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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凄凄楚楚地唤了一声：“老爷！”
戚常愈屏退下人，攥着蒋氏的手腕，“你告诉我，为什么柳嬷嬷说的这件事，你没有提前通知我？”
蒋氏抬眸那一瞬间，眼眶里噙满了泪水：“老爷，空口白牙，岂不是无法让老爷相信？柳嬷嬷信誓旦旦地说，渚清是会武功的，还杀了人，妾身都快吓破胆了，生怕她因为梁姐姐的事情回来复仇，若是有武功，恐怕不好对付，所以才想了这个笨法子先试探一二。”
戚常愈被她哭得心头一软，搂着她的力度加深几分，“好了，此事别再提了，只是那巫蛊盒子，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是没怀疑过戚渚清，可转念一想，她哪来的能耐提前布局？更何况，她也是国公府的人，若是被发现，她也会遭殃。
那可是存着让国公府去死的心思啊，难不成真是他的政敌？
“老爷，都是妾身不好，妾身以后一定先请示老爷。”
蒋氏柔声示弱，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老爷，今日秀鸾回来哭着说，大殿下又去找她了，您是怎么安排的，大皇子已有正妃，若是秀鸾嫁过去，只能是个侧妃，妾身当了这么多年的妾，知道做妾的苦，您难道忍心我们的女儿也做妾吗？”
蒋氏作势又要掉泪，戚常愈连忙安抚：“妙薇，我当然不会让我们的女儿做妾，今日我与清儿说了，可她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暗示，且大殿下看中的就是秀鸾，若是贸然换人，恐怕......”
“老爷您是不是还忘不了梁姐姐，渚清年岁不小了，她能做侧妃，已经是一门好亲事了，您难道还想给她选个皇子当正妃不成？哪个皇子愿当这个冤大头？”
蒋氏嘟囔着表达自己的不满，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戚常愈倒也狠不下心去责备她。
“妙薇，你只管放心，我不会让秀鸾嫁给大殿下的。”
蒋氏埋头在他胸膛，却在思量自己的主意。
“我是不会嫁给大皇子的。”
回来的路上，皎月和星罗担忧了一路，得了戚渚清的保证，俩人才暂且放下心来。
星罗忽然想起蒋氏的为人，还是不太放心：“可是小姐，蒋氏应当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既存了让您替嫁的心思，想必一定会在背后使坏。”
戚渚清食指在她额间轻轻一点：“所以，我们可以先发制人。”
星罗和皎月对视一眼，眼里兴奋得冒光。
“星罗，你擅交际，你出去替我办一件事。”
戚渚清在她耳边悄悄说完，星罗顿时斗志昂扬：“小姐放心，一定办妥！”
蒋氏得到了戚常愈的保证，急忙去韶光院寻戚秀鸾。
刚走到院门，就听见了里面断断续续的啜泣，心口一疼，加快脚步进屋。
“秀鸾，这是怎么了？娘已经跟你爹爹说了，你爹爹保证，不会让你嫁给大殿下的。”
她坐在戚秀鸾旁边，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你爹爹向来疼你，怎么能忍心让你为侧妃呢？况且，娘已经想好了，定有把握让戚渚清乖乖替你嫁人。”
戚秀鸾闻言才止住哭声，“娘可是有什么好法子？”
蒋氏怜爱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大殿下此人野心勃勃，又深信命格之说，我已派人将戚渚清的凤命知会他了，想必，他定会对戚渚清上心的。”
一旁的戚明鸳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她怎么就没遇到什么和尚道士，说她有凤命呢？
戚秀鸾细细一思索，便想明白了一些不对。
“娘，柳嬷嬷说，她听说戚渚清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会不会是故意让柳嬷嬷听见，就是为了躲避大殿下，可是她又是如何提前知道要替嫁一事？”
蒋氏也很疑惑，按理来说，戚渚清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且她当时也未曾透露过此事给柳嬷嬷。
“娘，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仅告诉大殿下还不够，她的凤命，必须宣扬得整个京城都知道。”
戚秀鸾心中暗暗想着，若是知道的人越多，为戚渚清造势，想必裴昊便会主动找上她，她逃不掉的。
“锦瑟，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蒋氏将锦瑟打发走，又有些感叹：“秀鸾啊，你爹爹和我是将你当作未来的皇后娘娘培养的，但现在看来，圣上龙体康健，也不知道会立哪位皇子当太子，这拖来拖去的，娘心里实在担心，你可有看中的人选？”
当今圣上一共有五位皇子，大皇子虽是中宫皇后嫡子，可性格能力都比不上其余皇子，淑妃所出的二皇子，江贵妃所出的四皇子，贤妃所出的五皇子都各有长短，但若是论圣上最宠爱的皇子，必定是秦贵妃所出的七皇子。
