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颁完,宋安,宋然也随意了许多,陆珩用眼神示意他们到一旁的桌子去休息一下。
二人自然的走去,“来喝点水,歇一会吧。”宋安对清秋三人说,并为三人倒上茶水。
清秋见状便坐到桌旁轻抿茶水,清歌和清梦则靠在桌子上,将茶水一饮而尽。一杯饮尽,清歌就又去添上了一杯。
这边,陆珩对乔青茹介绍起二人“这是宋然,那是宋安,他们是我的贴身侍卫,也是和我一起征战的兄弟。”
宋然和宋安听后,依次向乔青茹见礼。
乔青茹向他们点了点头,说“既然圣旨已颁,那我们便是同路人,不用拘泥于那些礼数了。”
听到二人相像的名字,长相却不甚相同,乔青茹在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测。
“这三位分别是清秋,清歌和清梦,她们是我的朋友,姐妹。此次同我一起是因为我们有着同样想做的事,她们都是民籍,但为了行事方便,会以我的侍女的身份出现在外。”
乔青茹微微一顿,又说道“但在王府内,我希望她们可以以自己的身份行事,而非我的侍女,这也是我要同殿下交易的其中一件事。”
“这件事不必作为交易,宋安,宋然也都是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身赋军籍,虽为我的侍卫,但我从未将他们看做是这府中的侍从。”
听到陆珩的回复,乔青茹微微呼出一口气,盯着陆珩的眼睛,心想“少年将军,你究竟是真如消息一般,还是在同我逢场作戏。”
陆珩看着乔青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的眉眼上,心跳不禁加快,“她这是……”
缓过神来,便又说“我知你的心意,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也是我的辰王府的客人。”
“我的?看来我算对了,王府现在的掌控权并不在他,这也是他要和我做的交易。”乔青茹在心中细想,轻轻皱眉,但很快恢复如常。
一旁的清秋三人听到,也微微皱眉,“不直接称辰王府而是添上我的,看来如青茹所说,王府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三人交换着眼神,确定了想法。
陆珩注意到了乔青茹霎那间皱起的眉头,便知晓她已从刚刚的话中知道了王府的实情。
“乔青茹,我信你定能助我脱困,我也会尽全力助你达成所愿。”他在心中默默想到。
经过刚才的相互了解,二人已知这屋内都是信任之人。一旁的清秋五人,也相互熟络起来。
“该谈一谈你,我的交易了”陆珩说着,为乔青茹添上茶水。
乔青茹听到你我二字,便心领神会,接过他的话说“殿下,我们今日刚刚到达荆州,还未用过餐食,不知可否边吃边谈。”
“殿下已命人将餐食备在屋内,请三位随我前去吧。”宋然说着,宋安便打开了房门。
清秋三人也已听出其中的意思,向乔青茹点了点头,就跟着二人离开。乔青茹也向她们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五人关上房门,离开了屋内,在客栈的走廊的深处,宋然道“先前不知乔侯会带三人前来,只备下了两间客房,但屋内有软塌,你三人可能要挤一挤了。”
“乔侯,真是十分霸气的称呼。”清梦听到宋然对乔青茹的称呼后,笑着对清歌说,清歌抱着剑匣,也对她相视一笑。
