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到的不是什么别人,是方京泽。
他被撞懵了,聂渝扑来的时候带了一阵风,身上的酒味随之钻进方京泽的鼻腔,后者有点想给人扔在一边走掉。
今天中午刚刚被分手,心情很是不好,晚上又被朋友硬拉过来玩,本来心里就不爽了,还被怀里这个酒陪硬是敬了一杯苦酒。
但出于良好的家教,方京泽还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聂渝身上,给人拦腰抱起朝着前台走去。
“…你好,麻烦帮我开个房。”方京泽抱着人将自己的银行卡推给前台小姐姐,小姐姐抬头看向两人,聂渝的脸埋在方京泽怀里,她没认出来,不然绝对不能让客人把自己同事带去开房的,这是这家酒吧的禁忌。
“好的,请问要大床还是。”
“大床。”方京泽没有犹豫道。
进了房间,方京泽把人轻放在床上,站在床边居高岭下的看着聂渝,正想着是直接走还是照顾他一晚上,床上的人已经因为体内的药效发作而呜咽着蜷缩成了一团。
方京泽又一次心软了,听着聂渝难耐的哼唧声,他走过去将人拉起来抱在怀里,让人跟个树懒一样的趴在自己身上。
他掂了掂,用比较舒服的姿势抱好人,这才发现聂渝真是意料之外的轻。
从床边走到浴室这么几步路,聂渝难受的扑腾着手,时不时挠一下那宽大的后背,“你别动,我给你冲个水先。”方京泽哑着声哄道。
小树懒好像听进去了一样,没有再乱挥手,安分的待在他怀里,歪头靠在方京泽的肩膀上,脸贴在颈窝处裸露的肌肤上,还念念不舍的在上面蹭了蹭,眼神迷离的看着他泛红的耳根。
方京泽被聂渝的蹭脸动作吓了一跳,以为他是被突然放水的声音吓到了,抱着人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抬起来轻拍聂渝的后背,“不怕,等一下就能洗澡了。”
“……嗯。“也不知道聂渝是不是听懂了,就是发出了这么个鼻音。
见他乖顺待在自己身上的样子,方京泽不自觉地勾起唇角,他伸手去试水温,等水热了,他在浴缸里放满水,起身拿了条浴巾垫在洗手台上,让聂渝坐在上边,做了两秒钟心理建设,开始小心翼翼的把他身上的衣服褪了下去。
反正都是男的,他这么想着。
给聂渝洗澡的时候并不麻烦,浴缸里的人就像是找到了庇护的幼猫一样,半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丝毫不害怕。
洗过澡,聂渝体内的药效已经减了大半,剩下的那点只会让他感到混身发热,相比之下,处于正常体温的方京泽就变成了唯一的散热器。
给聂渝穿好衣服,方京泽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正要把抱着自己的两只手掰下来,却发现自己越掰就被抱得越紧。
“…你先松开我,我身上是湿的。”方京泽还在试图说服怀里的人。
但聂渝哪里还有意识听,今晚上喝的酒不少,又被那一杯药折腾了这么久,他都累得要睡过去了,只是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能松手。
无法,他只好等聂渝安稳睡过去之后才去给自己也洗了个热水澡,好不容易把头发擦干,他也累得直接掀开被子上床睡觉了。
早上**点,聂渝不知道怎么的就醒来了,他有些发懵的看着有点熟悉的酒店房间天花板,想起来自己昨晚被下药了,然后,随便找了个人给自己送来房间了。
他正要起身,却感觉自己腰间盘了个什么重物,这才扭头向身后看去。
不是,怎么有个人跟我睡在一起!难道我昨晚没跑掉?!不对不对,这人明显不是昨晚那个肥膘样,那就是帮自己开房的人?聂渝在短短两秒就接受了所有的可能性。
正想着,方京泽已经被他的动作弄醒了过来,他感觉到视线,睁开眼,跟聂渝对上眼,彻底醒了。然后发现自己正把人揽在怀里,急忙撒开手,“抱,抱歉。”
聂渝摇摇头,他没感觉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听说第一次都是疼的,看起来这人没有对自己做什么。
“那个,谢谢你,晚点我把开房的钱转给你。”聂渝边下床边说,“但是我可能得先回家一趟,家里有猫…”
“不用,反正我也用了这房,就当给我自己开的了,你走吧。”方京泽用手在脸上戳了戳,让自己又清醒了些。
