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宇轩两口吃净了草莓酥,见他还在那愁眉苦脸的,忍不住说道:“哎呀,那些事又不是你家的事,你怎么还在这愁上了,有你四爷那一大家子愁还不够吗。”
“没有啦,”商沐恩采了一朵苦菜花,“我只是替邱婶感到难过,明明她人很好啊,心灵手巧,性格和善,大家都对她有太多偏见了。”
“那也没办法啊,人不就是这样,扎起堆来就没有了主心骨,旁边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久而久之,就只有大家了。”
这话听着真叫人难过,商沐恩两指捏着花来回转。
邱宇轩甩甩手,“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吧,你先前说剧看完了?”
“嗯……”
两个人又聊起了剧和小说,直到天上开始落雨,才各自匆匆回家。
农天赐找不到他人,在家吃了顿饭就又走了。商沐恩回家的时候,奶奶正在屋后的大菜园里,院子里只有一堆猫狗鸡羊在混战。
商沐恩心怀别事,无心理会那些个无所事事互相咬到满嘴毛的家伙,自己找了点东西吃过后,坐在廊下的摇椅里,看着雨星渐渐串成线,变成淅沥小雨,心中无限惆怅。
农天赐回家时,正好瞧见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对着雨幕轻轻叹气,嘴里还嘀咕着“为何上苍要如此磋磨两情相悦之人呢”。
他放下手里的锄头和筐子,小跑到廊下,拽过晾衣绳上的毛巾,边擦头发边悄悄朝对方靠近。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瞅向阴沉沉的雨幕,又瞅向不远处的紫藤拱架上沾满水珠的蜘蛛网,以及网上两只被缠住早已无法动弹的飞蛾。
再三确认小愁家的视线落在蛛网上后,他忍不住开口说:“菜粉蝶和夜蛾都是害虫,而且它们不是同一类,没法配对。”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商沐恩一怔,他回过神,转头看了眼被淋得乱糟糟的老攻,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蛛网——这才发现上面有两只头对头被束缚住,宛如被硬生生拆散的有情人的带翅飞虫。
菜粉蝶和夜蛾?
耳边回荡起他刚说的话,心头突然涌上一股不悦,这家伙,八成又以为他在无病呻吟了。
商沐恩手起掌落,在他的胳膊上印下五爪,“走开啦!”
什么?走开?好家伙,出去玩了一圈回来,不仅不黏糊老公了,还叫老公走开,小愁家如今真是不得了了!
农天赐看看手臂上的爪印,又看看竖眉瞪眼,切换成小泼夫皮肤继续望着远处走神的人,忍不住上前一把捧起他的脸,手掌挤着腮,用力在那张小鸭嘴上嘬了一口。
“唔……噗!”商沐恩脸都被挤得发红,松开时发出了一声黄鸭玩具挤水声。
他下意识擦擦嘴上的口水,刚要升起的羞赧在瞧见对方的笑容后,瞬间化为了羞恼,“干嘛呀!”
瞧瞧这只恼火的黄鸭精,感觉马上就要化身卷毛小牛了。
农天赐本想见好就收,但奈何手有自己的想法,也不事先通知下就伸向了那团卷毛,按着揉了好几个回合,耳边还幻听了好几声挤出的“嘎吱嘎吱”。
若是方才还只有“八成”揣测,那现在就是百分之百,这厮就是在嘲笑他无病呻吟!
“你笑话我!”
商沐恩果不其然被惹恼了,一把掀开他的爪子翻身而起,黄鸭精化身卷毛大牛,冲着“田间糙狗”狂奔而去。
“噢哟!”见势不妙,粗糙大狗瞬间化身金毛狮王,迎着疾风在骤雨中逃蹿,不慎被出来捣乱的真土狗囧囧绊了一跤,头插在花丛里摔了个狗啃屎。
“卧槽,呸!”
金毛狮王瞬间恢复原形,拧眉皱脸吐出一嘴花瓣,刚要扭头大骂土狗,就被大牛泰山压顶,重新按进花丛一顿胖揍。
“哎呀哎呀,错了错了,老公知错了……”
“骗人!”攻势愈发猛烈。
这一幕正好被前来送上次诬赖之事歉礼的泽易再次瞧去,把东西迅速递给三太奶后,转身哇哇大叫着跑出去,每一个尾音都带着“快来人啊,我又吃到瓜了!”。
商沐恩立时被理智敲醒,想要起身追去挽回,然而那糙狗摆明了和他过不去,一个鲤鱼打挺腾身而起,将他迅速拉回,掀翻在地,按在花丛中好一顿热吻。
一旁被撂了一腿满脸哀怨的囧囧,十分不解且无语地看着不知道抽哪门子疯的俩主子,在花丛里亲的山崩地陷、海枯石烂,并渐渐出现互相扒“皮”啃食之现象,内心一阵惊恐,赶紧跛着右前脚迅速逃离。
然而不待它逃出毒圈,俩厮突然病变,欻拉一声拔地而起,宛如饿了八百年的丧尸似地,一个扛着另一个朝屋里狂奔,不仅形状恐怖还又兜头给了他一脚,致使他左后腿剧痛无比,一步一拐,十分可恶!
