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 第10章 阿音有了秘密

周四这天，校门口不仅是人挤人，还是车挤车、人车互挤！

“哇滴个乖乖！就放个假，而已！至于吗？这么多人！”裴芮恹恹地看着门口乌压压的人群，她昨晚太激动了，考了三天试，又得知她那整天不着家的老爸即将出现，真是身心俱疲。

“这么多人，我们坐会儿吧。”两个人都没拿多少行李，江音回孤儿院住，她本身东西就少得可怜，裴芮则是走读，更没什么东西要带了。两个人提着手里的袋子就往旁边教学楼的楼梯间坐着。

“起来，垫着坐。”瓷砖这么冰，你是平时痛得少了？

江音讪笑，倒是反过来责备上她了：“人家知道的啦～干嘛这么凶的啦～”配上那委屈的眼神，堪称影后级演技。

对于她时不时来上的即兴表演，裴芮已经见怪不怪，配合着哄到：“宝贝儿别生气，我就是关心则乱了～”说着还上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软肉。

砰！两个人那酣畅淋漓的互诉衷肠被打断，乍一抬头，对上了楼梯口目瞪口呆的两人——宋落落和陈寒学。

“芮啊，你说，我的形象还有救吗？”江音盯着上方的两人问道。

“阿音，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这是真理我觉得。”

……

宋落落最先反应过来，虽然她只和裴芮当了一学期的同桌，但江音时常来教室找裴芮，方才只是两人演得情真意切，一时被猪油……啊呸！被二人的演技所折服！赶忙打招呼：“裴芮，江音，你们也没走呢？”

陈寒学也回过神，对着两人笑了笑。

两个人站起来让出过路的位置说：“人太多了，打算等一会儿差不多走完了再走。”

四个人匆匆打了招呼又分别，江音感慨着：“唉，放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

江音喜欢热闹，不喜欢在孤儿院呆，裴芮转过头望着她笑：“舍不得我呀？舍不得就跟我一起回家咯？”

少女只是摇了摇头，“不！我还要赚钱养你！万不可耽于美色啊！”配上她痛心疾首的表情，裴芮一言难尽！

两个人又坐着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外面的人才少了，走出校门的路上，裴芮还在琢磨身旁的人这段时间在书店里到底都看了些什么书，说话时不时就文邹邹地来这么一下，这叫语文常年稳居在95分的她怎么接？看来，假期她得深耕语言文学了！

江音还不知道旁边的人已经开始为了她好好学习了，还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书店兼职。

两人走了一段路，江音看见等在马路对面的人，扯了扯裴芮的书包带子，“裴芮，最近新冠……反正咱们学校放假前就有人因为这个请假了，你自己记得戴好口罩，别感冒了！”

裴芮抬眼看了看被口罩遮得只剩一双圆眼的江音，弯了弯眼：“yes，sir！下次见面我一定一定全须全尾地站在你面前！”然后又把包里的口罩掏出来塞到她手里，叮嘱她除了睡觉都要把口罩戴上，就算是在孤儿院也要戴。

两个人磨磨蹭蹭站在原地老半天，对面的人就静静地等着，仿佛一尊石像。

“我走了，你快过去吧，青瑾该等烦了。”在江音看来，青瑾好学生的外表下有非常冷漠的一面，她心里总带着一点害怕，害怕别人冷漠，害怕自己遭到冷漠的回应。

裴芮嘴上说着谁让他等了，脚倒是很诚实地迈了出去，挥手告别好友，奔向对面等待已久的人。

“青瑾，我有好多作业！你知不知道啊！我们班主任，就是肖恩……”

余晖下，絮絮叨叨的少女和侧耳倾听的少年走在林荫小道上，江音望着两个人都背影，感慨着自己的伟大，记录下这段青春，留下来两人都第一张绝美背影！她今晚去书店的时候就要给赵缘落展示这张氛围感神图！

……顺便也留下他们的第一张合影！毕竟她也算是知道老板秘密的人！

晚上七点，无音书店。

“你好！你的饮料好了。”

可能是放假了，今晚书店的人很多，江音忙得团团转，一会儿收银一会儿上饮料，赵缘落手上动作就没停过，两个人配合得还算默契，就是没什么机会说上话。

……忙活了两个小时，店里的人才少了，两个人坐在收银台歇着，擦着头上的汗。

“赵……老板，你看！”呼！好险！差点儿就喊出他的名字了！否则肯定要被说没大没小了。虽然忙活了咱们就去，但她一点儿没忘自己的初心，就差把手机怼到赵缘落都脸上了。

赵老板？听着怪怪的……赵缘落忽略到距离他近得不能再近的屏幕，默默往后仰了仰，有看了看她邀功似的表情，挑着眉说：“哪来的网图？还挺好看的。”

