层层主的情况,倒也算有心。

二人翻册子的功夫,那头庄奉卿和胡雨望已正式切磋起来。

胡雨望身段并不算魁梧,手中的笔看上去更是细细一杆,谁知耍起来竟招式凌厉,变化万千,一枝笔有如钢刀铁剑破空而来,几次近得庄奉卿的身,气势好似要把他切成几半。

玉笔自头顶斜劈而下,庄奉卿后仰避过,胡雨望又横笔一划,直取庄奉卿咽喉,庄奉卿忙竖剑挡住,玉笔擦过剑身,竟发出金属相击之声!

胡雨望见他剑在身前,两侧均漏出破绽,立刻又左右斜撩击他腰腹,庄奉卿反应极快,咣咣两下拦下攻击。胡雨望猝不及防又是横肘一击,庄奉卿翻身退离几步。

瞬息之间,二人又过了几招。

牧松之看了册子,又去看正酣战的胡雨望,思考如何得知此人功夫的眼。

册子上说胡雨望的功夫总是出其不备难以提防,眼下看正是如此,他的攻击招式极其繁多,且角度刁钻奇妙,并不能按寻常人等的思路去揣摩,正如这时他又一改近身作战,几步贴至桌旁,笔尖点砚飞墨成针。若说他乱打一气也不尽然,反而看着纪律严明,似乎在遵循什么。

他在遵循什么呢?牧松之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庄奉卿没有让胡雨望故技重施太久,他旋转着长剑铛铛挡掉攻击,脚步错乱间就压到胡雨望身侧,逼得胡雨望不得不又持笔作战。这回庄奉卿的动作加快许多,如一只蹁跹的燕子翻飞,只是仍不拔剑。

胡雨望又是从头斜劈而下。

哎?牧松之突然一激灵,这一招是不是用过?有些眼熟。

他不由得伸出手,描摹胡雨望的招式动作。斜劈,横切,左右斜劈,又横切,描着描着,突然反应过来,胡雨望在写字!

他方才写的,是个立字。

牧松之豁然开朗,胡雨望的招式看着变化万千又似有遵循,其实是他以笔为剑以字为招,在人身上泼墨淋漓,写得杀气腾腾。

“这么快就重复了吗,我还想再多领教几招的。”相交而过的刹那,庄奉卿对胡雨望笑道。

牧松之慢慢摸清庄奉卿的意图,庄奉卿应当是猜出了胡雨望以字作招,因此逼他近身打斗,又不断以身试法,测试他究竟有几个字可以写,待胡雨望重复某个字时,庄奉卿已摸清他的底细。

确实是一招妙棋,也不知庄奉卿是从何时猜出的,牧松之的眼神又被他牵制过去。

不过,猜出了是一回事,但是战胜胡雨望又是另一回事,毕竟字形变化多端,起笔时并不知他要写哪一个,他也可见势不妙又另改一字,想完全防住他着实困难。

这门功夫的精妙之处恐怕是在教人有所遵循却又灵活可变,毕竟在对决中既怕头脑混沌,乱打一气被人钻了空子,又怕过于教条循规蹈矩,被人一眼看穿。

胡雨望确如牧松之所想,一笔接一笔地出手,叫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既然知道了是在写字,那这门功夫的眼恐怕不是简单的在身体哪一处,毕竟随着字形的变化,身法有所不同,破绽自然也转变了。

那么,那应该是一种方法?牧松之聚精会神地边看边脑中思索,这下是连脸也热了。

庄奉卿被胡雨望左突右冲却并不着急,只恰恰好好地接下他每一次攻击。

变数出现在一个刹那,胡雨望探笔作剑直刺向庄奉卿胸口,铛——,庄奉卿果不其然又负剑拦下。

和之前一样吗?不,胡雨望眼力过人,他在出手的瞬间便看到了,庄奉卿早就在那里,他先玉笔一步作出了格挡姿势,他看穿了自己!

