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上官意和蓝扬在公园见面,蓝扬租了个电动车带着他。
三个男生和两个女生约定在学校门口见面。
见面后相顾无言。
“先去裳裳礼服租借吧。你们知道在哪吗?”上官意问。
“你带路吧。”方青说。这次运动会选定她做领队,老白说一个女生跟三个男生出去不合适,就让她带上一个自己的姐妹,数学课代表许由。
路上上官意说:“这个地方听说是统一制服好看,礼服样数比较少,你可以去那里看看,如果没有相中的我们再去下一家。”
方青点头:“行。”
到地方和老板交涉之后,老板拿出几套衣服,上官意发给几人,说:“都各自进去试一下吧,看看穿上后效果怎么样,包括尺码合不合适。”
蓝扬毫不犹豫和上官意往一个试衣间走去,又想起王翼也在,回头想跟他说让他去另一个试衣间,却见他已经拿着衣服去了隔壁试衣间。
帘子拉上以后,上官意正背对着他拉棉袄拉链。
“就这么见不得老公?”蓝扬将他困在狭小的角落里。
上官意急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说:“你疯了?隔壁有人。”
蓝扬双手擒住他的两只手手腕按在墙上:“怕什么,这是二楼,老板在一楼呢,而且试衣间中间隔那么厚,听不到的。”
上官意挣扎了几下,说:“放开我,小心我跟你生气。”
蓝扬悻悻的瘪瘪嘴,放开了他的手腕。
制服是棉的,需要脱掉里面的毛衣试。
上官意说:“你先出去,等我试完再进来。”
蓝扬瞪眼:“不让摸就算了还不让看?”
上官意笑着说:“不行。”
蓝扬凑近他:“媳妇儿,昨晚上没开荤都给我急死了,你开开恩嘛。”
上官意还是答应下来,面对着镜子慢慢解开毛衣领子的扣子,抬手脱下来。
上官意皮肤很白,仔细看还能看出白里透着淡淡的粉色和毛细血管或玫红或青蓝的纹路。蓝扬站在他背后,忍不住低下头,将鼻子抵在他后颈上深嗅,又慢慢俯身在他后背上吸啄。
上官意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将制服套上后走出更衣室,蓝扬揉着被衣服刮蹭的嘴唇,看着晃动的窗帘,心里满是不舍和委屈。
两个女生和王翼已经站在外面等着了,上官意等蓝扬出来后仔细打量,接着问:“我觉得这套整体效果就很好,你们感觉呢?”
“可以。”两个女生说。
上官意看向王翼,王翼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黯然,并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礼服呢?有相中的吗?”上官意问方青。
“没有,换下一家吧。”方青说。
“该吃午饭了,班长。”蓝扬说。
他说完这句话不知为何,方青和许由和对方对视着,眼里是明晃晃的笑意。
“嗯......”上官意耳朵有点热,他看一眼手机时间,说:“是该吃午饭了,那我们分开吃,吃完去下个地方见面,还是一起吃?”
“分开吃吧。”方青说。许由在一旁连连点头。
“接下来用不着我试衣服,先回去上课了。”王翼说。
“我们待会还要试下一套衣服的,和刚才那套做个比较,定更好看的那套,接下来我们还需要你,和我们一起吃饭吧。”上官意说。
“是啊,多个人才能看出来整体效果怎么样。”许由说。
王翼不想让人觉得节外生枝,点点头,同意了。
“那一起吃饭吧,不耽误时间,AA。”方青说。
几个人在面馆吃饭,一人一碗面,最终上官意准备结账的时候,却被老板告知,王翼已经结过账。
“大家把钱给王翼吧,王翼结的账。”
王翼已经骑着车往目的地走去,几个人忙跟上他。
在服装店门口,几个人要把钱给王翼,王翼说:“找不开。”
几个人犹豫一阵,最终还是收起钱,谁也没再提。
两个女生在楼上试衣服时,三个男生在楼下等待。
等两人走下来,上官意问:“怎么样?”
“就在这租吧。”方青说。
“好,那礼服在这租,统一的衣服在上一家店租。”上官意说。
上官意已经统计过学生们的尺码,和店主付过定金和租金后,将衣服打包带走。
回学校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上官意和蓝扬将衣服放在自己位置身后那一张桌子上,坐下学习。
晚饭后学生们陆续回了教室,上官意将衣服发下去,说:“大家今晚回宿舍试一下衣服,有尺码不合适的互相调换,运动会当天就穿校服裤子,正好是黑色,也和这件衣服比较搭。”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上官意找老白汇总班费使用的情况,回来时上课铃正好响起,这节是化学。
“站后边去。”朱益说。
老白从教室前门走过来,说:“上官找我有事,所以回来晚了。”
朱益换上一副笑脸:“那行,坐吧。”
朱益说:“这节课还是自由复习,临近物理竞赛,大家不要那么大压力,尽自己最大努力就好。”
有同学说:“老师,咱们的化学课进度已经别别的班落后了。”
朱益脸色有些难看,笑不是笑哭不是哭。
老白看向朱益,说:“朱老师,要不你还是讲课?”