“你这剑匣可真好看,不知这剑是何样子。”宋安从刚才就注意到了清歌的剑匣,他与宋然两人随身携带着自己的佩剑,很少用过剑匣。
“出鞘之时你便会知晓了。”清歌回道。
“二位可还有事?若无事我们便先回屋休息了。”清秋看着宋安的眼睛问道。
“无事,无事了。赶了一天路了,你们快去休息吧。”宋安被清秋注视的有些无措,摸了摸后颈,向清秋摆手说道。
二楼右侧的走廊回归平静,在拐角处的护卫已轮换为新的二人。
这客栈是乔青茹多年前置办经营的产业,也是荆州城最好的客栈。
一楼的客堂菜品实惠,多招待荆州的百姓和一些赶路之人,一楼的客房住的大多是赶路的商贾和侠客。二楼的大堂则较为华贵,来往多是到访官员,他国商人,当地富绅。
这时的屋内,在五人离开后,便有陆珩的护卫为二人呈上餐食。
“乔姑娘请吧。”
“多谢。王爷此次前来,未带侍从?”乔青茹谢过之后,问起刚刚的护卫。
“军中并未有侍从,我不过一月前刚刚回京,在昭都待了不过半月,便启程荆州了,还未来得及招些侍从。”陆珩回答道。
乔青茹点了点头,看向眼前的饭菜,才觉赶路的饥饿,并未和他再客气,开始动筷。
陆珩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嘴角不禁向上,心想“荆州的饭菜果然还是和你的口味。”
乔青茹此时正在低头吃饭,并未注意他表情细小的变化。
二人就这样无言吃着饭,过了一会,乔青茹感觉已不那么饥饿难耐,喝了一口茶水,继续了对话。
“既然殿下愿意与我达成交易,想必陛下已和你说过了我的事,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乔青茹将目光重新放到陆珩的眼睛上。
“乔姑娘请说。”陆珩对上了她的目光。
“我需要殿下的三样东西。”
“身份”
“金钱”
“权力”
“我重新回到昭都,在外人眼中是用汝阳军换取的爵位和王妃位,但这场交易中,陛下所给的筹码太多,难被相信。”
“所以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同时需要一场足够大的声势,让京中的达官显贵,皇亲贵胄注意到,我以汝阳侯的侯位归来。”
乔青茹在心中想“我要让那些杀害师叔之人和我下同一局棋,一决高下。”,但并未说出。
“情义,便是最好的理由。”乔青茹接着说。
“你我通过画像一见钟情,此次你到荆州传旨,你我两情相悦,这理由难辨真伪,而殿下本就在京中女子和世家间引起惊涛,想嫁于你之人比比皆是,若心有所属,这声势足够浩大。”
“所以我需要的身份便是,恩爱夫妻,从此刻开始。”乔青茹说完,看着陆珩,想要捕捉他表情的变化,心中暗自担心他会拒绝。
陆珩听完她的话内心不禁欣喜,“虽知只是为了利益,但我很是欢喜。”他在心中想到。
但因乔青茹不知他是当年之人,只能微微一笑掩盖内心的触动,“看来我的画像是乔姑娘在京中宣传的了。”陆珩问道。
乔青茹见他微笑,便放下心来,也露出温柔的笑,“是,还请王爷恕罪。”,向他作揖道。
“这一件不用算做交易,我也正有此意,自会配合与你,有了这一身份,我在京中也会省去很多周旋。”陆珩说道。
“至于这金钱和权力,则是完成我同陛下交易必不可少的二者,我虽继承了侯位掌军权,但在昭都却无实权,所以需要借助陛下给予王爷在六部的特权和王爷在昭都的产业。这些便是我所需的,殿下呢?”