拦下这一击后,庄奉卿挑了挑眉:“果真是分毫不差。”

胡雨望恼羞成怒,灌注内力催动玉笔,劲风拍面,庄奉卿忙一个转身绕开,玉笔啪啦将长桌劈成两半,物什散落一地,砚中墨水泼洒成一滩小水洼。

“既然你的文章已经做完,那便到我了。”

庄奉卿语毕,忽呛啷一声拔剑,剑随意动凌厉突刺,上下左右密不透风,呼呼的风声仿佛狂风骤雨来袭,剑影一道道如蛛网将胡雨望牢牢缠住,若是参透了胡雨望功夫的人便能看出,庄奉卿也在写字,但是写得比胡雨望更快、更狂、更无所顾忌!

胡雨望未曾想到庄奉卿竟以自己的功夫对付自己,不由得心下暴怒,也提劲灌力与其缠斗起来。

胡雨望放开手脚,忘却繁芜紧盯眼前,打得心无旁骛,竟隐隐有些进入癫狂状态,然而总是棋差一着,每一式、每一次都晚庄奉卿毫厘,但这毫厘宛如天堑,无论如何都破解不得。

胡雨望越是焦躁越是狂乱,越是狂乱越是狠厉,一个错手间竟要撞上剑刃。

庄奉卿翻手一横剑柄,剑上日光打上胡雨望双眼,胡雨望被刺得闭上双眼,而后猛地清醒过来,曲腿一个矮身躲过这一击。

这瞬息他已冷静下来,书剑双休,要的就是心如止水,怎可着了庄奉卿的道,只是近身作战肉眼可见已奈何不了庄奉卿,再纠缠下去只会力竭而败,好在他还有一手飞墨成针,胜负尚未尘埃落定。

思及此处,胡雨望竭力轰开庄奉卿追至身前剑招,脚底抹油唰地退至几步开外。只是砚台方才被他自己劈了,胡雨望眼神逡巡一周,找不到可以用的墨水。

庄奉卿一眼看透他的心思,轻笑道:“胡兄,其实有一样东西和墨水是一样的,就在你身上。”

胡雨望一愣:“什么?”

就是这怔愣的刹那,庄奉卿忽然鬼魅一般欺至身前,出手使了一招。

这一招不是胡雨望的字法,不见杀气煞气,只如清风拂面流水桃花,只待胡雨望反应过来时,他的左臂上赫然显出一道伤口,鲜红血液涌出。

牧松之猛地站起来,要将这一招看个明白。

早在庄奉卿出手的瞬间他便辨认出这是清风扬啸剑法,但仍然来不及看仔细。眼下胡雨望手臂上的血色映至他眼中,不知为何,牧松之想起了庄奉卿送自己的那朵榴花。

“以血为墨,你看如何?”

胡雨望闻言又羞又恼,一时怒上心头,真的抬手将玉笔按在伤口上,笔头瞬间被血浸透,黑红混在一处,衬得玉笔更加盈盈温润。

他眉头一皱,呼地甩笔飞血,血珠如霹雳雷火拍击庄奉卿眼前。

这么近的距离庄奉卿无处可躲,他也不想躲,唰地竖剑格挡,血珠啪地砸在剑上,顺着剑身淌下。

“还给你。”庄奉卿微微一笑,在血蜿蜒至剑尖又凝成细小血珠要滴落时,突的将剑往前一送,血珠便又飞将出去。

胡雨望见势不妙驭身便退,然而血珠直追他而去,他玉笔一挥要劈散血珠,身前已笼罩一道黑影,忙撤了那头功夫转手从下往上撩向来人。

庄奉卿并未如他所想再次用剑,只隔空以手化解他这一式,这当口,血珠啪地砸到他手腕,他手一抖,玉笔差点掉落,但最后还是又握紧了。

“真可惜,这下你两种功夫都输给我了。”庄奉卿道。

胡雨望咬牙要再战,云板之声响起,他猛地转头去看,庄奉卿已收鞘的剑柄上挂着玉牌。

庄奉卿背对着牧松之,牧松之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于是紧抓着窗框探出头去,想要看个明白。

正这时,庄奉卿忽然回头,一双美目立时准确地将牧松之摄住。

牧松之突然发现他的眼角有一点血红,应是方才不小心溅上的,庄奉卿似是无知无觉,任这点血红缀在眼下,好似一颗痣。

牧松之头晕目眩,这些时日来第一次由衷地感到:下山真好!

