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初晓 第12章 下一站

和杨佟一同回到班里后，她们笑着笑着便分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准备上课，林北极坐回林晓初身边。

“叮铃铃——”

正巧踩在早读开始之前。

一会儿，课代表踩着铃声站上讲台，捧着课本领着同学们齐声朗读：“请同学们翻开课本……”

一会儿，教室回荡起了班级的朗朗读书声。

林北极才不想早读，她的计划里，高中才刚开始，应该好好玩，好好享受高中生活才是，反正高三有三轮复习，急什么？

她捧着脑袋，面对这本枯燥的破书，林北极眼里写满了疲倦，明明文字都在眼球里折射出来了，为什么不能顺着眼珠钻入脑子里呢？难道是被眼球折射出去了吗。

晕乎乎的眼球开始左右乱瞄，她决定以观察着身边同学来给自己找找乐子：右边座位的杨佟还没开始上课就开始打盹；前桌在悄悄吃着早餐；同桌林晓初……额……正在专心致志地……抠手……

林北极直接给了她一肘子，手肘不停撞着林晓初的肩膀，趁着读书声很吵，她可以放声和她说话：“又抠手，又抠手！”

林晓初瞥了一眼林北极，又把视线转回她的手上，平静的语气中，嘴角略带着一丝嘲讽：“你不也抠手？”

“我……”林北极一时语塞，尴尬地看了眼自己撕皮撕出老茧的手，摸着那些粗糙的结痂，林北极竟无法反驳，眼睛丝滑地从林晓初的身上转溜到天花板，不过聪明的脑袋瓜转了转，视线又一咕溜转回林晓初手上，拿起桌上早读的课本“啪”的一声盖住林晓初正在撕皮的双手，仰起脑袋一副高傲的姿态，“那是以前，我早就戒了，你停止！”

“呲——”林北极一句话引得林晓初瞬间从丹田喷涌出一声笑来，随后乖乖放好手，应了句，“我停止。”

“林晓初，我们来玩！”林北极捧着下巴，侧身面向林晓初，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对着林晓初。

林晓初慢悠悠把林北极的课本放回桌上，语气平静：“玩什么？”

“玩……”林北极歪着脑袋想了想，想不出一点。

其实林北极也没想好要玩什么，她只是想找林晓初玩，玩什么无所谓，或是说，她更想玩的是林晓初。

林晓初在她眼里像个玩不坏的玩具似的，情绪稳定又会接梗，简直不要太有意思。

不过，现在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玩的，林北极只好转回身，深吸一口气又从鼻腔吐出来，随后无聊地趴在课桌上，趁着读书声还很大，林北极又开始轻声哼起了小曲儿，总之就是不想早读。

“对了，”林北极的脑袋又从桌上蹦了起来，又侧身向林晓初，“你喜欢啥歌，我来为你演唱！”

“粤语歌。”

“粤语歌？”林北极小声嘀咕着，视线一上一下打量着林晓初，心想：粤语歌不都是我爸那个年纪听的吗？

“那你喜欢哪首？”林北极接着追问。

“嗯……”林晓初低眸思索了片刻，回应了她，“容祖儿、张敬轩、twins……”

“Twins！”虽然林北极不怎么了解香港歌手，不过她以前在综艺里听过twins的歌，“我听过一首，《莫斯科没有眼泪》！”

“听过，”林晓初点点头，眼里似乎泛着若隐若现的光，“不过我听她们粤语版的，叫《下一站天后》。”

“这好学！”林北极忽然激动地抱住林晓初的左臂，“我们一起学吧！学会了它就是我们俩的‘战歌’！”

听了林北极的话，林晓初嘴角勾起弧度，继而露齿笑起来，她点点头，答应下来：“好啊。”

“莫斯科没有眼泪——大雪纷飞——”林北极忍不住唱起几句来。

她的歌声掩在书声下，窗外的麻雀也在叽叽喳喳哼着曲儿，晨风抚过树梢，叶与枝沙沙作响，才刚爬上山顶的晨阳，许久后也升悬于天空的中心，照得大地一片刺眼的光亮，学校上下课铃反反复复响过一次又一次，熬了一节又一节课，终于等来了一声“叮铃铃——”，这是上午的最后一声下课铃，终于到了中午下课吃饭的时间。

林北极一如既往握饭卡，紧紧捂着一阵阵“咕咕”响的肚子，站在班门前，等着自己的饭友下来找她一块吃饭。

“林北极——”终于，拥挤的楼梯间，人堆里她等到了那个身影。

“李奚楚！”

林北极口中的这个名字正是她的饭友，她们是高一上册的同桌，李奚楚很好相处，包容心很强，有很多朋友，上学期刚来学校，大家都不认识，李奚楚便一直是林北极的搭子，上课、下课、吃饭……她们都在一起，不过分了班后，她们便成了上下楼，为了延续她们的友情，也怕换了新环境会落单，她们约好高中三年都一起吃午饭。

