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君心 第23章 今生肆

乌白瓷牵着白锦初的手，来到人间一处镇上，此镇有些似江南水乡。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美好得让人不太习惯。街道上买菜的，唱戏的应有尽有。

白锦初道：“此地名为舟空镇，是金陵偏北的一个小镇。此地在千年前名为空朐镇。”

乌白瓷冰冷的眉眼渐渐转换为温和。白锦初抬头瞧了眼他，眼含笑意道：“你的神态怎么一会儿变一个的？”

乌白瓷淡声道：“没……”说不出话了，他自己也估计发现了自己在白锦初回来后确实变了许多。

白锦初天生洞察灵敏。乌白瓷难得有这样的时候，白锦初憋笑到肚子痛，道：“你在源殿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乌白瓷红了耳朵，白锦初捏了捏他的耳垂，道：“你说句话呀！行羽大人～”

乌白瓷脸红撇过头，不想让他看见，径直向前走。白锦初看他不理自己，两步追上，在他耳边“施法”，诱惑道：“阿瓷～”

“……”乌吧瓷像个正在打坐的和尚，白锦初这只小狐狸就来迷惑他，让他听从自己。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被勾了魂。

“一定是你撩我吗？”

白锦初被问得一愣，悠悠道：“总不能让上神您来撩拨我吧！

乌白瓷脑内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要让白锦初继续对自己“施法”，另一个让自己阻止他的行为。但在他的表面，却平平静静地看着白锦初，脑袋里想着，要不飞快地说了一句：“未尝不可。”但他实在没那个脸。

乌白瓷的耳垂红的不能再红了，扯开话题道：“我去问问本地人这里有没有旅店。”说完，便拉着白锦初快步流星地从镇门口走到镇内的一个摊子前，却离得很远。

白锦初躲在乌白瓷身后，他的样貌给人们留下的印象，如同重伤之后的伤疤，永不褪去。乌白瓷好似是想到了，把他拉进胡同里，从身后掏出一顶斗笠盖在他头上。

乌白瓷拉住他的手，走到卖菜的摊位前，问道：“您好，请问这里的旅店在何处？”

那摊主是个中年人，嘴里叼了根草，穿的粗布麻衣与一神一妖的穿着对比鲜明。摊主打量会儿他们，手指着右边到：“不远，门前会有个穿紫红斗篷的男人是掌柜。那旅店的老板娘是当今圣上眼前红人武大将军的知己。”

闻言，乌白瓷向摊主道了谢，拉着白锦初就往旅店赶，速度快的像去投胎。

来到旅店前，果然有个身穿紫红斗篷的男人站在门口。一神一妖要了一间房。乌白瓷在前台付银子，白锦初环顾四周，只觉得莫名熟悉。

房间内，白锦初开门见山道：“宝源君是妖？”

乌白瓷没有肯定与否认，只是说道：“据说她的父母有一方是妖，但她乃天生神者。放眼天庭，无人不敢轻看。”

白锦初沉默不语，弯腰驼背地坐在板凳上，脸贴在桌面上，像条毛毛虫。背后有点痒，他伸去挠时，碰到了自己身后镂空的部分。道：“我严重怀疑你在占我便宜，但我没有证据。”

乌白瓷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按照你之前的衣服打造的。”

白锦初把头转过来，问道：“你会不会嫌弃我多管闲事？”

“我为何会嫌弃？”

白锦初把头扭到另一边，道：“我怕你又被天庭那群神仙带走了。”

乌白瓷连忙道：“不会的，再也不会了。”

白锦初斜过眼看他：“当真？”

“假的就不会陪你出来了。”

“噼里啪啦—”鞭炮，锣鼓，响彻云霄之声贯穿耳膜，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他一跳。

白锦初打开窗，声音没了窗户的阻拦更加肆意妄为地贯穿房内，街道旁的行人也在撺掇着这声。两列队伍，手持锣鼓、排箫，队尾是四个吹笙的。浩浩荡荡，风雨无阻。白锦初往远点的地方望，是一群人搬着一框框黄金，向这里运。

白锦初道：“这是有人归省还是办春赛？真热闹，看来我们住的地方倒是一快‘圣地’啊！”

乌白瓷也跟过来，道：“是当今圣上赏赐吧！”

白锦初看得失神。这时，房门被敲响，从门外传来一句：“打扰一下二位客官，我们武大人回来了，今儿晚上要与我们老板娘办宴会，饭钱全免。二位来否？”

白锦初道：“看情况吧！”

店小二恭恭敬敬道：“行，小的就先退下了。”

白锦初坐会凳子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道：“你现在知道罗素在何处否？”

乌白瓷顺势坐下，淡声道：“在琅琊。”

“琅琊？”

乌白瓷喝了口茶，道：“郭上仙的出生之地。”

