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的惨叫在雪夜里渐渐消弭,谢无衣收针时,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魔血。凌沧澜扶着门框喘息,木剑斜斜拄在雪地里,剑气的余温还留在掌心。
“你受伤了。”谢无衣上前,伸手抚过凌沧澜唇角的血痕,指尖带着草药的清苦,轻轻擦去那点暗红,“先回屋,我给你敷药。”
竹屋的门帘被烧得精光,寒风卷着雪片灌进来,却吹不灭炉子里的炭火。谢无衣蹲在药炉边,将晒干的草药碾碎,混合着温热的酒液调成膏状,小心翼翼地敷在凌沧澜的肩颈。
“刚才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你现在的修为,连玄甲的一招都接不住,逞什么强?”
凌沧澜望着他垂着的眼睫,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暖融融的阴影,忽然笑了:“你是我的人,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谢无衣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的冷意被暖意取代,像冰雪初融:“胡说什么。”他别过脸,将药布缠好,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明日我便开炉铸剑,你守在炉边,不许再擅自涉险。”
第二日天刚亮,谢无衣便拖着木箱往后山去。凌沧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梅林旁搭起简陋的铸剑炉,将一块块玄铁、星砂倒入炉中。炉火熊熊燃起,映红了半边天,谢无衣赤着胳膊,握着铁锤,一下下敲打着烧红的剑胚,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滴在滚烫的炉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玄铁。”他一边挥锤,一边开口,声音被炉火烤得有些沙哑,“他当年是昆仑最有名的铸剑师,却因为不肯为长老们铸造邪剑,被污蔑勾结魔族,推下了云崖。”
凌沧澜愣住了。他从未听谢无衣提过过往,只知道他是隐居在乱葬岗的鬼医,却没想到他和昆仑还有这样的恩怨。
“我跟着师父学了十年铸剑,也学了十年医道。”谢无衣的锤子落下,剑胚上泛起细碎的星纹,“师父说,剑是护道的工具,不是害人的凶器。可昆仑的人,从来都不懂这个道理。”
他转头看向凌沧澜,眼里闪着凌沧澜从未见过的光:“所以我要为你重铸一把剑,一把只属于你的剑。不是昆仑的剑,不是墨尘的剑,是凌沧澜的剑。”
凌沧澜走上前,伸手抚过冰冷的剑胚,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跳动的碎星剑魂,那是他的道,也是谢无衣的执念。他握住谢无衣沾着炭灰的手,指尖的温度交融在一起:“好,我等你。”
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日后,剑胚即将成型时,一阵熟悉的仙乐从山下传来,带着昆仑特有的灵气。凌沧澜握紧木剑,眼神冷了下来——是昆仑的人,玄尘长老派来的追兵。
“凌沧澜,你勾结魔族,私藏剑魂,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玄尘的声音隔着山林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谢无衣将剑胚护在身后,银针在指尖泛着冷光:“你守着剑炉,我去应付。”
“不行!”凌沧澜拉住他,“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谢无衣回头看他,眼底满是坚定:“我说过,我会护着你。这剑还没铸成,你不能有事。”他顿了顿,伸手揉了揉凌沧澜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开炉,见证你的新剑诞生。”
说完,他转身朝着山下走去,青布袍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像一只奔赴战场的孤鹰。凌沧澜站在炉边,望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木剑——他知道,这场关于仙门、关于宿命的对决,终于要拉开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