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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玉 第11章 第 11 章

作者:鼠皇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02 21:08:32 来源:文学城

不过两日,各县的七位良媛齐聚于此,课业也随之正式开始。

宋蝉看着手中的课单上条目分明、排列的严丝合缝。卯时起身,晨课专攻文史典籍。由夫子讲授女诫、内训、本朝文史及律法纲要,将良媛们的个人举止、家族荣辱与的天道、气数相联系。

午后课程更为庞杂,需要在讲堂与艺室之间辗转。主要学习礼仪规范与才艺修养,良媛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合乎典制,彰显教养。才艺修养需选修琴棋书画中任意一门,重在陶冶情操。如此每日循环往复,拘在讲堂与艺室中竟长达五、六个时辰。

课程与课程间衔接紧密,内容也是环环相扣,从言行举止到心性修养,无不纳入这近乎苛刻的规范管理之中,力求助良媛们做到尽善尽美。这些课程明为授业,实则无不是为悄然打磨她们的心性,将种种关乎天命、祥瑞和顺服的意念层层规训入脑。

作为山里放任自流的孩子,宋蝉虽受过养母的教养,却从未一次性学这么多课程。白日的课业已经及其繁重,晚间为掩人耳目她还要假装在学堂练习官话。

不过这小小的学堂里是藏不住秘密的,阿彩很快便知道了她夜间加练官话的事。她凑来问宋蝉,眼里还闪着狡黠的光:“这真要开课了可是很累的,你晚上还要加练官话吗?这么刻苦难道还真想争个承徽来当当?”

说罢,阿彩歪着头,打趣的笑着看宋蝉等她回答。

宋蝉听到她玩笑,只是装作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解释道:“这可是光耀门楣的机会,我自然想尽力一试。”她神色里带着腼腆,抿着嘴将真正的原因掩盖了过去。

第一日晨课,无人敢迟到造次。七位良媛都是早早的就来到了正厅。文史律法由一位姓葛的老夫子教学。他身形清瘦,须发皆白,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扫过堂下七人时,带着不怒自威的神色。

宋蝉不敢走神,时时盯着他手中握着的油光发亮的戒尺。葛夫子用那干涩而平稳的声调,一字一句诵读着厚厚的书卷。书里的内容并非朝廷律法,也非史实典故,而是连篇关于本朝太祖太宗如何“顺天应人”“鼎革承运”的记述。

葛夫子既不解释这文章的含义,也不深究其中逻辑,只是如同诵读律法一般将这些象征着天命所归的事件,与其后四海归一的结果,反复的捆绑在一起讲述着。

这些内容本就晦涩难懂,葛夫子语调平直更是听得人眼皮发沉。

然而,整个正厅却无一人敢真正走神瞌睡,不仅仅是畏惧葛夫子那柄戒尺。更是对他那份近乎刻板的模样和对自己所授内容的笃信与认真的状态感到敬畏。

仿佛他不是在讲授知识,而是在履行一种仪式。将他所感知的真理一丝不苟的尽数传授下去。

就在这般枯燥而肃穆的气氛中,宋蝉强迫着自己的脑子跟随那沙哑声音,一字不落的听了整整两个时辰。直至午间散学,她只觉得自己的头脑隐隐有些发胀,专注了大半日去理解葛夫子的那些话已悄然耗尽了她的心力。

周乐竹和阿彩邀请她去一起吃饭,她们也同宋蝉一样,走在散学的路上全是对学业的忧虑。

“我根本听不懂那葛老夫子在说什么啊!根本就听不懂啊!”

阿彩抱着胳膊大声的抱怨道,引得前面路上走着的谢良媛侧目看她。

周乐竹轻轻的拍拍阿彩的肩膀,食指竖在嘴边提醒她小声些。接着又好心的开解她说:“他讲的晦涩难懂的地方,你问我们就是了。”随即又看看身边被阿彩逗笑的宋蝉说:“我和宋蝉多少能听进去些。”

“我?我也听不明白,”宋蝉有些难为情的摇摇头,一边也附和道:“若我们都不懂,可以一起再去问问葛夫子好了。”

阿彩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有些恼怒的说道:“不必了!这些东西反正我也用不着!我本来也没想着自己能当什么承徽。”她撩撩头发,说起自己来到学堂的原因:“要不是做良媛能把我的奴籍赎出来,我才不稀罕离家那么远到这里来呢!”

