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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玉 第12章 第 12 章

作者:鼠皇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02 21:08:32 来源:文学城

与宋蝉一同选修绘画的,还有孙家的两位良媛,孙惠言和孙瑶。阿彩说孙家一定是瞧着这女官遴选有利可图,不惜将宗族中的适龄女子细细筛选出来,最终择了两位关系颇远的符合要求的女孩。

教画画的白画师很是年轻的妇人,脸庞轮廓柔和,神情总是清亮温和的气韵。第一次课上,她让三人试着随意画些静物,为了瞧瞧三人各自的功底。白画师瞧见宋蝉毫无头绪、难以下笔,便走到她身侧,耐心扶住她的手腕,一笔一画的带着她勾勒笔画。

她柔声劝解道:“不要急于求成,可先练用笔,将基本功练扎实了后面自然就会画了。”

可这般细致的关照和体贴,反而叫宋蝉更加难沉住气。

尤其是看到另外两位,更叫她坐立难安。孙良媛端坐案前,起笔没有丝毫犹豫。也就不过一个时辰,一丛水墨芭蕉图便已成形。叶片舒卷自然,浓淡得宜。她气定神闲的搁下笔,仿佛这么一幅画对她而言只是随手为之。

白画师附身细看,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许:“布局稳当,用笔干净。孙良媛果然是才貌双全。”

孙惠言闻言微微扬起头,她并未故作谦辞也没有露出过分的喜色,眉眼里也只是带着她一贯的傲气。她之所以能坦然受下这份夸奖,是因为她的笔下功夫是经年累月、一点一滴苦练打磨出来的。因此白画师的夸赞听在耳中,她自然受之无愧。

反观宋蝉这边,她磨蹭到课后其余两人都离开了才犹豫着走到白画师跟前。她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迟疑:“师傅我实在愚钝,不知该从何下笔,也不知该练什么才好。”

“您看初学的话,画什么最容易上手呢?”

白画师停下手上收拾画具的动作,转过身见她一脸诚恳和苦恼,思索片刻便伸手指向窗外的庭院:“不必想得太远。不妨先从眼前看得见的入手。”

“这院内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这些日常的小物便是最好上手的。这些物件形态自然,结构也简单,最适合初学者练笔。”

得了白画师这句话,宋蝉便如同有了护身符,回到房间便以采风练笔为名,又拿着画笔与素笺,在院内各处假意闲逛起来。

学堂、居所与后花园的路径、屋舍朝向她能记下个大概。于是宋蝉的目光便转向了人员更繁杂的后厨院落。杂役、厨娘与帮工的侍女每日不停歇的往来穿梭。宋蝉携了画具,作势假装是描摹后厨院内的葫芦,实际目光却随着那些往来人影,将厨房侧门通向杂役房的窄路默记下来。

随后她又自然的转到侍女们聚居的偏院附近。侍女们的住所是一排排低矮的厢房,门窗制式简陋。她没有轻易的擅闯进去,只是在不远的廊下稍作停留,看起来像是有些累了在歇脚。就这样粗略的将房舍的主要出入口、以及何人进出频繁悄然收于眼底。

这些地方人员混杂,规矩不似学堂和居所那般森严,容易被人忽略。也许是有可能藏匿踪迹或传递消息。

这大半个时辰的工夫没有白费。她借写生在后厨、杂役居所等地的刻意停留与观察,已将这学院内学子能够自由活动的区域在心里勾勒出了一张大致清晰的轮廓。

唯独前院有一小片区域成了这张图中的空白。那是高掌事会客理事之所,也是学院联通外界明面上的必经之路,自然门禁也与别处不同,平日应该有护卫肃立把守。除了初来那日曾经经过,那日她只记得跟在高掌事的脚步后,没敢细看自然也没有印象,在那之后她再无机会出去。

对于此处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直至夜深,宋蝉才回到房间。灯火尽熄,她探了探睡在外间榻上的榴花,见她已经睡下,便偷偷起身伏在梳妆台上,将晚间所见勾勒成简略的记号,对着窗户确认再无遗漏方才和衣睡下。

第二日天还未透出一丝光亮,宋蝉便强撑着从睡梦中醒来。她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却硬是披衣起身,借口观察日出便拿起纸笔又出了门。

夜幕仍旧笼罩,后厨院落便传来了沉闷的车轮声。几名粗使仆役推开侧门,引着两辆板车吱呀呀地进来,一车堆着还带着露水的新鲜菜蔬,另一车则载着数个沉甸甸的水桶。两名抱着手臂的护卫松散地站在门两侧,懒散地扫过进出的仆役,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并未过多盘查。

宋蝉将送来的物品种类、板车数量、护卫的人数和巡查的间隔刻入脑中。待到这一切结束,正好该去上晨课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步入正堂。