白锦初猛地抬头，这说明罗素也是琅琊的！在千年之前，琅琊的妖魔鬼怪数不胜数，凶残的野兽就在身边。当年地方衙门吃喝嫖赌，国主更是昏庸无道，山上有化形为人的狼人对行人坑蒙拐骗。老百姓们民不聊生、苦不堪言，像罗素与郭玉胜这样的权贵更是少之又少。

白锦初道：“他们的父亲皆是朝廷重臣，被派到琅琊，十有**是不被重视了。”

顿了顿，又说：“我先前与她交手，发现她的舌头极长，吞噬了棺材里那位假的郭上仙的身体，吞了他的心。我一度怀疑罗素姑娘是妖，具体是什么修炼成人，就不得而知了。”

乌白瓷道：“她本明艳，如若只是普通凡人绝不会有法力，她的母亲乃当年蔡国公之女，怎会是妖？”

白锦初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道：“莫非是变异？”

乌白瓷把他的碎发撩到耳后，道：“极有可能，但迷雾未散，勿下定论。”

白锦初的耳垂上有个红黑色的耳饰，他把耳饰摘下，那耳饰有片锋利的刀片。他轻声道：“琅琊离这里不远，明日就出发。”

“好！”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来到夜晚，巷子里灯火通明，无一不是来迎接他们的将军。白锦初重新戴上二饰，头上带了顶斗笠，遮住他柔和又俊美的脸庞。

乌白瓷换了身装扮，他把飘逸的头发梳成高马尾，一袭金边黑衣，衣摆上修着四五根竹子。玉质冰肌，风姿绝伦，眉目如诗，面若玉盘，好一个正人君子样。

二位下了搂，楼下锣鼓喧天，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办喜事呢！他们坐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等待着今日的重大人物。白锦初只觉这热闹的气氛真是让他人内心的悦心感油然而生。

在一声声激情的呼喊声中，一位身着铠甲之人踏进搂内，是个女子。此人让白锦初越看越熟悉，但她是谁啊？

此人不似其她女子那般婀娜多姿，秀丽动人。而是张扬，自信。旁边的店小二大声道：“这位就是我们的武将军！”旁边的来宾接二连三地鼓掌，那店小二又喊道：“有请老板娘与武将军入坐——”

白锦初问道：“那老板娘叫什么名字？”

没等乌白瓷回答，旁边就有个胖子帮忙回答道：“二位是外乡人吧！老板娘名为韩苒。是这里最有名的老板娘。”

没等白锦初道谢，那胖子又说：“武将军可是打了胜仗凯旋，一回来就来了这里！”

“多谢兄台！”

白锦初盯着那位武大人看了好久，乌白瓷抿了口茶，看着他目不转睛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白锦初疑惑他为何笑了，乌白瓷道：“别看了，看穿了你也没印象！武将军名为武清离。”

白锦初在震惊缓缓回过神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的小姑娘，现在成将军了。样貌变了许多，但从骨子里刻出来的飒爽英姿是怎么都洗不掉的。

老板娘是做在她旁边的，浓妆艳抹身穿粉紫下群，身披貂皮，领口与袖子修着牡丹花，木质的发簪插固定住青丝。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高贵与优雅。

台上的戏班子吱吱呀呀的唱着，白锦初一点也没听进去，嘴里扒着饭，直到戏班子结束。周围冗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大伙儿们对这部戏连声叫好。乌白瓷视端容寂，手里拿着手卷在看。他感觉乌白瓷好委屈。

蓦然，店小二洪亮的嗓门喊道：“让我们有请每个来参加宴会者，对武将军与老板娘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旁边的来宾热情激动，白锦初只觉要完犊子了，想拉着乌白瓷回去。乌白瓷懂得白锦初的内心所想，道：“等等吧，现在走不太好，让别人先说完。”

从第一桌开始，白锦初的内心就没平静过，祝贺之声此起彼伏。接近他们那桌时，乌白瓷二话没说拉着白锦初走了。

白锦初才长舒一口气，本以为他们的离开不会被发现，现实给了他们一耳光——刚刚的胖子嗓门贼大，对他俩喊道：“你俩咋走了，你们怎么走了？”

完了，全完了！

宴会里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们，乌白瓷与他没走两步，身后的店小二道：“二位先别走啊！把贺词说了来再走吧！不然多不给武大人面子啊！”

一千年不见，面貌变化这么多，武清离估计也不认得他们了。

武清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道：“留下贺词再走吧！看着二位这般清新俊雅，为何这么着急离开？”

白锦初回头，压低了声音道：“武大人令闻广誉，再多的贺词也抵不过武将军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英勇。”

“声音如此动听，为何戴个斗笠？”说完，武清离一个飞刀飞过去。白锦初伸出两指稳稳接住，斗笠也因风动而露出半张脸。

“勿染！”武清离愕然，白锦初亦然。他怎么都不敢相信她还记着阿姐。乌白瓷在他身后，拉住他的手就往里走。

“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