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妍 第2章 玉面律师

这话，这语气，再加上施嘉妍这架势，完全就是轻浮老油条调戏高冷冰洁倔强自强小白花啊。

不怪潘菲霏加这么多形容词，一进门看见窦毅行她也愣了，不知道还以为哪个荧幕遗珠想一步登天制造偶遇来了。

狭长的丹凤眼眨都不眨，窦毅行镇定地坐在桌前，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放下手里的资料，直直盯着施嘉妍的眼睛。

“施制片放心，一定会比我这张脸漂亮。”

音量不大，分量不轻。

明明就是挑衅的意思，却因为字字恳切、不卑不亢而显得真情又低姿态。

撑着头的手点了点太阳穴，对上窦毅行的眼神，施嘉妍不躲不避丝毫没有想为自己刚刚的言论道歉的意思。

怕气氛这样僵下去，还没开始合作就得罪了人，潘菲霏正欲开口搭建台阶，就见自家老大坐直了身体，二郎腿也放下来。

“窦律师，抱歉。”施嘉妍伸出手，“施嘉妍，叫我嘉妍就好。”

捏住施嘉妍的指尖，窦毅行露出一个极浅又快速的礼貌微笑：“窦毅行，您的代理律师。”

“我和他没什么。”收回手，回到这个案子上，施嘉妍有些坐不住，虽然只看脸来说真的没有什么说服力，但就凭窦毅行刚刚那句话，施嘉妍也愿意相信他。

“我相信你和王家旭没什么，但是我需要证据。”

证据两个字落到耳中，对上窦毅行依旧没有什么波澜的眼神，施嘉妍莫名静下心来，开始回忆时间线。

“菲霏，去帮我买杯咖啡吧。窦律师？”

“谢谢，我喝水。”

提着一杯热拿铁从电梯出来，潘菲霏直接去了茶水间。

“你是施制片的助理？”茶水间里一男一女正在泡茶，女生站在外侧，先看见潘菲霏，打了招呼。

“是。”潘菲霏礼貌地笑了笑，拿了个一次性纸杯，也想给自己泡杯茶。

“姐姐。”女生拿起茶包撕开放进纸杯里，示意旁边的男生倒水，“这活儿好干吗？”

不等潘菲霏开口，电话铃声响起，是袁欣阳。

潘菲霏走到角落：“欣阳姐。”

“进展。”

“嘉妍姐和窦律师还在谈，我出来帮嘉妍姐买咖啡。”

对面沉默，潘菲霏一动不动地等着。

“结束后带施嘉妍回公司。”

“好。”

后半节ao还卡在嗓子眼儿里，对面就挂了电话，一转头，潘菲霏就对上两人“这活儿确实不好干”的眼神。

“能喝凉的吗？”见潘菲霏点头，女生放了些冰块才递给对方，“我刚看热搜，《雾港》延播了，是不是施制片这边没事儿就能正常上映啊？”

“理论上是。”这茶很顺，加了冰更减轻口齿间的涩感，潘菲霏又喝了一口。

“我们俩都喜欢看悬疑片，尤其是施制片经手的，必属精品。情节画面双在线，还总是挖掘新面孔，次次有新意。”

看着两人的星星眼，潘菲霏回想起施嘉妍曾经熬的那些大夜，处理过的纠纷，安抚过的演员，难缠的资方，喝过的大酒……有种苦不知道有没有尽但甘一定在的感觉。

这就是口碑啊。

“既然已经找了老大，就不要太担心了，胜诉只是时间问题。”站在一旁的男生终于开了口，“我是周昊。”

“我是单明。”

互换了名片，单明继续道：“我们俩都是窦律手下的律师，刚转正。”

“那你们应该很了解窦律师吧？”茶水的颜色变深，冰块消失，潘菲霏喝了一口，有点涩，“他总是这么严肃吗？”

单明和周昊对视一眼，一起摇头。

“面无表情很唬人是不是？”周昊往三人杯子里又加了点水，“其实也不能算是严肃吧，虽然对待案子严肃认真是必须的，但老大更多是故意的。”

“故意绷着脸不笑让人以为他在生气？”

“对。”单明点点头，“你觉得窦律长得怎么样？”

“这还用问？我以为哪里来的荧幕遗珠来着，都怕嘉妍姐职业病犯了案子不管先劝他演电影去。”

潘菲霏这话逗得单明和周昊俩人哈哈笑，单明捂着肚子：“劝老大演电影的还没遇到过，倒是遇到过想让老大别努力了的富婆姐姐，有不少人都是冲老大这张脸来的。”

“也有不少人因为老大这张脸拒绝委托的。”周昊喝了口茶，语气有点淡淡的忧伤，“刚来的时候，我总以为自己很差劲所以老大每次脸都很臭，后来老大看出来我畏手畏脚就跟我解释了。老大第一次出庭的时候直接被对方律师当场挑衅，‘窦律还在当律师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下巴一抬，双手抱在胸前，两脚岔开与肩同宽，找揍的范儿一下就起来了。潘菲霏看着周昊，觉得这间律所里真是人才辈出。

“所以后来老大终于修成冷面律师，三米开外就能被老大身上的寒霜冷一激灵，对上眼神就要打寒颤，开口必是字字切中要害，让对方心服口服，不过这都是对外人，对内老大虽然习惯冷脸但真没有冰碴儿，是非常热心的律师小哥哥一枚啊。”