阿彩继续摆摆手,认命般的自嘲着说:“这些东西,那些大家闺秀们一定是耳濡目染早就知道的,哪像我要从头开始学。我不愿意比,也没资格跟他们比,我就跟自己比,现在过着比以前好的日子就行了。”

她说的这话也戳中了宋蝉的痛处。对她来说,这些是新鲜又繁重的课业,可对张楚悦她们而言,却是从小过惯的日子。她们不仅熟悉这套规矩,连祖辈都曾参与制定这些律法。

在她们最擅长的领域里与她们比拼,像是以卵击石,这叫她该怎么才能赢?

周乐竹见宋蝉和阿彩都又些受挫,于是接着阿彩的话,换了个话题:“是呀,这书卷是永远都看不完的,不如先填饱肚子的好。是不是?”

阿彩被她一说便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嚷道:“哎呀光顾着说话,肚子都饿扁了!咱们快去吃饭吧。”说着,她便一手牵住一个人,将烦恼抛之脑后吃饭去了。

午饭后,趁着午间歇息的空当,宋蝉独自踱步来到了后花园。春日光景正好,学院后花园有一株有些年岁的歪脖子柳树斜在池塘边。她在树下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倚靠着粗糙的树干,望着眼前那一小片波澜不兴的湖面出神。

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柳梢的细响。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又回到了家中,嗅到了林间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正她放空想家之时,忽然传来“扑棱”一响,惊得她肩头微微一颤,立刻睁开眼查看。

是程映的那只信鸽。

她心头一紧,急忙走向那鸽子停落的枝头。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这才伸手将鸽子轻轻抱入怀中。见鸽腿上果然有纸卷,便迅速的取了下来,随即松开手任鸽子飞走。

她刚要将纸展开来看,却见不远处有三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于是只能不动声色的迅速将纸条塞进袖中,面色平静地迎着她们走过去。

孙惠言停下脚步,她下颌微扬,眼神轻轻的将宋蝉从头到脚扫视打量了一番,并未言语。

她身旁的张楚悦倒是先向前半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亲和的和宋蝉打起招呼:“方才还和惠言说起这园中景致当属此处最佳,想不到宋良媛也有兴致在此处观赏,看来是我们英雄所见略同了。”

张楚悦说话亲切客气,说的话对宋蝉而言也是温和周到,丝毫没有因自己家世出身而轻慢他人。只是她姿态十分从容,同样形制的月白衫子穿在她身上,却有种量身定制的妥帖。行止之间,有种令人望尘莫及的从容。

宋蝉想起阿彩所说的,这种淡然的姿态大概也是经年累月刻在骨子里的,她看得见却无法轻易学到。她微微颔首,也客气的回她的话:“是呀,这园子里景致好。在院子里走走,下午面对课业心情也松快些。”

说完这句,便再无话可聊了,于是三人就这么尴尬的微笑着,一并愣在了原地。

宋蝉的手在袖中紧紧的握着那张纸条,脸上却尽量维持着平和的神色,她朝二人告辞:“我就不打扰二位赏景的雅兴了,先回房间去了。”

说罢,宋蝉侧过身,步履平稳的沿着小径离去。刚离开二人的视线,她便加快了脚步转到一处无人的死角,将手中的纸条打开来细看,只见上面写着:

「勤学慎观,详绘院落巡防图。休沐日置于广济寺东殿香案。」

将纸条再翻过来,上面也有字,写着:

「安好。兄有踪迹,仍在寻。」

“有踪迹”三个字,既有一丝希望,又让她生出更多疑虑。程映既然有了线索,为何不写明呢?是这纸条篇幅有限,还是他有所保留,又或是连他也不得详情。

会不会...是哄着她完成院落巡防图才说了句虚无缥缈的“有踪迹”呢?

这种种疑虑和担忧尚未理清,更现实的难题已摆在眼前。图要如何绘制?她连这学院的全貌都未曾看清过,更别说要摸清守卫巡逻的路线与时辰。

而这一切,还都必须在休沐日之前,也就是三日内完成。

宋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最直接束缚住她的,便是屋内那两位如同影子的侍女。只要在屋子或院中,她所有的行动都笼罩在她们监视之下,若想去哪里也需要先与她们汇报说明。

这般境地下,她又能如何施展?

整个午后,这些问题都在她脑中反复撕扯,搅得她坐立难安。直到榴花前来请示她选修哪种才艺时,她纷乱的思绪才猛地一定。纸卷上列着的“琴”、“棋”、“书”、“画”四项。

宋蝉几乎没有思索便指向了“画”字。

她有些侥幸,若有这门课她倒有了个能执笔绘画的借口,说不定能光明正大的观察和描摹这院内的一砖一瓦,也不至于引人怀疑。

这似乎是眼下唯一能破开困局的缝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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