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回到叶府,叶瑶光跨进大门门槛后稍有迟疑,停下不走了。
“哥,父亲这般着急叫我回来究竟所为何事?”
叶肃廷走在后,见她停下,他难得强势一回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里走,边走边道,“凤安郡中最有名的媒人奉长公主之命前来咱们家说亲。”
长公主差人来叶府说亲……
叶瑶光震惊不已,脱口道:“哥,难不成长公主看上你了,欲招你为驸马?这可如何是好?若我没记错,长公主与父亲年纪相当,这也太荒唐了些,为了你的清白之躯,咱们家可不能轻易屈服。”
长公主与前驸马合离后离京来了凤安郡,那之后公主在府中豢养面首客卿无数,长公主看上谁便将其带回府,但传闻说长公主从来不强迫于人,那些入了长公主后院的男子皆是自愿的。
传闻的真假不得而知,但长公主后院确实百花齐放且众美男相处和睦是叶瑶光亲眼所见,当时她还有些羡慕。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实乃正常,毕竟长公主曾经可是晋朝第一美人,即便已过去十几年,长公主依旧美丽迷人,风情万种,让一干男子心甘情愿臣服于她。
两情相悦,从一而终,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两情无法长久,积怨成仇,终成怨侣,倒不如好聚好散。
世俗对女子苛刻,男人三妻四妾理所应当,女子就得从一而终,这本就不公。
也许世人眼中的长公主离经叛道,但叶瑶光心里很是敬佩长公主的敢爱敢恨,洒脱无羁。
“不过长公主好歹也曾是京都第一美人,即便这把年纪了依旧风韵犹存,美艳动人,她早年遇人不淑,如今梅开二度挑个年轻英俊的未尝不可。”
她不禁想入非非,越说越离谱,叶肃廷被她气得头疼,无奈抚了抚额。
“休得胡言,长公主看上的人是你,依为兄看,多半是因那日小郡王当众说了那些话,媒人是长公主派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祖父与父亲也不好直接撵人,父亲让三姨娘招呼着呢。”
叶景耀有一妻三妾,正室是其母的娘家侄女,正妻进门后他便将打小伺候他的两个通房丫头抬为妾室,只是两个妾室皆薄命,一个难产一尸两命,一个染疾药石无医撒手人寰。
如今的这个三姨娘先前是在叶景耀书房里伺候的侍墨丫头,两年前抬为妾后接替因与两位姨娘的死皆有牵扯而受罚的叶夫人打理内宅事务。
叶瑶光摸摸下颌,低首思忖,总要有一个适当的理由将长公主派来的媒人打发走才行。
目前可不敢随意驳长公主的面子惹长公主不快,毕竟在这凤安郡,长公主最大。
看她发愣,以为她被吓到了,叶肃廷又有些于心不忍,安慰道:“我知你心仪之人并非小郡王,长公主的心思你心里有底就行了,有为兄在,你定能达成所愿。”
叶瑶光闻言抬眼,眼中尽是笑意,“连祖父也误会我对靳淮笙有意,兄长为何会觉得我心仪的是别人。”
她行事从不遮遮掩掩,可大多是在夜里谋事,父兄每日早出晚归甚少过问她的事,可今日兄长去宋府寻她,可见父兄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叶瑶光心下叹息,原来一直以来都有人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而她毫无所觉,她好歹也是习武之人,警觉性竟如此之差。
叶肃廷并不知她是故意试探,也不知她此刻所想,一板一眼道,“你总往宋府跑,明眼人皆瞧得出来你待宋良玉不同,你当为兄傻啊,这都瞧不出来。”
她不否认也不承认,往前迈出一步后又退回来,歪头笑看着一脸刚正的兄长。
“哥,你原本该是前程似锦,可无奈屈居于此无法入仕,你可曾怨过?”
不防她会突然这样说,叶肃廷不禁愣了一下,很快便释然了。
“登高跌重,身为男儿,自当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间,为江山社稷与黎民百姓谋福,以何种身份示人无关紧要,前程似锦也好,籍籍无名也罢,问心无愧就好。”
显然叶大公子并不在意那些虚名。
“你为何会这么问?”他有些起疑了,“可是母亲与你说了什么?”
叶瑶光摆手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日后再告知兄长,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想法子将媒人打发走,若是消息外传,往后怕是真的无人敢娶我了。”
兄妹俩说话间,叶瑶光的婢女彩云小跑而来,气喘吁吁的。
“公子,您这么快便将小姐带回来了,不过方才来的媒人已被夫人撵走了,三姨娘还被夫人打了一巴掌动了胎气,老爷闻讯而来后与夫人起了争执,夫人被禁足了。”
夫妻不睦,家宅不宁,叶家从来不像明面上看着的那样宁静。
因为三姨娘挨夫人的打后动了胎气一事,叶家的后院里更热闹了。
叶夫人不服被罚禁足,在屋里哭闹,嚷着要见叶肃廷,但叶肃廷并未去见叶夫人,而是领着叶瑶光去书房见父亲。
不料叶景耀与兄妹俩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他打算休妻。
“廷儿,你母亲不堪为当家主母,若继续放任,叶家迟早毁在她手上,为父已写下休书,明日你便送她回京,送她去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