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没有名字,院长姐姐和小月老师都叫我小年,她们说这是我的姓,但其他的小朋友从来不这样叫我,他们都叫我小怪物——哦,除了一个人,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是哪几个字……老师好像叫他还景,好奇怪哦。
老师说现在已经是三月了,是春天,一个很温暖的季节,但小月老师,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呢?
“嘶啦——”
他又躲在这偷偷吃零食了,每次我在这里晒太阳都会碰到他。要是被院长姐姐发现了他会被说的吧?
好像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嘴巴,是小蝴蝶吗?它是什么样的呢?
“张嘴。”
我听了他的话,张开嘴。
有一个硬硬的、甜甜的东西被塞进了我的嘴里,好像是小月老师奖励的水果糖,我听到过别的小朋友说水果糖很甜、很好吃。
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到糖。
“这是什么水果?”这颗糖有点大,搞得我说话都有些不清晰了。
“白桃,好吃吗?”
我点点头。
外面的草地上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的声音,好像是有人过来了!
“那个小怪物去哪了?”
“我刚刚还看到他往这跑了。”
怎么办?要是他们过来看到他怎么办?他的零食也会被抢走的吧?要是他们也欺负他怎么办?
被水泼了一身一点也不好受。
“你能看得见的,对吧?”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跪在我的面前,一只手在我眼前来回摆动。他逆着光,让我更看不清楚了,“老师说这种病可以看得见,你能看见我吗?”
“嗯。”
那些小朋友走开了,太好了。
“那为什么……”
“我看不清。”我不想再听那些关于眼睛的问题了,我讨厌它,很讨厌很讨厌,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这样啊……”眼前变得没那么黑了,好像是他坐了回去。
头发上的水顺着滑下来,身上的衣服也还没晒干,**地贴在我的身上,好难受。
好冷啊。
手臂忽然被拽住,旁边的人把我拉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突然,我没坐稳,撞到了他的怀里。
我会不会把他撞疼了?
“小年。”他的声音很轻,和呼吸一起打在我的耳朵上,痒痒的,“你的眼睛很好看,它只是和他们的不一样。它只是生病了,它也很想好起来的,老师说了,生病的人都会好起来的,它也一定会的,所以不要讨厌它,好不好?”
他把我抱得好紧,第一次有人这样抱着我,好暖和。
小月老师,原来春天真的这么暖和呀,我喜欢春天。
2.
从那天起,这个小房间就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每天我在这坐着他都会来。我还以为他又是躲在这偷偷吃零食呢,但他偶尔也会带着书过来,坐在我的身边念着那些书上的内容。
“小年!”
我循声抬起埋在腿间的头,安静地看向他——那团模糊的身影在我眼前渐渐放大,然后停下不动了。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晃了晃,气喘吁吁地说:“我……我和你说,我今天……看到了一句很有趣的句子,我读给你听吧!”
我眨了下眼,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他平复好呼吸坐下,慢慢念出纸上的内容:“壁影始融,丽景才凝于城阙;轮形尚疾,斜晖未驻于康庄。” 我感到疑惑,这虽然不是他第一次和我分享这些课外书上看到的句子,但还是第一次和我分享古文。
“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左脸抵在膝盖上,侧头看向他。
“玉璧般的日影刚刚开始消融,绚丽的光辉才在城楼上凝聚;太阳的圆形尚且移动迅疾,折射的阳光未曾停留在宽阔的大道上。”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是小月老师告诉我的。”
我安静地回忆着他刚才说的话,试图想象那个场景。
“云景晣晖,晨光初照……”他忽然轻声喃喃了一句,如果不是我的听力好,或许根本听不见。
不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是下文吗?但是刚才不是说到日落吗?
我张了张嘴,想问他,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哎。”他的声音不像刚刚那样闷,和平时遇到开心的事时一样轻快:“要不以后你就叫我‘临晣’吧!”
我有点懵:“为什么?”
“‘晣’有光明的意思呀。”他说着,抓起我的手,用手指在我的掌心一笔一画写下这两个字:“临……晣……”
“亲临光之所至,希望与光明相伴而来。”
希望与光明……
这句话在我的脑海中来回播放,让我怔愣了好久。
“你怎么不说话?”他抓着我的手又收紧了些,我甚至能感受到手心的汗:“是不喜欢吗?那我再想想?”
