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
二氧化碳灭火器对准校长长着触须的脑袋喷出大量的气体,校长瞬时挥舞着手臂连连后退。
学校消防演习时,不少女生被魏思礼拔安全销灭火的姿势迷得五迷三道,林三好对此嗤之以鼻。
但眼下她只想说魏思礼不仅拔安全销的姿势酷毙了,把整个瓶子丢出去砸人的姿势更是贼帅!谁要是反对她第一个跟那人急!
在魏思礼的掩护下,两人一起躲进了礼堂后面的储藏室。
储藏室四面实墙,没有窗户,光线阴暗,只有墙角处有一扇方形的通风扇口,时不时地摇晃两下,透进些许光线。
“谢......谢了!”
两人一起把结实的防盗门大力反锁住后,林三好瞬时卸下了所有力气,靠着门大口喘气。
魏思礼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却没有她这么狼狈。
临近毕业,有在校服上写自己的名字留作纪念的潮流,林三好也跟风把名字写在了校服背后。
魏思礼看着林三好校服上的名字,眼神中蕴含着疑惑。
他实在看得太久,把林三好都看得有些懵:“你看我干嘛?”
魏思礼思考了会儿,真诚开口:“为什么救她?”
救谁?
三秒后,林三好反应过来:“你问我为什么救陈雅妮?”
刚刚自己奋不顾身替陈雅妮吸引火力的一幕跃然于眼前,林三好不禁后怕。
她干笑两声道:“哪有什么为什么,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啊!你刚才不是也想救校长吗?”
魏思礼对于这个答案显得并不满意,继续道:“我曾听见陈雅妮提起过你的名字,她用邋遢,恶心,令人感到不适等负面词语形容你,基于这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做出判断——她讨厌你。”
所以,为什么要救一个厌恶自己的人。
魏思礼看着林三好,就像看一道难题,出于好学生对解题的执着,于是想要弄明白。
“啊......原来她这么想我啊。”林三好并不意外,苦笑了两声打算这么敷衍过去。
魏思礼却没有放过她,再次追问:“所以,为什么?”
不是,眼下这种状况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天上刚突然掉下来了一只怪物,教导过你的校长也变成了一只怪物,还正在门外蹲着咱两好吗?
林三好被魏思礼的探究眼神看得恼羞成怒。
就像自己差点丢了性命去救人,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现在旁观者还贴脸开大地问她为什么?这不是明目张胆地给她难堪吗?
把林三好看得一阵无名火,愤然道:“是是是,是我自作多情,多管闲事行了吧!”
林三好发泄一般地自嘲,然后她就看见魏思礼变得更加不解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评论这个理由......他没有看自己笑话,是她理解错了?她又当了一回小丑?
林三好没辙了,赶在魏思礼继续追问之前,她选择主动出击:“你知道陈雅妮喜欢你吧!”
对比林三好,魏思礼毫不掩饰地说道:“我告诉她,我是孤儿,然后她就走掉了。”
孤儿?他是孤儿?不,不对,他和我说这个干嘛?我们关系有好的这种地步吗?
空气陷入了一段停滞的空白。
这次轮到林三好说不出话来了,她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窘迫又有几分不小心戳到人痛楚的愧疚。
最后她目光闪躲,转移话题一般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荧绿色的药剂,忐忑开口:“咳咳,这个是罗赞......就是刚刚推着那个飞虫怪物一起率出去的那个怪人,他看出你体内蕴藏着强大的力量,是什么程序系数为10的天才,他说这瓶药可以激你体内的程序,一定要我把它带给你,喝不喝你自己决定。”
傻子才会喝这种荧光绿色的玩意,要是突然来这么一个人跟自己搁这瞎掰扯,自己没把报警都算好的了,魏思礼要拒绝也是人之常情。
罗赞,我尽力了,谁要你和你给的东西看上去都不那么靠谱呀?
“咕咚,咕咚......”
林三好抬头就看见魏思礼一抹嘴角,把透明的瓶子扔进垃圾篓。
“你喝了?你把这瓶绿不拉几的玩意喝进肚子里了?”
这可是从她手上给出去的,人要是喝出什么好歹她可逃不了干系,林三好吓得原地打转:“怎么样?有什么感觉没有?”
罗赞!你的节操条可一定要撑住了呀!
