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 第3章 安抚傻猫

沈霖砚又往床里缩了缩，尾巴缠绕的更紧还盖住了脸，自顾自哭着不想理人。

陆陈倚着门看他这样，在原地看了一会。

大概五分钟，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那条大尾巴下面钻出来。

“咕呜、厨房…好像在右边……”

陆陈转身出去，厨房确实在右手边尽头，是个半开放式的，可里面新的跟样板间一样，却又落着一层薄灰。

打开冰箱，如他所料的，没有食物，只有几瓶酒和瓶装水。这种瓶装水他在会所见过；MULI，还有几瓶Evian。可在这个冰箱里，这些昂贵的酒、水被放的和剩菜剩饭一样随意。

他本想找找看可以烧水的，可这连口锅都没有。壁柜里只有一盒开封受潮的燕麦圈，都过期两年了。角落里还有一瓶汽水，也是一层灰，距离过期只有一天。

拿起那瓶汽水，在沥水槽里冲了冲瓶身，启瓶后陆陈灌了一口。

气跑光了，但能喝。

又从冰箱拿了瓶水，陆陈回到卧室，倒是没急着进去，靠在门口听沈霖砚打电话。

沈霖砚哭的眼睛通红，抱着他那条大尾巴，床上还有几撮毛，正哭吼着对着手机那头发脾气，听语气像是助理或者秘书。

陆陈没出声，而是仔细打量这间卧室，他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展柜，正对着床，里面堆满了昂贵的首饰和珠宝，可他并不觉得奢华，因为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被像杂物一样堆在那；紫珍珠项链缠绕在翡翠手镯上，耳饰，戒指，手环全部像杂物一样堆在展柜内的软垫上。

他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堆价值连城的珠宝，而是一个没被好好爱过的孩子，用这世上最昂贵的积木搭建的、一个摇摇欲坠又极其空洞的巢穴。

难怪脾气这么坏。

沈霖砚对着电话那头又哭又骂，期间甚至还在不停啃咬他自己的尾巴，已经薅掉几撮毛了。但他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威胁；什么小心我让你在玄都混不下去、小心我告诉我哥让你卷铺盖滚蛋等等。

陆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当沈霖砚出现呃逆式哭泣并且有些呼吸不畅后，陆陈快步走到床边。

一个小时后，陆陈抱着沈霖砚，把他死死按在怀里，用手掌虚捂他的口鼻；他刚才哭的太凶了，陆陈怕他呼吸过度导致呼吸碱中毒。

而沈霖砚的指甲狠狠抓破了陆陈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抓痕。他的指甲又长长了，上次剪指甲还是列醉看不下去帮他剪的。

门铃响了一阵，之后就是钥匙插入声。柳程提着一袋子计生用品进门，和陆陈打了个照面；看着对方**的上身和胳膊胸前的抓痕，柳程不自觉咋舌，准备放下东西就走，却被陆陈叫住。

“明天早上带些食材来，再带口锅和厨具，你们少爷说要包我，记得找人拟协议。”陆陈接过袋子，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盒子，粗略数了数。

得，不下二十盒，估计是货架上每一种都掏了一两盒。

“哦对，你们少爷还说，给你们算外勤。”

陆陈拎着袋子往回走，他怕就这么一会，沈霖砚都会因为情绪崩溃把自己的尾巴咬秃。

果不其然，沈霖砚在啃尾巴，尾巴尖上已经明显秃了一块，床上有多了几团豹毛。袋子丢在地上，陆陈连忙去将尾巴从他嘴里抽出来，将人禁锢在怀里，准备安抚。

沈霖砚狠狠在他虎口处咬了一口，甚至都渗了血。

陆陈皱眉掐开他的腮。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我花钱买来的玩意而已，只要钱给的足够多，小爷让你学狗叫你也得——”

再次将人制住，又是扬手一巴掌，比先前都要重点多。

“是，你出钱我出人。”

又是一巴掌。

“你问我凭什么？凭刚才把你尾巴从你嘴里薅出来的是我，之前你哭的快晕过去安抚你的也是我。”

“凭他们没人管你，但现在我接手。包括你发疯我把你从悬崖边拽回来。听懂了吗？”

沈霖砚没声了，也不闹了，只有一声轻的跟蚊子哼哼差不多，几乎听不到的。

“知道了…”

陆陈叹了口气，他有些好奇，什么样的父母能把孩子养成这样，但现在，得先处理沈霖砚的尾巴。

在他的手要碰到那条大尾巴的时候，尾巴躲开了。

“不用管，它自己会长好。”

“它自己会长好——？”陆陈舔了舔臼齿，起身，转头出去。

沈霖砚听到脚步声走远，以为他要离开，尾巴重新搭在腰上，尾尖贴在脸上，他再次抱着尾巴蜷了起来。

看吧，就算是买来的也会离开。

这么想着，沈霖砚蜷缩的更厉害了，不自觉又想去啃咬尾巴。

脚步声渐近，陆陈带着一条湿毛巾和一把剪刀回来，这把剪刀还是在厨房柜子最下面找到的，修剪盆栽用的剪刀。

沈霖砚嗅到了一点酒的味道，应该是冰箱里那瓶伏特加，味道在陆陈的手上，是被自己咬伤的那只手上。他看着陆陈伸手要去抓他的尾巴，不自觉又想躲开，可这次，被抓到了。陆陈的手慢慢摸到尾尖，那里被啃的参差不齐，甚至有一小块真的被啃秃了，皮肤泛红渗着血珠。

轻轻用指腹揉搓了一下那截尾尖，陆陈可以试着修剪。他得万分小心，这种修剪盆栽用的剪刀，锋利的能剪断骨头。

“直接做吧…不，不用管的……”

沈霖砚还是想抽回自己的尾巴，可被陆陈握的紧，他抽不回来。

陆陈只是看了他一眼，自顾自仔细修剪那尾巴上的毛茬。

“剪一下再长出来的好看。”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揉搓了一下那尾尖。

“挺软的，难怪喜欢抱着。”

沈霖砚将尾巴甩到一边，不想让他摸。

陆陈开始打扫床上和地上的毛茬，绒毛。

“如果你还想继续，那我们就继续，如果不想，那就睡觉。”

……

沉默良久，沈霖砚又抱住了自己的尾巴。最终，在陆陈准备离开去找一间客房休息的时候，听到了类似蚊子哼哼的音量。

“你哄我睡…”

陆陈挑了下眉，没拒绝。

“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