“不用,我没有不喜欢。”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小年有新名字啦!”他好像比我还高兴,我看到了那团模糊的影子在我眼前蹦来蹦去,又一下跳到了我的面前。
“小年,一定会好起来的。”他又握住了我的手:“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我就这样呆呆地望着他逆光的影子,努力地想看清这个连名字都没有告诉我的笨蛋——但这对我而言根本不可能。
我想问他,永远是多久。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妈妈,我有名字了,这也是你的愿望对不对?
3.
时间好像过得格外的快,转眼就到夏天了。
我喜欢夏天,夏天很热,但很舒服。
最近那些小朋友没有欺负我,好开心,但我还是会来这个小房间,不然他就找不到我了,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听说今天又有叔叔阿姨来看我们了,我想躲起来,我知道,没有人会想要一个眼睛有问题的孩子。
“小晣,你怎么躲在这里?”
我没有回答他,又往里缩了点。
我没由来地想,玩躲猫猫的话他要是当找人的小朋友,肯定永远都是赢家,毕竟我都躲在角落里了他也能找到我。
我听见他走到我的面前,疑惑地问我:“你长得这么可爱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好奇怪,他居然可以看穿我的心事。
我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开口:“没有人会喜欢我的。”
“谁说的?小月老师和院长姐姐她们都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呀。”他很急切地说完,而后又不由分说把我拉起来朝外走。
我任由他拉着,大脑一片空白,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从来没有小朋友说喜欢我。
他攥紧我的手,声音低低的,却又不容置疑:“就算她们都不喜欢你了我也会一直喜欢你的。”
我的脸好像在发烫,是因为今天太热了吗?
4.
“我不走!”
手被攥地有点疼,但我没吭声。
周围很安静,好久之后我才听见院长姐姐的声音。
“小景,你说什么呢?”
距离有点远,但我还是能感觉到院长姐姐的声音在发抖。
身边的人慢慢松开我的手,又轻轻揉着,重复道:“我不想走。”
“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平时很乖的,可能一下子没法接受……”院长姐姐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我的耳朵却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只有那句“不想走”在反复回荡。
为什么呢?
他明明很渴望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说他想去看海,想尝尝外面的冰淇淋,还想去上学。
5.
我安静地坐在秋千上,听着其他小朋友嬉笑打闹的声音发呆。
直到有人轻推着我的秋千,我才回过神来。
“小晣。”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严肃和低落,但手还是一下下的、稳稳的推着秋千。
“嗯?”
他陷入了冗长的沉默,时间仿佛凝固了,我只记得他没有说话,只是在那片寂静中一下又一下地推我。
“……我明天就走了。”他说完抓住了秋千的绳子,“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我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你明明最向往外面的世界,为什么要回来呢?
他又不说话了。
“外面的世界应该很好玩吧,你可以去看你想看的海,可以去上学,还可以认识更多朋友啦。”我从木板上滑下来,踩着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秋千,“而且还有……”
“不。”他很快打断我的话,“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有什么意义?”
我被他这句话砸的怔在原地:“……你说什么?”
但他没有再重复,只是突然伸手抱住我,在我耳边喃喃着“我一定会带你走的,你一定会有一个家的。”
我没说话,默默在心里应了句“好”。
6.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我庆幸当时没有把那句“好”说出口,也许那时我就明白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吧。
7.
又是一年秋天,昨晚院长姐姐说要来看我,还说有一个孩子想认识我。
家里没什么能招待客人的东西,也不知道那孩子喜欢吃什么。晚上下楼实在不方便,我只好等第二天早上再去了。
“你来啦,今天要买些什么呢?”
楼下超市的收银员是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她人特别好。知道我眼睛不方便后,她总是特别照顾我,会细心地帮我把东西全部装好。
我朝她笑笑:“来买一点水果。”
“家里有客人嘛?”她甩了甩袋子,一边往里放水果一边和我闲聊。
“嗯。”我想了一下,又问她,“你有什么推荐的零食吗?”
“哎?有呀,你要糖果还是……” “随便拿一些吧。”小孩子对这些零食应该不挑吧?
8.
直到院长姐姐来了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是对她而言的啊……
没关系,即使他比我高,但比我小一个月也是孩子。
院长姐姐还是和往常一样拉着我到沙发坐下,又捏捏我的脸看看我是不是又瘦了。
那个男生似乎很内向,从进门开始只说了句“打扰了”,其他的再没说过——连自我介绍都没有。
“姐,中午在这吃吗?”这是他进屋后地第二句。直到这时我才真正听清他的声音。
很干净,但又莫名地有些耳熟。
“嗯,菜都买了当然要在这吃,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想他陪陪我。”
什么嘛,明明就是她们在陪我。
“那你们聊,我去做饭。”
院长姐姐并没有拦他,见我一直看向厨房,开口解释:“不用管他,他就是太紧张了,等他自己调整好了让他自己和你说吧。”
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是他自己说想认识一下,可进门后说的话,还没我平时一个人在家自言自语的多。
但我最后还是点了头。
9.