“汪!”囧囧仰头朝天痛诉,奈何下一秒就被“哐咚”一声关门巨响,吓得浑身一颤。
它耸眉耷拉眼地朝卧室瞅去,紧随而出的惊呼与布料撕拉以及挣扎反抗声,让狗既摸不着头脑又十分忌惮。
一阵要还是不要,你坏还是我坏,到底谁欺负谁的剧烈争辩赛后,某种要哭不哭的怪异动静伴着粗喘,又传了出来。
囧囧满头问号,抬起跛得厉害的右前脚,阻止了企图上前作死偷窥的鸡窝。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啪嗒一声按在了窗玻璃上,另一只粗糙的大手紧接着与之十指交扣,指腹与玻璃的温差在窗户上形成了五指弧形水雾。
俩主子的身影瞬间交叠着闪现在玻璃后,小主子双眸半眯噬泪,脸颊透着潮红,眉头似蹙非蹙,表情十分迷乱。
而身后的大主子双唇微张但颌线紧绷,遒劲的青筋突起在侧颈和手臂之上,浑身肌肉泛着油亮,整个人看上去躁动不已,十分失控,尖尖的牙齿不停地在小主子的脖颈上咬来咬去,身体更是激烈讨伐,小主子都哭了也不停。
狗不懂,狗大为震撼,羊更不懂,羊目瞪口呆,就在一狗一羊惶惶不安时,唰啦一声,纱帘被拉上了。
狗眼神好使,在拉上的那一霎那,狗从缝隙里看到了小主子在剧烈颤抖,还有挡都挡不住的婉转哭声穿透了花纹玻璃,砸进了狗的耳朵里。
老天!狗吓坏了,再也顾不上作死的羊,转身夹着尾巴一跛一拐地迅速逃走了。
……
一场雨后,山上出了不少菌子。
商沐恩和他那个老攻厮混太过,连晚饭都没吃就昏睡了过去,一觉到第二天被饿醒,吃了些东西又睡了大半天,结果醒来还是有些昏昏沉沉。
天莉来通知他明天早起去采菌子时,他整个人都还是晕乎的,满脸的纵欲过度。
然而天莉看不懂,只听泽易说他在家是个超级大泼夫,打六叔都是骑在身上打的那种,就认为他是和天赐哥干仗干输了,在家又哭又伤心,难受坏了,所以才会这样,并难得不带调笑地好好安慰了他一番。
商沐恩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无法言说,只能咧嘴呵呵笑着接受安慰,并答应明天一定早起。
天莉对此深表怀疑,为防他再像之前那样拖拉,正色威胁道“如果你起不来,我们这次就不等了”。这个时节雨后的菌子很少,但特别鲜,村里不少人都等着山里泥土醒水后,立马去抢菌子,如果晚了真就抢不到了。
商沐恩闻之如临大敌,举起双手向组织做了保证。
当晚,他不仅连设七个闹钟,还严肃警告这几天到了周期,宛如泰迪上身的老攻,不要动手动脚,否则他叫他以后每个月都和右手过。
香香软软的美味只能看不能吃?这就很遭罪了……
农天赐仰面望着天花板,整个人憋得眼都红了,对方却已经睡的死沉。无奈之下,他只能跑去冲冷水澡,边洗边希望那些该死的蘑菇最好别被抢走,让他一次采个腻歪,在家安分几天,自己也好过一点。
第二天闹钟接连响了,商沐恩不动如山,农天赐生怕他错过撒泼,用尽亿番手段把他弄了起来,好歹是赶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泽易瞧着毕恭毕敬送媳妇儿来采菌子的六叔,把前些日子炸锅挨揍的悲惨经历拎出来想了三遍,以此来压制不停上扬的嘴角。
等到六叔一走远,他再也忍不住地开始哈哈大笑,“商沐恩,你太狠了,把六叔揍的心服口服哈哈哈!”
听泽易绘声绘色地描述过无数次的泽晨,立马跳起来挥拳,“旋风雷暴泼夫,发动无敌铁拳攻击!”
“那天我只是在和他闹着玩,根本没有干架,你们不要胡说!”商沐恩反驳。
“谁信啊!”
“是真的啊!”
商沐恩急死了,忍不住想上前武力镇压,脚步迈出去才意识到自己这样是在自爆,赶紧缩回去,克制着自己。
“天雨呢?”他试图转移注意力,“她还没来吗?”
天雨最喜欢捡菌子了,这样的活动她不可能不参加。
“她可能不来了吧,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闲话,如果是我,我也不想出门。”天莉说。
商沐恩皱眉,“那你们给她通知了吗?”
“给了啊,我昨天去跟她说的。”
“去叫她一起来吧,我们可是一个团队,少了谁都不行。”
商沐恩扫了一圈,指向泽易泽晨,“就你们俩去。”
“啊?凭什么!”
“你们俩跑步最快啊,”商沐恩激将,“不过那都是好久之前了,算了,要不小霜去吧,感觉现在你最快。”
“好!”小霜欣然接受。
“胡说,明明我最快。”泽易不服。
“是我好吧!”泽晨更不服。
三个人互相争辩,扭头就跑,商沐恩在原地露出狡黠的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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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四十五度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