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君心 第15章 前缘什武

“噢喔！” 一声鸡鸣打破了清晨的安宁。快入夏了，夜晚的时间也明显变短，学堂外的菩提树也曼曼日茂。或许是方才下过雨，门外的地面色泽较深。

此时的白锦初被鸡叫吵醒，脑袋嗡嗡作响，他艰难爬起来，但身上宛如泄了气一般，重重地倒在床榻上，身上的被子也滑落在地。但阳光格外刺眼，他也不能在床上赖着。

“吱呀～”一声，武清离从厢房内走出来。皱着眉，低着头，黑着脸，满身的怨气，好像下一秒就要发狂。

“哟，起这么早啊！怎么怨气这么重，谁欠你钱啦！”楚仁的声音，他坐在庭院内的椅子上，翘着二两腿，一旁的石桌上是一小碟瓜子。他的手里拿着话本子，嘴里吐瓜子壳，一身散漫样儿，好不悠闲。

“讨厌活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吼，差点震碎楚仁的耳膜，吓得他顿时坐起身，还打了个哆嗦，一旁的瓜子也险些打翻。

“谁啊！大早上地叫叫叫，叫什么叫！早点猝死得了！自己不睡别人还要睡。”白勿染本就有起床气，她“哐啷”一声摔门，手里拿着块砖头。楚仁看着她，整个人动都不敢动，生怕她一砖头下来，自己就是一块块的了。转头，白锦初也走出来。

“啊——我要吃人！我要吃人！”武清离抬头不停地喊叫着。大早上发疯，树枝上的鸟都被吓地四散逃窜。堪比“狮吼功”。

白锦初心道：“莫名其妙。” 接着，他道：“小声点。还有人在睡觉。”武清离似乎是没听到，依旧在那里叫唤。他便大吼一声： “你小点声！”虽然有些不太好并且像有病一样，但喊完这一声，人都清醒了许多。

他这么一叫，武清离的气势也是小了许多。

“祖宗！二位祖宗！停下，发生什么了？”楚仁大喊，看着一个活爹，一个祖宗，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我当时就该那样吵！”武清离咆哮。

另外俩人的头顶接连发出三个问号。武清离歪头，百思不得其解道：“啊？什么那样吵？”

楚仁秒懂，从椅子上站起：“就是五日前！你反射弧这么长呢？”

“哦——”白勿染撇了撇嘴，这才明白。

“别提了！”一声低沉又不屑的声音传来。

“什么？”白勿染疑惑。转眼一看，白锦初身子微挪，险些被正在火冒三丈的林千寻撞到。但林千寻出来倒没跟武清离一样大吼大叫 ，反倒是像在生闷气。他的脸都黑成炭了。这样子像是个蓄势待发的火山。

白锦初见大家都出来了，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面面相觑，又看了看这几个祖宗。一拍额头，感觉完蛋了。刚刚自己一大叫，觉得把别人吵醒了。现在说逃离，会显得自己很敷衍。说去劝架，但又不好参合。往前往后全身坑，所以二人选择了原封不动，就站中间。他就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白锦初眼神闪了闪，平复心情，温声问道： “五日前发生什么事了？”

吵闹的气氛瞬间消失，其余人朝白锦初眨眨眼。一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但所有人都没告诉他的事。

楚仁叉着腰，道：“就是五日前，你当时睡着了，勿染当时没叫你。就是小离当时在山腰，千寻也在旁边。他俩刚从外面回来，一转眼，小离她的弟弟在旁边，还嘲讽他她娘早死爹不疼。还把千寻给阴阳了一番，说他是跟小离一样死了娘的。今儿丑时，他寄给小离一袋碎银子。结果那银子是石头做的。”说完，他翻了个白眼，鼻子微皱。楚仁又道：“锦初你当时没在场，当时小离骂的有多难听你根本想不到！”

白勿染立马扭头，表示没眼看，道：“连羞辱人都不会，你就别怪他了。话说你丑时是怎么知晓清离的弟弟来了？”

楚仁道：“动静这么大，我又没聋。”

白锦初：“……”

白锦初知道武清离不是气他给力自己假银子，也不是姐姐的威严受到侵犯。而是明明自己与他没有交集，也明明不关他的事，她的弟弟与她没这么熟，他随便打听住处，不免对自己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并且当着别人的面让自己出丑，这是教养问题。不管任何人，谁都不希望自己成为笑点本身。

武清离插嘴冷笑：“我没有爹，他也不是我弟弟！”

“所以，你跟他吵上了？”白锦初皱眉。

武清离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被气的。她身旁的林千寻也是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发怒，紧绷着脸。

白锦初看了看身旁的林千寻，拍了拍他的肩，道：“他那种只贪图眼前的康衢烟月之人，迟早会踽踽独行。”

林千寻笑道： “你为什么要与一个仗势欺人、毫无教养的人吵呢？你与你那个畜生爹早已断绝来往，他是老畜生，他儿子就是小畜生。外遇生的孩子就是上不得台面。他感挑衅你，你就把他是外遇生的孩子这件事传出去。他们绝对喷嚏都打不出来一个。”这还是白锦初第一次见林千寻骂人。说实话，白锦初觉得林千寻骂人与楚仁骂人有点像。

白勿染道：“她爹是老畜生，那小离……”

白锦初连忙接话：”传男不传女。”

白锦初又问：“为何前几日不见你们反应这么大？偏偏到现在发火？”

楚仁拍拍他的肩，道：“大家都不想伤了和气，可憋在心底谁都不舒服！如今这么一出，谁不炸？”

此时，乌白瓷从众人身后走出来，他的衣袍袖子很长，手上的扳指在袖子下面若隐若现，披头散发，平静道：“今日要去往杏凌山，夫子让你们收拾包裹。”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刚刚的事抛之脑后，擦了把冷汗。接回厢房收拾去了。

白锦初歪头道：“杏凌山是不是在玉清山往东五百里的，据说那边云迷雾锁，时长淡烟疏雨。我还不如呆在这里，希夷一枕的日子多舒坦啊！”

他的这番话语得到了一致好评，但玉清上神的话语不好违抗，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厢房了。

亭午，白锦初肩膀下垂，左手上拎着一大袋包裹。其实也没必要带这么多，但他害怕遇上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故，还是觉得带多一点较好。他艰难走出厢房的门，身侧还有一把匕首，加上他手臂上的伤口，使他的行动更艰巨。抬头一看，只见乌白瓷站在他身前，步步向他走去。他往后退了两步，谁知，乌白瓷道：“你怕什么？你受伤了，我帮你提东西。”

白锦初愕然，愣了两秒，道：“无妨。我是受伤了，不是断手了。”

可没料到，乌白瓷扛着他的包裹就往外走。他心道：“乌白瓷今日怎么了？为何一反常态帮他拿东西？”

他快步跟上前，昂头发现白勿染在前头向他招手，示意他快点。

白锦初来到白勿染身边，却听到一声嘀咕：“看看，我就说嘛！姐弟嘛！前一天的事儿，今儿就忘了。”

他并没有在意这没有敌意的话语，低下头，把挂在腰上的匕首拔出，轻轻抚摸刀面，发现没有生锈的地方便又插回去。

白勿染靠在树边，笑道：“锦初，你这把刀用来防身，好生值得。”

白锦初道：“这把刀是阿爹给我的，有些年了。阿娘给你的剑呢？”

白勿染挥了挥手里的剑鞘，道：“拿着呢！”

等到林千寻来了后，众人踏上“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