陆珩见乔青茹说完,便为她倒上茶水。
乔青茹说完这些话,刚好有些口渴,看到陆珩为她倒茶,微微一怔,又恢复神情,向他点头道谢。
“看来他所需要的也不是简单之事”乔青茹在心中默默想。
“我想要乔姑娘帮我打理外祖母留下的产业,我多年领兵,对于商贾之事只是略通,外祖母留下的产业我只能做到维持,希望乔姑娘可以帮我好好经营。”
乔青茹知晓陆珩的外祖母秦家所有产业有多繁盛,心想“这么大的产业,他常年在外征战,还能做到维持,看来辰王不只是少年将军这么简单。”
陆珩接着说到“我想要陈太妃为她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先皇后?”乔青茹问道。
先皇后是陆宁烨和陆珩的生母,在陆珩四岁之时,先皇后崩逝。
有人说她是意外逝世,也有人传她是被如今的太后和陈太妃所害,但在当年因并无证据,此事便被慢慢遗忘,成为宫中秘辛。
虽为秘辛,但乔青茹却知晓当年的真相,不止当年,这些年陈太妃所做之事乔青茹也尽数知晓。
乔青茹十岁下山随汝阳侯来到昭都,十五岁又离开昭都,这五年,她在昭都学到很多,做了很多,也了解很多。
“对,但除此之外,她还做了很多恶事。”,陆珩并未多说,这段真相,一直是他记忆中的火海,让他难以逃脱,也难以面对。
他不知乔青茹知晓真相,见她问出先皇后,只以为是她聪慧猜对。
乔青茹见他情绪低沉,低着头喝着茶水,他那束起的马尾也随着低下的头从背后垂到肩边,心中对刚才提到先皇后而感到抱歉。
“抱歉”乔青茹为他添上茶水。
陆珩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没事,然后抬头盯上她的眼睛说到,“最后一件”
“我想要在昭都有一个可以安心落意的家。”
此时屋外寒凉的风正吹拂着窗扇,而屋内燃起的蜡烛,温热的饭菜却让人不感寒冷。
“何为安心落意?何为家?”乔青茹的眼神也并未退让,回应着他的目光。
“不必担惊受怕,能够安稳入睡便为心安。不必寄人篱下,能够属于自己便为家。”陆珩看着她的眼中,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到的祈求。
陆珩四岁时母亲去世,当时他的哥哥陆宁烨已被封为太子,由皇帝和丞相亲自教导。而他便自己一人被交于了如今的陈太妃扶养。
七岁时,他随赵将军离开昭都,前往边境,虽脱离了深宫,但却只能寄宿在他人家中。
此后偶有回京,直至今时,他重返昭都,帮助陛下治理朝纲,还天下太平。
“这样的家,我愿意试着帮助殿下达成所愿。”乔青茹听了他对家的所求,松下一口气,又说道。
“但有些事在你我成婚前,还是要同殿下讲明。我志不在后宅,做不了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方才我担心殿下所想之家是儿孙满堂,幸福美满,这我无法帮助殿下达成。但殿下所说的一个心安之家,一个完全属于你的王府,这我愿意尽力尝试为殿下达成。”
乔青茹打探过陆珩的过去,知晓他的过往,也不难理解他这最后一件事。
但结合她派去打探如今辰王府的消息,却迟迟没有回复,心中计算“现在的辰王府定是龙潭虎穴,被陈太妃掌控,看来要费些精力了。”
昭国的开国之君也就是当今陛下陆宁烨的爷爷开放明达,对典制规矩的制定较为开明,此后也一直被延续。
因而陆珩十五岁之时因军功,先帝便特赐他提前开设王府,但因他不常在京,便由他形式上的母妃陈莲代为管理。
先帝逝世之时,陆珩也尚未加冠,且当时正有战事,他在外领兵,无法掌管王府。
而因昭国并无妃嫔守陵之制,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便下令陈太妃搬入王府,为辰王管理家宅。
“我深知自由的选择有多重要,不想也不愿乔姑娘困于一隅。”陆珩听到乔青茹的话后,肯定的看着她说道,也在心中想到“青茹,我生于深宫,怎会不知自由的重量。”
乔青茹将目光移向手中的茶杯,沉思片刻。其实在下山之前,她便已大概算出陆珩所要的前两件事,打理产业以及对付陈太妃。
但这最后一件,一个家,她不知自己究竟能做到多少,她能帮助陆珩拿回王府的控制权,还他一个干净的王府,可“心安”却不知从何做起。
“殿下这三件事,我会尽力完成,若我能完成,不知殿下愿意给予我多少权力和财富?”乔青茹重新抬起头,看向陆珩问道。
西境初秋的夜晚,风已夹杂着凉意,与白日艳阳的太阳不同,夜晚的月亮,总是清冷又温柔的,就如同乔青茹的内心般,总是理智,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