“......没感觉。”魏思礼面无表情地说。
还好还好,没事就好。
大不了两人就这么苟着,等罗赞解决完先前那个,再来搞定校长。
林三好刚要松一口气,就看见魏思礼的鼻子里流出了一股鲜血。
紧接着他的脸皮开始无端抖动,呼吸也变得急促,眼白上翻,如同一个不断抽搐的人即将晕厥过去一般。
“魏思礼!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魏思礼!”
林三好抓住他的肩膀,突然发现,他皮肤底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游走,就好像他的筋脉血肉都有了自己的意识,拼命想要冲破□□的屏障,拥抱自由。
随即魏思礼的脸上上长出了古怪的肉芽,不断地凸起又平息。
林三好不敢放手,但魏思礼的肌肤却就像一块烧红了的铁块,越来越烫,隔着校服都能将林三好烫伤。
下一秒,魏思礼体内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流,将林三好瞬时拍飞在墙上,像一只扣都扣不下来的壁虎,五官都被墙壁挤得扭曲变形。
热,很热!疼,也是真疼!
但林三好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从墙上爬了下来,立马朝魏思礼冲去,“魏思礼......”
话没说完,在距离魏思礼五步远的地方她本能地停下了脚步,好半天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盯着不远处的人试探着问道:“魏思礼......你感觉怎么样?”
一道黑影从尚未散去的尘埃中走来,用熟悉的声音说着令人寒毛矗立的话语:“我感觉可以徒手拧掉你的脑袋。”
林三好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脖子。
通风扇将或明灭的光影投射到魏思礼的脸上,他眼眶里的血丝逐渐褪去,还是那副扑克脸,没什么情绪地解释:“开个玩笑。”
要不要这么幽默呀?
林三好在心里吐槽,但她同也能感觉到,魏思礼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就是真心觉得魏思礼真能单手拧掉自己的脑袋。
魏思礼一边脱掉校服外套,只穿着白色衬衫朝着大门方向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在学校花房里种了一盆仙人掌,记得帮我浇水。”
这算是在交代后事吗?
林三好赶忙追了两步,“你......不会死的对吧?”
“可能会,所以你要在我死之前逃到安全的地方。”
林三好合理怀疑魏思礼是在加重自己的负罪感。
结实的防盗门被打开,礼堂内的人们早已逃得干净。
但变成怪物的校长却仿佛被这里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脚步,他正在一排排红色的丝绒靠椅间低头寻找着什么。
听见“吱呀”一声,他从长椅后抬起脑袋,看着一步步走出储藏室的魏思礼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食物!”
食物食物食物!怎么怪物都只会说这两个字吗?等等她为什么要用“都”?
林三好在内心不断地激烈争斗中生出了一种近似于“老子不玩了”的情绪。
在魏思礼冲向怪物的那一刻,她朝着反方向拔腿狂奔。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在昨天她还在因为考不上好大学交不起学费而烦恼,消灭怪物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她头上,留下也只会拖后腿,更何况孙振兴和陈雅妮不也自私地逃走了?
大家都一样,对,没错,她和大家一样!
魏思礼的余光中,林三好咬牙跑出了礼堂。
他不为所动地将视线放在校长的身上,眼前的中年男人身上长满了短粗的黑毛,撑破了衣服,一只眼睛逐渐生出了复眼,嘴巴前凸,长出类似于昆虫口器的器官,不断往外泛滥着唾沫。
面前的中年男人已经不能被成为人类,而是一个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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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巨响,滚滚黑烟升起,陡然间礼堂上方又被掀起了一个黑洞,两道身影从黑洞中相继飞出,在礼堂上方撞击出火花又迅速分离,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眨眼间,那身影又闪到了地面,地面上的树木相继被劈倒在地,周围的墙壁上接二连三地出现被锋利的器具切砍过的痕迹。
四周门窗震动,玻璃碎裂,碎裂的玻璃窗上时而反射出魏思礼捂住手臂的模样,时而勾勒出似虫非虫的怪物大笑的嘴脸。
魏思礼在急速向后闪躲的同时本能地念出了一个浮现在他脑海中的话语:“汝名......弑杀者!”
下一瞬,他的右手被火光包裹,一点点的渗透进肌肤,而后一把刻有古欧洲纹饰的仿古银制双管火枪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火枪两翼刻有狼一般的飞纹,银狼仿佛长有眼睛一样,正贪婪凶恶地盯着对面的虫怪。
砰砰两声,银狼口中吐出两颗漆黑的子弹,第一颗击穿虫怪的复眼,第二颗击中了他试图挥下的手臂。
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虫怪张嘴长啸,粘稠的唾液溅在四周,灼烧出黑漆漆的洞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