吃饭时,依旧是院长姐姐在说话。我安静地听着她讲那些过往的故事,手中的筷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偶尔,我会轻轻应上一声,或是点点头。
“那个……”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院长姐姐的话,停下筷子盯着自己的碗,小声说,“可以不给我夹菜了吗……”
那双筷子顿了一下,将菜放下后就缩了回去:“抱歉,看你太瘦了,没忍住多夹了点。”
我轻轻点了下头,没再说话。只是在那一瞬间,忽然就想起了那个连名字也没告诉我的笨蛋,想起他说过一定要回来找我。
他这人真奇怪,明明告诉他厨房里的洗碗机可以用偏要手洗。
那我只好在厨房门口堵他了。
10.
他真的好磨蹭,我站在门口腿都要麻了。
“小年,站那干嘛呢?过来坐着等吧。”
“啊,来了。”
感谢院长姐姐,要不然我还要在厨房门口当树。
“你不用管他的,他就是太紧张了找点事儿做。”院长姐姐笑着拉过我的手,轻轻拍了几下,又沉声说,“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但小年,你要记住,要是自己感到不开心就不要勉强自己,有什么事呢都可以来找姐说,我可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孩子。”
她的话让我感到不解,为什么要说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呢?还和我有关?
没等我细想,边上的沙发忽然凹下去一块,将我想问出口的问题也一并压了下去。
“抱歉,到现在才自我介绍,我叫纪桓景。”他的声音还有点抖,听起来是挺紧张的。
但我又不吃人,他在紧张什么?
“年临晣。”我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可以把你的名字写一遍吗?要是连朋友的名字都认不准,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好。”
他的指腹在我掌心轻轻划过,那点细碎的痒意没循着皮肤走,反倒径直挠在了心上。
“‘桓桓于征’的桓,风景的景。”
嗯,其实他说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白讲。
“其实还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你。”
11.
说是麻烦我,但这明明就是我麻烦他吧!
上次他叹着气说住处难找,末了又试探着提了一嘴合租的事,打那以后,我每天早上刚踏出房门,就准能听见他从外面回来的开门声。
不仅如此,他还包揽了晚饭和家务。
唉,要是我的眼睛没问题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帮忙了。
12.
最近感觉很奇怪,我好像…有点喜欢上纪桓景了。
心慌意乱的情绪涌上来,我分不清这是因为朝夕相伴的情谊深重,还是这数月来,他的温柔和开朗照料早已悄悄刻进心底。
但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会拖累他的——无论是哪个方面。
我开始躲着他:早上故意赖床,等他走了以后才出房间;晚上赶在他回来前吃晚饭,要是他下课早那就装睡。
好几次他抓住机会小心翼翼问我的时候,我都感觉好难受,但我还是狠心把他的关心挡在了门外。
13.
时间过得很快,今天是2月10号了,我躲着纪桓景也差不多半个月了吧。
可今天是真的躲不过去了——早在好几个月前,他就满心欢喜地筹备着要给我过一个像样的生日,我实在不忍心,让他这番费尽心思的安排落了空。
今天他也像往常一样来敲我的房门,声音很轻,要不是我站在门口或许根本就听不见。
我在他开口前就拉开了门,他好像被我吓了一跳:“你…醒了啊,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我早就醒了。”
就那个和蚊子一样的敲门声可以吵醒谁?
我到餐桌边坐下,他很快就从厨房出来,在我手边放了一杯热牛奶,而后又走到我的对面坐下:“今天早上的三明治是我自己做的,要是觉得不喜欢就别勉强。”
我一边嚼着那个他说难吃的三明治,一边回他:“没有不喜欢,很好吃。”
“真哒?”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但下一秒又蔫蔫的,“你最近好像一直在躲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做的饭或者是讨厌我呢。”
我愣了一下,赶紧咽下三明治反驳他:“没有不喜欢!”
也没有讨厌你。
我说完低下头看手里的三明治,就听他轻笑一声,语气欢快:“那太好了。”
14.
吃完早饭,他直接拉着我出了门。
“去哪儿?”我一边被他拽着往楼下跑,一边问他。
“好玩的地方。”他将我塞进车里,又帮我扣上安全带,“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
我点点头。
其实就算卖了也没关系,虽然也不一定有人要。
15.
