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魔咒 第12章 说什么都对

第二天没走成，一是我订的后天的票，这天要走的是贝港，他和舍友合开了公司，来虹城还是特意挤出的时间。二是我发烧了，或许是情绪起伏太大，精神压力，或许是空调低了。

贝港听我再三保证会按时吃药，见我和薄晋和好了的样子，说等我回来机场接我，掐着赶飞机的点走了。

薄晋要带我去医院，我踹他，把原因怪在他身上：“不是都怪你？”

我嫌弃他大惊小怪。

薄晋好不容易被我说服，盯着我吃了退烧药，我刚躺下，就拿着个东西凑到我身边。

我没看清，但惊了：“你干什么？虽然听说发烧……我还疼呢！”

薄晋手一顿，呆呆看我：“很疼吗？晚上我趁你睡着的时候上了药的……”

他又说：“我技术是不是很差？”

我噎了一下，要是说很差岂不是打我自己的脸？再说，他这模样，会不会开始怀疑以前，然后去联系他或他们说对不起？

我只好安慰他，默默深呼吸，略微放下自尊，告诉他：“我、我第一次，不适应。”

“真的？”薄晋有些难以置信：“我以为你和暗恋对象会在一起呢。也是，你说不会告白，不过我以为你是哄我的……”

他怎么还记着这件事。

薄晋弯腰亲我的脸和唇，认真询问：“那是不是说明，你心里也有一点儿喜欢我？”

是。何止啊，我还只喜欢你呢。

我推开他，喉间发涩：“会传染的。”

“不会传染，”薄晋迫切要个答案，不停亲我，黏糊得要命，仿佛认为他这样我就会纵容他：“有没有？”

我只好说：“我回答你，但你等会儿别胡来行么？我明天真的要赶飞机。”

“什么，”薄晋滚进被子里拥住我，生闷气：“我没有那么禽兽！”

“好，”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他有力的心跳，“那回答你。”

感受到头顶上方呼吸停顿片刻，我的心里升起了从未有过的愉悦，心跳仿佛与薄晋的同频：“喜欢你。”

我偷偷把原来该说的“有”回答成模糊的“喜欢你”，只是想借此抒发我快要溢出来的爱意，悄悄告诉你，我真的，全心全意地喜欢你。

或者这是，我爱你。

头顶的呼吸变得很轻，我没有移动脑袋，只是伸手去摸薄晋的脸，触感湿润，一只大手覆上我的手，他哽咽说：“我等了很久。”

是启蒙，是初恋，是求而不得，是念念不忘。是砸进年少涟漪的石子，是蜜糖是砒霜，是不甘心是痴迷。是喜欢。只是这不是爱，也不是我允许你对我生出的爱。像妈妈对爸爸那样的爱，我怎么舍得让你因为我而产生？

“让你失望了，”我说，“也不算太晚。”

在我完全疯掉或者死前，终于对你做了一件好事，告诉你，那时，你回头看。其实，我也曾回头看你。

温馨的时间结束后，迎来的就是分离。烧退后，第二天我也要离开。薄晋缠着我依依不舍：“回灵城的航班还有很久呢，为什么这么早就要走。”

废话，我去的是森城，航班都不一样。

我掰开他的手，薄晋只好去收行李箱，里面被他塞了一些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他想重死我吧：“别塞了！”

薄晋只好作罢，想起什么，打开另一个床头柜第一层抽屉，顿了一下，飞速合上，又去拉第二个。

我就坐在床边，眼尖，看见了。

我咬了下舌尖，还是骗自己相信第一个推断：“你去肛肠科看了吗？”

薄晋羞愤道：“我没有痔疮！”

我咬碎了牙，第二个推断：“你在外还有第二个身份？”

深呼吸。可以的，这，这，挺普遍的。我，呃，我的话，我锻炼的话，呃，算了吧。

薄晋手一抖，耳根红了，语速飞快：“我没有，我不是！”说完，又小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想，但，如果你想的话，但……”

“好了，我不想，我信你。”算了，我捂住他的嘴，“在外”我已经原谅过他了。

那就是第三个推断了：“总不能是给我用的吧？”怎么可能呢，那是买给别人用的。

“没有，不是，我没想过这样，”薄晋一定要解释，蹲在我面前，下定了决心道：“那是我买那个送的……之前买的都过期了，这次买，可能……买的很多，所以商家给我送了这个，我、我随手扔进去了。”

事实这还不如我那的三个推断，心凉了半截，他和别人到底运动量多大要买这么多？

我微笑：“哈哈，你身体真好。”

薄晋看了我半晌，居然点头，然后说：“那我们，频率……能不能定一下。”

他期待的看着我，我头皮发麻。原本我想说一个月一次，毕竟要来回飞、还要恢复、我还要喘口气，如果上班，周末不休，能请出连着四天的假已经是极限：“两、两周一次，行不行？”

我看见薄晋的脸上闪过震惊、委屈、失落，最后是妥协和心疼：“工作很忙吗？”

然后他又说：“对不起，是不是我没让你舒服？”

其实除了技术差点，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叹了口气，微笑：“没有，只是刚工作的话，可能有点忙。”

我摸摸他的手，咬了下唇，决定道：“那就一周一次，我周六来找你，行不行？”

“为什么要你来找我？”薄晋不解，小心问：“我不能去灵城找你吗？”