明明是不咸不淡的语气，但是“网图”二字已经足够让江音美得不能再美了！

如果她有尾巴，那现在可能，不，是一定已经摇上天了。

“哎呀，那有！这只是我的……”江音想了想自己还是要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拙作，对，此乃我的拙作！”开玩笑，虽然心里已经飘飘然，但谦逊必须维持住！

赵缘落听到“拙作”二字，眼里的笑意就忍不住了，本来有些冷的眉眼也因为这点笑意减淡了许多。

这段时间两人熟络了不少，但江音还是很少见到他笑，她总是被他为数不多的笑意弄得恍神。可能是反差感太大了吧，她这样想着，心里的话也顺带说出来了：“赵缘落，你想不想拍照？”

话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苍天啊！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咳咳咳！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那个……你”说了好几个你也没能说出个名堂。

“……”

“没大没小。”

江音讪笑：“也大不了几岁嘛！”她眼里带着期待，期待着对面的人能答应拍照，拍下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两个人这下都没说话了，江音有些忐忑不安，怪自己实在太过直白，还有些害怕，害怕什么呢？

“江音”冷冷的声线，如果不是眼前人眼中的笑意还存在的话，江音大概会觉得自己被冷漠对待了。

她一向大胆，也不怕和别人对视，她觉得说话就应该看着对方的眼睛，那样才显得真诚。可今晚，此时此刻，她却不敢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身旁的人。

她想这世上的很多秘密即便透过眼睛也是不能为人所知晓的，有些话是只要藏在心里就可以不为人所知的，可是有一个秘密是能从眼里流露出的，她怕自己藏不住，也怕自己藏住了，所以她只能用余光，用很多次的，用不同角度的余光诉说，诉说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裴芮会有这个秘密吗？她不合时宜地想，裴芮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秘密呢？

“赵缘落，拍一张吧？合照，证明我们的关系很好！我和阿芮也有很多合照的！”说罢怕他不信，还特意翻了翻，相册里很多照片，路边的猫，草坪上的狗，天上的鸟……但最多的还是她口中的和阿芮的合照。

赵缘落没说话，只是坐直了身体，算是默许。

毕竟认识了几个月，江音知道这是准许了，兴冲冲地举起手机准备拍。

等一下，楼上柜子里有一个相机，用那个拍吧。”

江音以为他是嫌自己的手机像素不好，有些不乐意，但想到相机也可以导照片到自己手机上，便起身去拿了。

“拍！立！得！”江音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明显带着雀跃。

赵缘落没看见人，但是脑子里已经有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了，可惜没有镜子，不然少年一定会看见自己不复往日的阴沉，取而代之的是更早时的意气风发。

于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肉肉脸江音和冷淡脸赵缘落有了第一张，噢不，各自有了第一张合照，新鲜出炉的合照！

第一张拍立得里，两个人隔着点距离，但是因为相机放得近，可以忽略不计，各自拘谨，带着羞涩。

第二张拍立得里，少女放开不少，毛茸茸的头歪向一边，侧边的马尾也散在两人的肩膀上，大大的笑容，渲染得旁边的赵缘落都柔和不少。

已经很晚了，赵缘落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隐隐约约显现的画面，抬头催江音该回了。

江音手里已经拿着第一张合照了，但她还想看看第二张，第一张她都没有笑！她太紧张了！第二张好像笑了，她想换一换，但迫于头顶那道淡淡的视线，她还是背着书包走了，一步三回头。

在公交车上，江音迫不及待地致电裴芮，隔着电话裴芮都听出电话那头的人都兴奋劲儿了，她想了想，还是默不作声地听着对面的赵缘落赵缘落合照合照……

裴芮心想：原来喜欢光是从语气就这么明显了，她要不要告诉阿音呢？好不好不好意思啊？

但是最后她还是没有问江音，这应该是心照不宣的，从江音刚刚发过来的那张背影图就明白了。

两个人就这么聊到江音回到孤儿院才挂断电话，裴芮有些兴奋，好像是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幸福是可以传染的，所以她被传染了？被幸福的江音和幸福的背影图传染了……

二零二三年二月十三日

阿音发来的背影图很好看，原来他还是比我高很多的。

阿音有了秘密，但我已经知道了，从她的眼睛和声音。我的秘密是不是也是这样被知道的？应该没有这么明显吧？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没有阿音这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