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数分钟的时间。
方才的烟火热闹恍如一场错觉,转瞬湮灭无踪。
这般诡异的反差,让人心头骤紧,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心脏。
滔天的不祥预感瞬间攥紧心脏,压迫得人呼吸发紧。
黎叔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简易的电话。
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彼时,江景别墅的客厅灯火温柔明亮,一室静谧。
像一幅温柔的画。
简易静静伫立在餐桌旁,目光落在盘中品相完美的糯米藕上,眼底盛满温柔的期许。
安安静静等着心上人归来,像在等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打破了满屋温柔的静谧。
像一颗石子,打碎了平静的湖面。
他心头微疑,从容接起电话,嗓音依旧带着未散尽的软意,像融化的糖:
"怎么了?"
听筒那头,黎叔的声音紧绷沙哑,带着压不住的慌乱与凝重,字字沉重刺骨,像冰锥:
"先生,小齐先生不见了。"
一瞬之间。
满屋温柔灯火彻底冰封,所有温柔期许轰然碎裂殆尽。
像一场美梦,瞬间碎成了渣。
简易眼底的柔软笑意瞬间褪去。
周身温度骤降,凛冽的戾气与极致的慌乱瞬间翻涌笼罩全身,像一头被惹怒的猛兽。
他嗓音压得极低、极沉,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抖与极致的压迫感,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发定位,我马上到。"
他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冲出别墅。
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撕破静谧的沉沉夜色,朝着事发地点极速疾驰。
车速快得近乎失控,像一头狂奔的野兽。
心底所有的温柔甜软,尽数翻转为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恐慌。
像天塌了。
阴暗,潮湿,荒芜,冰冷。
像被埋进了地底。
彻底封闭的废弃仓库里,四下密不透风,阴冷的寒气浸透衣衫,死死裹住全身。
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贴着背脊,刺骨的凉意一点点渗进骨缝深处。
像躺在冰窖里。
良久。
小齐的意识才从无边黑暗中艰难回笼,像从深海里一点点往上浮。
后脑传来持续不断、嗡嗡阵阵的钝痛,酸胀又麻木。
只要轻微晃动头颅,便是撕裂般的牵扯痛感,像要裂开似的。
双眼被粗糙厚重的黑布紧紧蒙住,伸手不见五指,周遭是彻底的漆黑死寂。
像被关进了一个没有光的盒子里。
双手被粗硬的麻绳死死反捆在身后,紧实的绳结深深嵌进皮肉之中,手腕胀痛发麻,早已失去大半知觉。
浑身被牢牢束缚,动弹不得分毫,像一只被绑住的小动物。
他费力地、一点点撑着僵硬的背脊坐起身。
呼吸微微急促紊乱,像刚跑完马拉松。
整片仓库空旷死寂,听不到半点外界的人声、车流声响,彻底与世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浮沉、灰尘堆积与潮湿腐朽混杂的难闻异味,荒芜又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像被世界遗忘了。
无边的慌乱与深入骨髓的害怕,瞬间席卷了他整个人。
像被扔进了冰水里。
身处这样陌生、阴冷、封闭的绝境。
未知的恐惧死死包裹住他的四肢百骸,心底慌乱无措。
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心底满是茫然与惶恐。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极致的不安萦绕心头。
他死死咬着下唇,强压下眼底的慌乱与怯意,逼着自己快速镇定下来。
不能慌。
越慌越危险。
他努力回想今晚所有的经历,一点点梳理、复盘,拼凑着事发的全过程 ——
陪同林晓就医、黎叔全程照应、送林晓回家、驱车前往北街巷、路边短暂等候、甜品店过分热情的店员、彻底放松的戒备、身后突如其来的重击……
一幕幕串联起来。
真相清晰得可怕,像一把刀,直直插在心上。
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步步拿捏的圈套。
从氛围、服务、时机,每一处都是刻意布置的陷阱,只为精准将他掳入绝境。
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惶恐之余。
心底最强烈的牵挂与担忧肆意蔓延,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心脏。
他下意识想起简易。
不知道自己迟迟不归,会不会让对方担心焦灼,会不会让对方满心不安、四处寻找。
一想到简易可能因为自己的失联而慌乱焦急,他心底的恐慌与酸涩便愈发浓重。
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
简易,对不起。
又让你担心了。
就在他心绪纷乱繁杂,暗自揣测对方的身份与目的之时。
前方老旧厚重的铁皮铁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吱呀 ——"
刺耳沙哑的金属摩擦声划破死寂,像一把生锈的刀,划过玻璃。
裹挟着仓库外浑浊阴冷的冷风,灌满整座仓库。
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人的喉咙。