灵城……我很久没有回去过了，我爸妈早就也搬到森城了。

我考虑了一下，认为不住在一起的话，他们应该和薄晋碰不到。只是我在想，如果我和他在森城留下的记忆太多，我会不会舍不得放他走了？

我反问他：“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不工作了吗？应该很忙吧？”据贝港所说，薄晋没有考研，在虹城找了工作，实习期结束就可以转正。

我的说法不能说服他：“宝宝，我不会比你忙的。”

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再拖下去我要赶不上飞机了，我妥协：“那我们轮流来找对方可以吧？”

薄晋似乎十分疑惑：“我去森城找工作不就行了？”

他补充道：“我妈看我碍眼，不管我在哪上班。”

我愣了一下：“你那个实习呢？”

薄晋眨眨眼：“辞了，我本来就打算毕业后来找你……”

我沉默了，他似乎要赖上我了，他似乎……是认真……

这究竟是我放纵自己恶欲的代价，还是初恋对他的影响太过深刻？不怕我再恶语相向，隔着千里也要来找我？

这样要怎么推开啊，难道一定要露出疯癫的丑态，让他反胃、作呕，最后用令我难堪的眼神看我，才能推开他吗？

再拖延下去就真的赶不上飞机了，我只好速战速决：“你来找我，我们就要同居。”

薄晋像是被惊喜砸晕了，坐到我身边把我抱到腿上腻歪：“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告诉他：“我和爸妈其实都搬到森城了，但是我不会带你上门的。”

我于是一边提醒他一边提出苛刻的要求：“我呢，比较随心，一个电话或者一条信息，不论你在哪，你都得随叫随到。我们单独住，租房的事你全权负责，我不可能接受我们和别人合租。还有，我毛病很多，家里必须永远保持干净，家务饭菜你全包，食物不能触犯我一次忌口，快递全都你来拿。我要在阳台养花草，你需要分不同时间频率浇水。不管什么事情，我说一不二，你敢忤逆我，就滚出去住酒店。但是第二天还要回来给我做饭。”

我咬牙：“而且，只能一个月只能有一次。”

我在他出声前补充：“商量不了，你只能说好或不好。”

是个人都会选择一周一次吧？

薄晋像不知道自己未来会经历什么一样，眼角弯弯，亲了我一下：“好。”

也好，一时情迷，估计他很快就会发现难以接受，然后离开我，断了所有念想。

毕竟他有过别人，比起我，外面的世界更有吸引力、更健康、更容易获得幸福。

薄晋在我耳边说：“宝宝是天，宝宝是地，宝宝说什么都对，宝宝是我对象阴久贤。”

我耳朵一热，忽略他肉麻又神经的“宝宝经”，故意在心底放狠话。

呵，你等着后悔吧，看我怎么折磨你。让你脑子一热，让你答应。宝你爹，我还宝可梦呢。

说完，薄晋突然想到什么，我还坐在他腿上，他就这么挪挪挪，挪到可以够到床头柜的距离，然后拿出第二层抽屉里的盒子：“还记得它吗？”

我说：“不记得。”

“好吧，”薄晋主动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戒指，“之前你那枚做小了，我找人重新改了。”

薄晋诱惑我：“试试好吗？”

我冷声说：“为什么我不能是叶子？”

薄晋说：“因为，我想做你的叶子，衬托你，接住你。”

作为情话，它如此上乘。

如果薄晋能听到我在想什么，就会知道此刻，他对我提出任何要求，我一定会全盘接受。

戒指被套入左手中指，这次，严丝合缝，正正好好。

我不想摘下，我应该摘下。

可是我放纵了自己。

如果要痛，就留给未来的我吧。

我拿出那枚绿色的戒指，捧住薄晋的左手，自认为虔诚地，帮他戴上。

十指交扣，久违的、不含杂质的幸福感、满足感，终于重新充盈我的内心。

薄晋密密麻麻的吻如同雨点般砸了下来，我调动所有感官去体会。

或许我折磨他、提出苛刻的要求，他会逐渐失去耐心。等他烦了，腻味了，他会不再看我。哪一天我将诊断书扔到他面前，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租车上，我改了航班，但执意要在机场大厅等。我实在不信任薄晋，怕他把我拉去哪儿的酒店。

薄晋黏着我，这么多人，非要我坐他腿上。有毛病吧，虽然现在社会已经十分包容，极端性别观念也在淡化，但我们这样还是很不合适好吗。

我冷哼：“不是说好都听我的吗？”

薄晋耍赖一秒：“可是还没同居呢。”

他低头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腹部，晃我：“要不我现在就跟你走吧。”

我抓住他胳膊，好不容易才扯开：“你把这边都处理好，就来找我，很快的。”住到你腻，住到你疯，住到你落荒而逃。

我顿了一下：“我们的事先不要跟家人说。”

我坐到他腿上，他立刻从后面抱住我：“好吗？”

薄晋点点头：“宝宝说什么我都听。”

他要敢以后选择性听，我砍了他。

我用胳膊肘捣他，他反而摸上来。我真是受够了，我怀疑别人都在看我们，怀疑他们在心底吐槽：机场男男腻歪，这里不是酒店不是你们的大床房！

我绝望，于是挣脱，坐到一旁。

薄晋说我，达到目的就不管男朋友死活。

我呵呵笑，然后吃他喂过来的水果，故意咬他的手指，在他展现出想让我咬得多一寸时，我终于给了他一巴掌。

不疼，也没用。

好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