朱益往教室外走:“我去拿化学课本。”
老白说:“化学办公室不是在楼上吗?随便找个同学的课本用一下吧。”
第一排立即有学生把自己的化学课本递上去。
朱益这节课讲的磕磕绊绊,不看课本甚至前言不搭后语,看课本也就是照本念经,学生们听了一会,有的发出了不耐烦的翻书声,有的嘴里不断发出“啧”的声音。
硬着头皮读课文读到下课,朱益赶紧往办公室走,第一排的学生说:“老师那是我的课本。”
朱益没走到他近前,隔着几步远把课本扔了过去。
最后一节是生物,周文千提问默写之前让背下来的内容,走到上官意身边,上官意尚在思索,他就压低声音说:“背的不熟悉,考场上耽误时间。”
上官意有些好笑,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在蓝扬和上官意身后的那张桌子上坐下,拿课本敲了敲蓝扬的背,蓝扬烦躁的转过身,只见周文千朝他伸了伸手。
蓝扬把默写的本子放在他手上,周文千看了一会,又递回去,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看其他学生的默写。
蓝扬对自己向来很有信心,所以并不理会。
放学后,蓝扬和上官意往家走。
“考试准备的怎么样?”蓝扬说。
“我觉得我会紧张。”上官意答。
“你想跟我一块去市里吗?”
“当然想。”
“那就发挥自己最大水平,我相信你能行。不用紧张,这次去不了,我们还有很多个下次。”蓝扬说。
“好。”
“要不要考前放松一下?”
“怎么个放松法?”
“钻小树林。”
上官意抿唇:“也可以。”
于是路过公园,两人穿过幽僻蜿蜒的小路,来到那棵法国梧桐下。
这棵树枝叶茂密,很好的将四方的天地圈起来形成一个包围圈,而周围低矮的广玉兰又形成一层严实的屏障,遮挡住了周围任何可能的视线。这棵树下幽密深邃,和心上人同在此地,不用做些什么,便足以让人觉得禁忌背德。
明天要面对一场考试,这场考试说大也并不大,因为如果这次没有选拔上,今后也还会有很多次机会。
但这毕竟关乎一场竞赛,而竞赛所代表的荣誉是全国范围内的,正是满腔热血的少年不可能不想参加。
在这样的情况下,上官意说他紧张,蓝扬没办法对他起什么邪念。
他踏平一片地上的草,将外套铺上去,说:“上官。”
他的意思是让上官意躺下,上官意走到那个位置,将自己的外套也脱下来,铺在身边的位置,说:“你也是。”
蓝扬等上官意躺下后将他的棉袄拿起来,盖在他身上,再在他身边躺下。
这样的树下看不到星星,上官意侧身看蓝扬的眼睛。
蓝扬用指尖轻缓的理他额前的碎发,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同床共枕?”
上官意握住他的手,说:“算。”
他又说:“身下是同一片草地,共享同一片星空,当然算同床共枕。”
蓝扬微微疑惑:“哪有星星?”
上官意笑了笑:“你看不到,只有我能看到。”
蓝扬怔愣片刻,也笑着说:“我也能看到啊,从更广阔的星空里。”
彼此的眼睛里流转着星海和汹涌难以言述的爱意,蓝扬情不自禁朝上官意靠近,亲吻他的眼皮和额头。
吻毕之后,上官意不让他退开,扣着他的后颈,将脸埋在他的怀抱里。
两人都萌生了在这里过夜的念头,只是时间如果再延续下去,上官意的家人会起疑心。蓝扬直起身,微微弯腰朝上官意伸出手,轻柔的牵着他的手指,拉他起身。
走到公园门口,两人熟稔的拥抱彼此,蓝扬看着上官意的背影隐没在小区门口。
回去之后,蓝扬把向来空白的朋友圈签名改成了一句话:当你找不到爱人所说的星空,那就看看他的眼睛。
上官意给封面点了个赞,示意自己看到了。
早晨,蓝扬拎着包子豆浆等待上官意,不同于以往,他走来时拿着一个纸袋。
蓝扬好奇地问:“里面是什么?”
上官意说:“鸡蛋和油条,我妈准备的,给你也带了一份。”
蓝扬说:“考试一百分的意思?”
上官意答:“对哦。”
蓝扬没说话,只是默默将两个鸡蛋和一根油条吃光。
早餐后学生们就要按照学校分配的大考考场序号入场,蓝扬还惦记着上官意的状态,于是早读时拿书本挡脸跟他说话。
“你紧张吗?”蓝扬还没开口,上官意这样问他。
“不紧张,就是有点激动,你呢?”蓝扬说。
在上官意看来,竞赛似乎就像蓝扬的兴奋剂,让他觉得很有趣,能勾起他竞争的**。
“我也不紧张了,现在心情很平静吧,只是一想到能和你一起去培训,心里还挺高兴的。”上官意说。
“这样想就对了,咱俩如果再分到一个房间,那......”
上官意没再听下去,面无表情的提高了朗读的音量。
因为上次两人考试成绩挨着,所以分在了一个考场,坐在前后桌,进考场之前,蓝扬往上官意口袋里塞了个东西,上官意疑惑,却见蓝扬右手握拳在胸口的地方捶了两下。
上官意坐下后往兜里找那个东西,摸到一个小方块。
是一张被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条。
什么话不能吃饭的时候说,还要写在纸上?
上官意心口微热,小心轻柔的展开纸条。
纸条中央写着熟悉的充满劲力的三个字:我爱你。
右下方破折号后还有签名:蓝扬。
上官意眼眶发酸,他准备将纸条收进毛衣胸前的口袋时,一缕光线投过来照在纸条上,让他看见背面投过纸张的字迹。
将纸条翻过来,上面写着:见字如面,扬扬会一直陪着你。
明明离的这么近还要写这样肉麻的话,还真挺了解我的,上官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