拖沓、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沉稳又阴翳,由远及近。
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稳稳朝着他的方向步步逼近。
像死神的脚步。
来人全程沉默无言,没有半点声响,如同蛰伏暗处的阴鸷猎手。
静静审视着落入牢笼、无处可逃的猎物。
窒息的压抑感牢牢笼罩整座仓库,让人头皮发麻。
像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小齐浑身肌肉紧绷僵硬。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的,很难受。
心脏剧烈紧缩跳动,"咚咚咚" 的,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心底的惧意攀升到了极致,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片刻后。
高大的人影稳稳停在他身前,像一座山。
一只粗糙、干涩、布满厚茧的大手伸了过来。
动作缓慢地、一点点解开了蒙在他双眼上的黑布,像在拆什么礼物。
昏暗光线骤然涌入眼底,酸涩发胀的双眼缓缓适应光亮。
模糊的人影渐渐对焦,变得清晰、真切。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
小齐浑身血液骤然冻结,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浑身发麻。
满心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极致震惊,像被雷劈了一样。
紧随其后,是深入骨髓、刻入童年深处的极致恐惧。
无数灰暗不堪、压抑痛苦的陈年记忆,瞬间翻涌席卷心头,压得他几乎窒息。
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男人身上常年累积的污浊汗臭、混杂着劣质烈酒的刺鼻酒气扑面而来。
粗鄙浑浊、令人作呕,让他胃里剧烈翻涌,升起强烈的生理性恶心与排斥。
像闻到了什么腐烂的东西。
所有复杂情绪层层堆叠、交织炸裂。
最终尽数化作积压了十几年、深入骨血的滔天恨意,死死堵在心口。
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震惊、恐惧、恶寒、嫌恶、酸涩、彻骨的憎恨……
万般情绪缠绕撕扯着他的心神。
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凉与憎恶。
像一潭结冰的死水。
眼前这个阴鸷粗鄙、让他避之不及、痛恨入骨的男人 ——
正是他的亲生父亲,李大友。
李大友,小齐的亲生父亲。
除却这一层单薄又荒唐的血脉名分。
他这一生,从未给过小齐半分温情、半点庇护。
像一个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更可怕。
小齐短短二十年的人生里,那些数不尽的黑暗、恐惧与颠沛流离,几乎全部拜眼前这个人所赐。
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视线落过去,李大友的模样丑陋而破败。
他左手小指、无名指尽数缺失,右手拇指断截。
残缺的指节干瘪狰狞,一看便是早年被人硬生生砍断的旧伤,像干枯的树枝。
左腿更是严重残疾,骨骼歪斜变形。
方才蒙眼时,小齐听见那摇晃拖沓、怪异不稳的脚步声,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多年未见。
他早已被生活与恶习磨得面目全非,一身潦倒戾气,浑身上下找不出半分为人父的温润。
像一块从烂泥里捞出来的石头。
小齐静静看着他,心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怕,是刻进骨髓的本能。
那是年少无数次家暴、嘶吼、摔打留下的阴影。
是听见这个名字、看见这张脸就会本能战栗的条件反射。
像一只被打怕了的小狗。
可惧意深处,又藏着恨,藏着积怨多年的委屈。
最后沉淀下来,只剩一丝近乎悲凉的可怜。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对李大友早已没有清晰的印象。
记忆里从来没有父亲的疼爱,只有无休止的争吵、酗酒、暴力,以及永远追不完的债务。
像一部循环播放的黑白电影。
唯一对这个男人有温度的提及,全部来自奶奶。
奶奶一辈子心软,一辈子念着这个误入歧途的儿子。
每每提起,只会红着眼掉泪,满心都是自责与无力。
像一颗被揉碎了的心。
小齐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寒夜。
他和奶奶把房子卖掉抵债,无家可归,一同蜷缩在阴冷的桥洞下。
夜色辽阔,星光零落,晚风刺骨寒凉。
祖孙二人静静相依相偎,在无人问津的黑夜里,彼此取暖,相互支撑。
像两棵在寒风里依偎的小草。
奶奶靠着他,低声哽咽,声音沙哑:
"是奶奶没教好他,让他一步步走上歧途。我也给过他悔过的机会,可已经来不及了。"
"小齐,你可以怨他,可以恨他,甚至可以不认他,但记住,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我们祖孙俩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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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