经过一路磕磕绊绊避让涌向食堂的人群，李奚楚终于来到了林北极面前。

“快点！”李奚楚一把抓住林北极的手臂，即将饿晕的林北极脑供血快不足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瞬间竟像火箭发射似的速度被李奚楚带向食堂方向冲。

不过这种每天中午都在抢饭中度过的日常，林北极早已习惯。

推推挤挤的人群，许多同班同学从她们身边擦肩而过，林北极一眼就抓住了人群中的林晓初和白爽。

林北极眸子一转，眉眼里藏不住的坏笑，唇角一勾透着极其明显的邪气，继而她锁定眼前目标，拉上李奚楚，脚底猛地发力，以比现在更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手掌持续蓄力，直到靠近她们半臂不到的距离，林北极“啪”一掌狠狠落在林晓初的臀上，又顺滑地蹦到她们之间“哈”一声吓得她们浑身一颤，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林北极早已带着得逞的坏笑声逃离现场，仅留身后白爽大喊：“好贱啊！林北极——”

在路上对熟人犯贱是林北极在学校为数不多的乐趣，就连身边李奚楚都不止一次在看着林北极犯完贱，忍不住感叹：“好贱啊你。”

不过这个词，林北极听得暗爽。

林北极虽是贱，但也是怂，脚底溜得比谁都快，这会儿脚下大步流星，却刹不住车，逃到楼梯转角的一刻，此时竟正巧有两个同学上楼，转角不给四个人一点反应的时间，她们狠狠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

虽是撞得生疼，四人却齐声鞠躬向对方道歉。

林北极心里有些慌乱，抬眼急忙查看对方有没有事，却在与对方对视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颤。

眼前这个女生穿着和白衬衫，架着半框镜，眼镜下的那双眼睛，也同样瞪得极圆，眸子里映出林北极同样写满吃惊的一双眼睛。

又——见——面——了——南梓昕。

林北极脑中瞬间闪过前几天她们一次又一次尴尬对视的画面，瞬间社恐发作，赶紧收回此刻正在与她四目相对的视线，猛地垂下头。

“嗨！苏欣然。”李奚楚的声音在林北极耳边响起，惊得林北极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的李奚楚，只见她满脸笑容，挥着手向眼前的同学打招呼。

林北极又顺着李奚楚的视线落点，看向了南梓昕身边的那个同学，只见她也露着笑，温和地向李奚楚打招呼：“嗨，奚楚。”

四人此刻好不尴尬，林北极紧紧抿着唇，僵硬地扭头又看向眼前的南梓昕，脑中萌发出一个莫名社牛的想法：她俩在打招呼诶，要不……

她的目光顺滑地从苏欣然身上转向了南梓昕的眼睛上，眨巴了几下，虽然心里知道这个想法有点过分社牛了，但眼睛却好像不受控制地在暗示着眼前的南梓昕：要不……我俩也打个招呼缓解一下气氛？

一阵冷风刮着几片落叶“嗖”一下从她们四个之间穿过，空气静得好像只剩下林北极的呼吸声。

忽然，“呲呵——”一声打破了此刻凝固的空气，眼前的南梓昕像听到了林北极心声似的，又或许是被她们的对视画面戳中笑点，南梓昕的眼睛瞬间由冷静观察转为藏不住的笑意，笑声从齿缝中“呲”一声喷出来，她别过头去把目光转向天花板，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没止住。

看到南梓昕笑的那一瞬间，林北极也莫名想笑，她赶紧低下头，刚才因为尴尬而紧紧抿着的唇，现在却成了努力藏住笑意的最后一层封印，她死死咬住唇，但哪里藏得住？除了嘴角，五官其他地方都在笑。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林北极快要被自己的笑憋出内伤了，她赶紧抱住李奚楚的手臂，往外侧推着她要溜，嘴里说着：“走，转移阵地。”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林北极这句话，南梓昕笑得更激烈了，满脸憋得红温，笑得浑身发颤，目光久久不敢离开天花板。

身边的苏欣然眼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紧紧地看着笑得红温的南梓昕。

“干嘛，干嘛？”李奚楚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被林北极挪着走，好像刚从观察两人在笑些什么的懵圈里被唤回神来。

“吃饭，吃饭啊！”林北极的四肢不受控制似的在李奚楚身上乱七八糟地推着跑，场面极度混乱，林北极顾不上在南梓昕面前是不是丢尽了形象，她只想跑。

李奚楚被推得前脚踩后脚，两人离开的步伐像两把风中凌乱的丝线，纠缠而扭曲，脚下的步子跑得乱七八糟，画面滑稽极了。

不过社恐发作的林北极哪管得了那么多，她只想闪现到下一站食堂，然后找个地缝钻起来。

此刻转角终于隔开了四个人，两个还定在原地笑得红温，另两个却迈着的行走姿势，乱成一团毛线，艰难地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