“那,那我加你联系吧,有机会请你吃顿饭,还是要谢谢你帮了我。昨晚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聂渝实在不喜欢干欠人情的事情,坚持着说。
两个人加上了联系方式,聂渝就下床换衣服离开了,留下方京泽一个人在房间里盯着刚加上好友的页面发呆。
刚一回到家打开门,就听到了大橘的喵喵声由远及近的朝自己过来,聂渝笑了笑,“橘宝~来抱抱。”他蹲下张开手臂接住了自己家的小卡车。
他顺了顺大橘的毛,又看到在后面跟着小小步跑过来的小狸花,“呀,橘宝,你跟小狸花这么快就变成好朋友啦。”他腾出手去接住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小鼻嘎。
急着回家就是要给这两个大小家伙弄吃的,一晚上没吃东西肯定得饿了,聂渝看俩猫一个吃猫粮吃的嘎吱嘎吱,一个喝牛奶喝的咕噜咕噜,有些好笑。
看着两只猫吃完饭,聂渝看了眼手机,想到刚刚加上的人倒是还没来得及知道名字自己就走了。
[聂小鱼:你好,抱歉现在打扰你,我想问问你的名字]
[泽:……方京泽]
聂渝发过去一个收到的表情包,给人改好了备注,[聂小鱼:我叫聂渝]
那边没有再回话,真高冷,但人挺善良的。
正想着,手机里弹出酒吧老板的信息,正在问他怎么昨晚上怎么不见人影了。
[聂小鱼:我又被人灌了,不好意思啊,当时被人送上房间了,我这会才醒来回到家里]聂渝回复道,见那边一直在对方输入中,有些疑惑,耐心等了两分钟。
[老板:好,你身体怎么样?要是难受的话今天给你放假。]
放假?为什么放假?聂渝歪着脑袋想了想,哦,老板以为自己被霸王强上弓了。
[聂小鱼:没有没有,我昨晚没有事,能去上班的。]
听他这么说,老板才放心的回复了个好字,也再没了下文。
聂渝把自己身上满是酒味的侍服换下来扔进洗衣机里面洗,转头扑在床上,这才想起来一个事,自己早上起床的时候衣服是被换了的,身上也没有酒味。
所以说,方京泽不仅送自己进房间睡觉,还很贴心的帮着自己洗了个澡?!
聂渝有些坐不住了,他从没有在别人面前这么坦荡过,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涌上脑袋,还说要请人吃饭,这让他还怎么直视人家啊!
这么想着,他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但不一会又想通了,人家都出现在那个酒吧里面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说不定人家根本没怎么注意自己呢。
于是他就心安理得的捞起喵呜喵呜地跑到自己床边的小狸花,坐起身在小床上边吃东西边看电视了。
一直到下午快上班的点,聂渝收拾好自己又去上班了。
日子这么过了好几天,终于熬到不用上班的周日,早上起床,洗漱完之后聂渝就拿出手机去看自己昨晚发出去的信息。
[聂小鱼:我明天不上班,晚上请你吃顿饭吧?]
下面是今早上七点钟发来的最新消息,[。:可以,地址发我。]
聂渝看着信息笑了笑,到底还是个好人嘛。
感觉方京泽像是公司总裁一样的身份,所以他选了一家看起来消费不高不低的西餐厅,发了地址过去,那边回复的很快,[。:我下午五点后有空。]
两个人约好时间,聂渝就放下手机去做早餐吃了。
下午,他选了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是很适合西餐厅的搭配,他穿戴整齐,心情愉悦的出了门。
到了餐厅,他刚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方京泽已经坐在预定好的座位上了,这会似乎正低头在回着什么信息,他走过去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是走路过来的,等很久了吧。”
方京泽见人过来,直接放下手机,“没等很久,怎么是走路来的。”
聂渝笑了笑,“喜欢锻炼身体嘛。”其实只是心疼那点打车钱。
男人并没有说什么,伸手接过聂渝递来的菜单。翻着看了两眼,随便点了两个不算太贵的食物,聂渝也不知道吃什么,干脆跟他点了一样的。
等菜上来的时间有点漫长,聂渝盯着杯子里的柠檬水发呆,手机很不凑巧的响了起来。
又是聂父。
聂渝皱了皱眉,抬头对着方京泽说,“那个,我出去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