“能再看到庄大哥自己出手,当真过瘾。”古序也突然出声感叹,不知何时他也已经站起来,挨着牧松之看向庄奉卿,“往日总是小堂主在一旁指点,很少见到他这么爱玩的样子了。”

牧松之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在一旁对庄奉卿指指点点,庄奉卿依言上下翻飞,左突右刺,像个被丝线牵动的人偶,脸上没有表情,也不会说话……不行不行,那画面太丑陋了!庄奉卿还是像现在这样最好了,牧松之在心里把想象出来的小堂主涂掉。

两人正说话间,庄奉卿已不再恋战,直奔四层而去。

正如牧松之所想,庄奉卿面对四层层主也游刃有余。

此人赤手空拳,使一门极古怪的拳脚功夫,一会儿僵直如老木,一会儿又灵动如游鱼,出招行迹诡谲,直叫人摸不着头脑。

手册上说这功法名叫自在天地间,使用它的层主周生原先是个放牛娃,在漫游山野时从所见所感中悟出了这套功夫,不过他大字不识几个,功夫原本没有名字,还是来了这儿以后,胡雨望大笔一挥给他取的。

但是无论如何,这套功法依似乎拿庄奉卿没办法,周生刚猛时他剑舞长练,周生飘忽时他锐直破空,剑招灵动繁芜,叫围观众人都看得过瘾极了,甚至有人大喊道“庄奉卿,这次我的身家可全在你身上了!”,另外有人回答他“今日未见小堂主,你可别押错了!”,引得众人哄笑。

庄奉卿不管这些,牧松之也不管,他一边紧紧跟着庄奉卿的身影,一边分身去解功夫的眼,有时候庄奉卿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有时又出乎他意料,慢慢的,牧松之于眼花缭乱的过招中勘破了那个点,这套功夫的眼恐怕在周生观心的瞬间。

果不其然,庄奉卿一挽剑花直指周生心口,周生下意识低头看去,庄奉卿却猝然回剑,另一手并出二指探向周生眉头,又须臾间堪堪定住,周生只觉一阵劲风袭来,最后又轻飘飘如流云飞散。

周生一愣,云板之声响起。

牧松之不知不觉笑起来,他不知自己为何而笑。

在牧松之的微笑中,庄奉卿来到了第五层。

此时不知不觉已过了几个时辰,日头正盛,将庄奉卿照耀得亮亮堂堂,牧松之甚至觉得有点恍神。想来不仅牧松之这么觉得,因为庄奉卿也张手遮了遮脸面。

牧松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五层层主张思品袖中捏了一面小圆镜,圆镜随其动作反射日光,在打斗中神出鬼没地一照,总是时不时晃人一眼,而对方因恍神疏忽的刹那便是张思品的机会。

这一招可以说十分有效,尤其是日光灿烂的现在,简直如夏日蚊蝇般恼人,又碍事又驱散不得,楼下被时不时扫到的众人也唉声连连,甚至扫到了牧松之这儿,牧松之被闪得忙抬袖遮挡。

正是抬袖的功夫,只听庄奉卿一句“借你东西一用”,牧松之未反应过来,他手中剑已飞出直奔牧松之,刺啦一声将牧松之袖子割下一段。

剑顷刻又回到庄奉卿手中,牧松之愣愣地看着袖子在空中飘飘悠悠,飘至一半被庄奉卿运劲夺过,蒙在了眼睛上。

漂亮的眼睛与眼角的红点一并隐去,庄奉卿现在只露出下半张脸,牧松之蓦地想到在山里见到的一种花,它半开的时候比全盛时更多一分怜意,真是奇怪。

容不得怔愣,两人又缠斗起来。

没有了日光侵扰,庄奉卿哪怕蒙着眼也行动自如,倒不如说是大杀四方,好像生来如此似的。最后一式他剑挑张思品腕侧,她的镜子应声碎裂,与此同时云板之声传来。

一天之内,庄奉卿已到了第六层。

好痛快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七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