他说的那个地方似乎挺远的,车里只有音乐在响,我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小晣。”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有人戳着我的脸叫我的名字。
好烦,我干脆抓住了那只手。
对方僵了一下,但也没有把手抽回去。
再醒来时,外面变得好吵,我听到了很多小孩子的笑声。
“醒了?”被我抓住的那只手被抽回,随后我的手里多了一个水杯,“喝点水。”
他的手抽离的那一刻,我的大脑瞬间宕机。他明明可以直接把我叫醒的,却任由我攥着他,又昏昏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静静看着水杯低声问。
他并没有回答,也许根本没有听到吧。
我指尖刚触到安全带的卡扣,指尖还没用力,他的手已经覆了上来,指尖擦过我的手背,轻轻一按,“咔嗒”一声解开了安全带。
“走吧,今天人可能有点多,待会我牵着你吧?”
“好。”
16.
等下车之后,他才告诉我这里是游乐园,接着慢悠悠介绍里面的项目。
我安静听着他说,偶尔“嗯”一声回应他。
“你有什么感兴趣的项目吗?”
他忽然转了话题,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敷衍他:“嗯嗯……啊?”
等应完才意识到他刚刚是在问我的意见,我感到尴尬,随口回他:“就过山车吧。”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太陌生了,我看不清它们,也自然没有什么期待。真要说的话,我可能更想去玩摩天轮,但听说它在晚上会更美,虽然看不见,但我希望纪桓景可以看到。
可能他早就见过了,但我希望他可以记住这次,可以记住我。
17.
排过山车的人不算多,很快就到我们了。
他牵着我走过去,等肩压杠“咔嗒”一声落定,温热的呼吸又倏然拂过耳廓,凑到我耳边低声告诉我要是害怕就喊出声。
我不懂,这个有什么好怕的。
18.
我后悔了。
当过山车到达最高处又停下的那几秒里,我感觉我的心跳频率变得越来越快,或许是因为看不清,对于前方未知的一切我忽然感到恐惧,但根本来不及说出声它就开始向下了。
那一瞬间我好像突然失声了一般,只下意识抓住边上人的手。
等下去后,他牵起我朝外走。 “你还好吗?”
我有些无力说话,但又不想他担心,只轻轻“嗯”了声。
19.
后来我们去玩了很多的项目,但那些高空的没再去了,我怕我再去玩那些会死在这。
鬼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眼神本来就不好,这下彻底抓瞎。出来后,他还问我的感受。
毫无体验感,没意思——但和他一起还是挺有意思的。
玩完儿这些差不多傍晚了,最后一个项目是他带我去的,但又不告诉我是什么。
这个项目的人很多,等排到我们时天都黑透了。
上去之后他没有讲话,那好吧,那我也不讲。
20.
我后知后觉这似乎是个高空项目,虽然速度很慢,但我还是感到不安。
“别怕,这是摩天轮。”他又看穿了我的心思,好神奇。
“你怎么看出来我怕的?”我没忍住问出了口。但先听到的不是回答,而是笑声,“你笑什么?”
他咳了两声才止住笑声:“你都把‘害怕’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好吧。”
“年临晣。”他突然严肃起来。
“……啊?”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他的问题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我还是回答了:“记得。”
“小时候…有人说过喜欢你吗?”
我忽然噤了声,心跳毫无预兆地急促起来。
我清楚,这和清晨坐过山车时的失重感截然不同,无关恐惧,反倒像指尖即将触碰到某个隐秘真相时,那股按捺不住的期待。
“他说会一直喜欢我,但连名字都没有告诉我,你说他是不是骗我的?”我说完笑出声看着他。
“他没有骗你,真的,一直喜欢你。”他仓促开口辩驳,声音很快低了半截,“很多年都没变。”
我装作意外地问:“你怎么知道?说不定他讨厌我呢。”
“不讨厌你,因为他叫纪桓景。”
“小时候不讨厌你,现在不讨厌你,未来也不会讨厌你。”
“他说,他喜欢你,你呢?”
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其实本来也看不清,倒显得多余。
要是我可以看清就好了。
“为什么喜欢我呢?”
我一直都没懂,打从他第一次说喜欢我就没懂。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千百遍,终究还是咽了回去——我怎么能拖累他。
“接触过你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你的道理,小晣。”他轻叹一声,双手捧着我的脸,“你自己不知道你有多好。”
“不要想那些了,告诉我你的答案,好吗?”
我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那热度像是带着魔力,让我失神许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