七皇子裴湛相貌英俊，又得盛宠，唯一不足的便是他那纨绔做派，整个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想自家姑娘与他扯上关系。
“娘，先躲过大殿下再说。”
母女三人说了好一阵体己话，锦瑟脚步匆匆从外头回来，一头细密的汗，“夫人，不好了，外面此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说二小姐天煞孤星，反而是四小姐，凤命所归。”
蒋氏顿感不妙，一下想到了戚渚清。
“定是那个贱人干的！”
“夫人，奴婢按照您说的，去了悦来楼，那里的说书先生最喜说这些事情，可奴婢去的时候，他正讲得起劲，奴婢一听，竟与夫人所安排的完全相反，恐怕是二小姐那边，提前布局了。”
蒋氏怒火攻心，一气之下又摔了个茶盏。
她接过锦瑟手中誊抄的那张纸，细看下来，脸色铁青。
“戚家有女乘凤来，降临凡世十八载，紫气东来才气丰，辅君安定入中宫！”
戚秀鸾看完，将纸撕得粉碎，怒上面容：“戚渚清！”
“娘，看样子这诗说的是四姐姐，这不好吗？”
戚秀鸾狠狠瞪了一眼戚明鸳，“好什么好？大殿下之所以盯上我，不过是之前我与他在寺庙相遇时，我求了个卦，他得知我是贵不可言的命格，认定我能辅佐他，想靠着我，拉拢国公府。”
若是以往，裴昊未必回因为这个命格就拉拢戚常愈，可如今戚常愈是国公，风头盛。
戚明鸳听得半知半解，蒋氏也不指望她能明白，让人将她送回院子。
“娘，现在怎么办，戚渚清为了不嫁大殿下，竟传自己是天煞孤星，大殿下若是知道，必定离她远远的！”
她无力地抓着木椅扶手，脑袋眩晕，“娘，我一定要让她替我嫁给大殿下！”
蒋氏心疼地看着她，“你放心，秀鸾，娘会帮你的，大殿下性格阴晴不定，动辄打骂府中女眷，娘绝不会让你嫁给他。”
她有些后悔了，早知今日，当初得知那和尚给戚渚清批出凤命时，就该将人接回来。
大皇子府，屋内偶尔传出声声惨叫，下人们跪在青石地板上，头埋得低低的，满脸麻木，只等着里面结束进去收拾。
不多时，裴昊衣冠完整地出了房门。
他看下人的眼神如同在看微不足道的几只蝼蚁，“老规矩。”
他抚摸了一下手中的扳指，将那抹血迹擦去，脑子里忽然想起那日在街上，戚渚清似有意躲着他，目光又阴暗了几分。
“戚渚清……”
他产生了几分好奇，“本殿记得国公夫人说，那个戚渚清曾被一个老和尚批命，有凤命？”
一旁的林寂知道大皇子素来信这些东西，说道：“国公夫人的确这么说过。”
裴昊来了几分兴致，“不知那戚二相貌如何？”
单论相貌，戚家这几个女儿，他是最喜欢戚秀鸾的，此女聪慧温顺，又有一种想向上爬的野心，很合他的胃口。
“国公夫人说，她样貌极美，虽养在庄子上多年，却一点也不比府里的几位小姐差。”
二人谈论之际，一个小侍卫匆匆来到林寂身旁，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林寂脸色骤变。
想了想，林寂还是如实禀报：“殿下，外面突然有传言，说戚二小姐天煞孤星，戚四小姐才是凤命所归。”
裴昊顿时觉得扫兴，神情古怪，“天煞孤星？”
但转念一想，一个新的念头涌上了他的心头，大喜：“外面当真这么说？看来本殿和鸾儿真是天作之合啊！可惜这个戚二了，不然本殿还能将他们姐妹二人一同娶回府。”
“不过，这好好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
“殿下，想必是他们府上的人自己流传出去的。”
裴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想必是鸾儿害怕本殿喜欢上她姐姐，所以安排了这么个谣言？又或是，戚渚清本来就是个不祥之人？”
想起先国公夫人死于流寇，裴昊蹙眉，果然是天煞孤星，都克死亲娘了，看来传言非虚。
林寂显然没想到裴昊会这样想，善意提醒道：“殿下，属下觉得，谣言出现得蹊跷，您上次说，想娶戚四小姐为侧妃，恐怕戚四小姐并不愿。”
裴昊极其自负，根本不当回事：“怎么可能？鸾儿爱慕本殿多时，定是那个戚二在背后搞鬼，欺负鸾儿，天煞孤星之人，果然心思歹毒！”
“殿下，若是……”
若是那两位小姐其实都不愿意嫁给你当侧妃呢？
但这话，在裴昊锐利狠辣的眼神注视下，他没敢如实说出。
裴昊在脑子里自我推演了一遍，“本殿觉得，她们姐妹必定都爱慕本殿！鸾儿先爱慕本殿，戚二回来之后，因为蹉跎了这么些年，想寻个好亲事，便也盯上了本殿，所以处处跟鸾儿作对，本殿记得，鸾儿的命格可是贵不可言的，所以那戚二便坐不住了，便央求国公夫人为了她的名声着想，四处宣传她有凤命，国公夫人为了表现她作为继母的大度便应了下来。可鸾儿实在不愿与本殿分开，所以才将她的凤命和戚二的天煞孤星之命，宣扬出来，好借谣言让戚二死心。”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一旁的林寂静静地听他脑补，不敢再劝。
裴昊只觉得豁然开朗，吩咐道：“走，去国公府，本殿倒要看看，这个戚二为何要如此欺负鸾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