听着单明的总结，潘菲霏看着两人：“看出来了。”

要真是面冷心更冷的冰碴子，估计也不会有这两个心大开朗小太阳。

“诶其实老大可好了，我跟你说——”

单明还没说完，潘菲霏手机振动，是施嘉妍的消息。

“不好意思啊，咱们得下次再聊了。”

热拿铁已经常温，刚好入口，施嘉妍坐在车后座，从包里摸出一个中药香囊，放在鼻尖。从后视镜中看见，潘菲霏趁着红灯的空当，从自己包里拿出两个香囊递给施嘉妍。

“妍姐，这两个味道应该会浓一点。”

粗麻布上印着熟悉的中医馆名，无论是从公司出发还是从潘菲霏家里，来回至少两个小时。施嘉妍轻轻嗅了嗅，味道是比自己手里的这个浓郁了不少。

“菲霏，做我的助理是不是比在欣阳身边麻烦得多？”施嘉妍也通过后视镜看潘菲霏，很认真地掰着手指数，“要跟我跑片场，休息时间不定，遇上难缠的资方还得被拉着喝酒，香囊味道消失的时间你掐的比我还准，我父母那边也是你在定时联系和照顾，家里的冰箱也是你在定期清理，就连我是不是不舒服你都比我清楚。”

“妍姐，跟着你我工资比之前涨了不少。”

看着潘菲霏真诚的眼神，施嘉妍勾了勾嘴角，心头的烦躁莫名被抚平了一角，低下头深吸一口香囊，没再说话。

从律所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电梯门一开，“临界影业”四个大字先映入眼帘，施嘉妍看着这四个字，直到电梯门要关上才抬脚迈了出去。

“施制片下午好。”前台的妹妹按照惯例打招呼，只是这次的笑容明显有些僵硬。

“下午好。”礼貌点了下头，施嘉妍目的明确地走向袁欣阳的办公室。

一个坐在电脑前，桌子上摆了一堆文件，红的黄的索引标签贴了一堆，一个依旧背心裤衩手里还拿着一盒纯牛奶，靠在桌边喝，听见声音，俩人一起抬头看向施嘉妍。

关上门，三人都没有说话，施嘉妍把包放在楼静月身边的椅子上，走到袁欣阳的身后，一起盯着电脑。

“窦律师声名在外，律师函够权威，风评暂时可控。”袁欣阳这么说着，椅子一转，面向施嘉妍，“热搜今天凌晨四点登顶，紧接着一堆相关词条，热搜单开一页，流水卡住几百万，施制片排场很大啊。”

一听是这语气，说明情况还不算太糟，施嘉妍拉开抽屉，摸了两包饼干出来。

“王家旭这小子太阴了，背后来这么一手。”饼干是抹茶味儿的，施嘉妍不爱吃，把没拆开的那包扔给了楼静月，“《雾港》延播我会想办法的。”

“没事儿。”楼静月接住饼干，把牛奶放在一边，“好饭不怕晚。”

“怎么不怕晚？”袁欣阳划动着鼠标，目光还在电脑上，“《雾港》是你转型的第一个作品，按计划进行还有望冲奖，好饭是不怕晚，可奖杯它会等你吗？”

虽然楼静月不介意，但确实是自己的问题，施嘉妍没为自己开脱：“我会找到补救措施，尽量让《雾港》的上映按原计划进行。”

看着施嘉妍，袁欣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希望如此。”

“所以那个王家旭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关于他的戏份，需要换演员补拍吗？”

不介意是真的，但楼静月心里只有片子也是真的，《雾港》对楼静月的重要性施嘉妍不是不知道，正是太知道，才会在看到热搜后考虑的第一顺位是对《雾港》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怎么做才能把影响降到最小。

“不，他在《雾港》里的表演没有任何问题。”

楼静月还没开口，袁欣阳先发问：“就算没有问题，在你没有过错的前提下，王家旭风评一定会受损，搞不好还会被定性成劣迹艺人，你怎么保证对片子没影响？”

“王家旭是靠自己面上的这个角色，事情发生在他杀青之后，理论上讲没有任何问题。另外，我会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后为他背书。”施嘉妍顿了顿，看着仍然占据大半个页面的热搜，笑了笑，“用这件事来为《雾港》增加一些讨论度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也就是你才能笑的出来了。”袁欣阳有些无奈，但算是同意了施嘉妍的提议。

“还有我，我也能笑得出来。”楼静月拿着牛奶过来，“反正事儿都已经这样了，想再多也没法儿加速，交给时间吧。”

袁欣阳看了看自己身边左右两位护法，终于是露出了一点笑意。

“哎呦，嘉妍你看见没，不是我看错了吧，商务总监她终于笑了，我从没见总监这样笑过。”楼静月导戏一流，演技也没得说。

“火都烧到屁股了还频。”袁欣阳笑骂。

余光瞥见一个深红色的“爆”字登顶，三个人一起凑过头去看。

电脑的亮光映在三人眼底，不敢置信地反复看了十几秒，袁欣阳和楼静月一齐转头看向施嘉妍。

“你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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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玉面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