昨夜本就睡得极晚,今早又耗费心神早起,体力的亏空此刻全涌了上来。葛老夫子那沙哑的诵读声如同催眠的咒语。宋蝉的眼睛努力想盯住书卷上的字,可书卷上的字却开始游移,最后模糊成一片。

她眼皮沉重的如同坠了铅一般,脑袋也渐渐开始不受控制的一下一下向前点去。困意将她战胜,她紧绷的身体彻底松懈下来,托腮的手肘也随之一滑。

“哗啦——”

一声闷响在沉寂的正厅里炸开。她臂弯旁的那几卷书册,连同砚台边的一管笔,被她的手臂全部扫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她案几边一片狼藉,书页凌乱摊在地上,笔也滚出去老远。宋蝉被这声响惊醒,猛然抬起头,眼中还带着初醒的茫然与惊慌。

葛夫子那沙哑低沉的讲书声也随着这噪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啪”地一声脆响,戒尺重重落在案上,惊得所有昏昏欲睡的学生都是一个激灵。葛夫子面色铁青,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宋蝉。

“成何体统!”他低吼道,声音如同破锣。

不等她完全清醒,坐在前排的孙瑶便小声的添油加醋道:“先生莫怪,听说宋良媛昨夜在院中采风到深夜,实在是勤勉。不过...倒底是本末倒置,把心思放错了地方。”

这话语里阴阳怪气,刺的宋蝉彻底清醒,脸上已毫无血色。

葛老夫子闻言,眼神更冷了些,他平生最讨厌的便是不务正业之人,他问到:“平日倒不见你对这文史有这么伤心。莫非你是觉得这圣贤典籍,还不如你那些花鸟鱼虫重要?”

“伸手!”不等宋蝉回答,葛夫子便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在满堂的各色目光中,宋蝉闭着眼伸出了左手。戒尺带着风声狠狠落下,连打五下,她的掌心瞬间泛起红痕。看着自己的手掌红肿,火辣辣的痛感直钻心底。宋蝉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哼出一声来,眼眶却不受控制的泛起生理性的湿润。

就这样她成了良媛中,第一个因「怠慢圣贤」而受罚之人。

除了掌心火辣辣的痛楚,她的自尊和希望也被灼烧着。课后她说心情不佳,拒绝了阿彩与周乐竹的邀请和安慰,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宋蝉背对着两个侍女,再次摊开自己红肿的左掌。

对自己无能的委屈和对前路的迷茫,在这一刻拧成一股绝望的酸涩直冲她的鼻尖。她死死咬住下唇忍住眼泪,不让一丝呜咽泄露。

现在还不到哭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才不会因为这么小的打击而轻言放弃。

宋蝉看着自己的手,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迅速成型。她抬起泪眼,看向院外那几株黄杜鹃上。春季黄杜鹃的花粉和枝叶会使皮肤瘙痒、红肿,若将花瓣捣烂敷贴...

于是宋蝉吩咐下去说要清洗伤口,命两位侍女各自去取药和打水。接着,她快步走到门口,用颤抖的右手飞快地揪下几片杜鹃花瓣,又从墙根不易察觉的地方掐了几根带着刺的杂草,迅速在掌心揉搓挤压它们。

冰凉的汁液混合着花瓣的残渣,覆盖在原本就有些红肿的伤处,一股更为尖锐的刺痛立刻传来,叫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强忍着,用尽全力揉按,让手掌的皮肤看起来更加骇人。

不过片刻,左手掌心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肿胀,颜色也由淡红转为红紫色,甚至边缘处被她用指甲刻意刮出几道细微的血痕,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宋蝉看着自己这双近乎“残废”的手,她深吸一口气,将花瓣和枝叶用手帕清理干净,脸上已换上无法忍受的痛楚与惊慌,对着刚取药回来的郑姑姑道:“姑姑...我...我的手,好像不太对劲,我的手动不了了...你快去禀告高掌事,能不能请个大夫来替我看看?”

郑姑姑捧起宋蝉的手,看清了她的伤势,脸色立刻变了。日常规矩虽严苛,但若良媛真因体罚落下病来,谁也担待不起。

很快高掌事命郑姑姑陪她去前院会客厅,等候从外面请来的医师为她诊治。

宋蝉在郑姑姑的陪同下,终于一步跨过那道分隔内外院的门槛。她微微低垂着头,眼睛却迅速地记录着前院的布局、往来仆役的走向、以及远处车马房隐约可见的轮廓。

在郑姑姑的陪同下,宋蝉终于迈过了那道分隔内外院的门槛。她一路微垂着头,右手紧握左手放在胸前,看起来楚楚可怜,眼角的余光却迅速的丈量着前院的格局,正厅与厢房的方位,往来的主要路径,以及远处车马房大致的轮廓与出口。

她心里默默将这幅粗略的框架记下,这机会已经是来之不易,至于那些注定看不清的细节她倒也干脆地认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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