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恶伏法,朝堂清算轰轰烈烈,可沈思悠心底那丝警觉,始终没松。
那日从严府老宅密室收封香核时,她指尖触到香炉最底层,蹭到一点极细碎的黑膏残渣——不像炼香用料,也不像陈年积灰,带着一丝冷冽的金属腥气,混着淡得几乎无痕的硝烟火味。
她连夜将残渣收好,悄悄研磨兑水,放在玉旁温养比对。玉坠微微发烫,映出的残香纹路里,竟缠着凉丝丝的铁器锈味——不是老宅密室原有,是后来刻意抹进去的伏笔。
“不对劲。”
晨光落进窗棂,沈思悠捏着瓷碟走到萧蘅面前,眼底凝着沉色:“主恶虽死,可他留了一批暗线火种,藏在京城各处不起眼的杂货铺、香烛摊、渡口货栈。这残膏就是信号,只要外头有人动手脚,余下藏着的私货、寄养的幼童、没清干净的分香点,会一并引爆销毁。”
萧蘅刚理顺朝堂抄家的名册,闻言眸色瞬间又冷下来:
“他料到自己早晚败露,提前埋了死棋?”
“是。”沈思悠点头,指尖点那碟黑膏水渍,“之前我们救的孩子,只是明面暗庄的一批。还有一批早就被转移,藏在普通市井里,靠着分香点暗中喂养,留着日后再续骨香、拿捏新的把柄。一旦火种引爆,要么孩子全死,要么线索全烧,我们这辈子都抓不住余党。”
正说着,门外秦戈匆匆闯入,面色发白:
“大人!不好了!昨夜连夜查封的三处香烛私栈,凌晨突然起了无名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火场灰烬里,找到了跟沈姑娘说的一样的黑膏焦渣!还有——城外慈幼堂周边,今早多了好些陌生流民徘徊,形迹可疑!”
萧蘅周身杀气再起,攥紧腰间刀柄:
“想烧证、灭口、抹干净尾巴?”
“他们怕我们顺着分香点,找出藏在市井里的第二批孩子。”沈思悠立刻起身,顺手收好玉坠与残香样本,“我能凭这残膏的硝香,沿路追踪火种落点。现在来不及慢慢报备,必须立刻赶去火场,趁余香没散,锁定所有藏人的暗点。”
“我陪你。”
萧蘅不再多言,即刻点精锐缇卫,不留朝堂口舌余地:
“秦戈,你带一队人死守慈幼堂,寸步不离,但凡有人靠近,先扣再查;其余人随我们赴火场,循香追线,把所有埋火种、藏孩子的暗窝,一个个挖出来。”
车马再出镇抚司,一路直奔失火私栈。
昨日刚落定的安稳,转瞬又被暗处余烬撕开裂口。
金銮判罪只是明面了结,
真正藏在市井烟火里的阴毒后手,
才刚刚露出獠牙。
而他们二人,还得再踏一次险路,把那些想借火湮灭的罪恶,从灰堆里,硬生生再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