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假结束后,邵瑜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里面拍摄的几张照片全是在高级会所里进行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照片里的主人公的人脸十分清晰,是职员邵瑜。
“小瑜,主任喊你。”
闸门进来一个女人,扫了一眼,最后落在偏角处。
邵瑜昨天睡的晚,夫妻间什么也没做,这会上班的精神状态昏昏沉沉的。
可能是前俩天磕药睡足了,近几天可能不管怎么睡,都睡不熟。
她的眼皮打了一颤,“主任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
听丈夫昨夜跟他家里人打电话说,家婆今天就到了,也不知道又会带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一般都是药,苦的很。
想到这,邵瑜有点清醒了。
她起身往主任的办公室走去,就在隔壁,没几步就能到。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一个头发乌黑发亮但颧骨突出的男人坐在里面,他紧锁着眉头,在看桌子上摆起来的照片,在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邵瑜几乎很少见主任有这副模样。他今年六十多,仅剩半年左右的时间就可以退休,一般而言,令他感到难嚼的硬骨头应该很少才对。
邵瑜敲了敲门,才说:“主任,你找我?”
这活总不能比她家婆的到来还要麻烦……
对面的男人抬眼一瞥,见邵瑜来,当即,他抬手示意另一边的黑皮椅子,“请坐。”
“看一下这个。”他把照片推到邵瑜面前,“看完,然后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邵瑜点点头。
桌上就四张照片,整体光线昏暗霓虹夺目。
前面俩张里的景象拍摄于舞池中心,男欢女乐,并没有明显的能够察觉到的特殊。
翻到第三张,拍摄于一间单独的包厢,有明显的买卖性陪侍服务,而客户指向为女性。
最后一张,似乎是举着相机正对着沙发拍摄,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恰恰面对着镜头。
她嘴里含着笑,眼神充满挑衅。无声的说:
你拍了又能怎么样。
见到和自己相差无几的脸,邵瑜错愕了一下。照片里的女人上了妆,比现实里的她漂亮,更加恣意潇洒。
曾几何时,她也想这么活一次。
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这么做。
邵瑜深深叹了口气,郑重的说:“这个人不是我。”
“放年假的时候,我连门都没迈出去过。”她解释说,“大家都知道的,我是个死宅。”
“我明白。”主任又把纸条捡起来递过去,“你再看看这个。”
“……”
纸条是一张被撕成一半的空白4a纸,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网络上刷到的,这好像是某位公职人员。”
网络推流这东西,向来玄乎。可就是这么巧,关于她这张脸就真的爆火了。
主任徐徐开口:“放假那段时间,网传的一小片段视频引起很大的负面效应,一群匿名举报涌了出来……监督那边一开始暗地里调查,但实在抵不住网民的嘴巴,已经开始明确立案调查……”
邵瑜听着云里雾里,所谓的网传视频,她网上冲浪的时候应该看到过。
只不过,她有点脸盲,人与人的脸长得有点相似倒真没什么。
“还有,上面连夜下了道指令,给你作停职处理。”
话又说回来,舆论最后为什么会牵扯到她的身上……
一想,就忍不住在心里打趣道,这算不算运气好,和一个很有当网红潜能的人撞脸。
“那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工作?”
她确确实实没去过会所,没点过那种服务,真相的公诚布开和复职是必然的。
“说不准。”主任面不改色的说,“目前收集到的证据指向都对你不利——可能还得要你来提供资料自证,要不然不好收场。”
……邵瑜突然想起那个冰箱上被她拔掉插头的监控。
同一时间,如果有拍摄到进入会所的全过程,而小区里没有她的半点人影……
她冷不丁的嗯了一声,“我尽量多找点。”
中午,邵瑜已经到家了。所幸她婆婆到来班车并不早,这个家暂时还是熟悉的感觉。
“怎么今天回来那么早。”黎商准点闭店回家,意外发现自家妻子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平时他都是提前回来把饭菜备好,妻子一下班就能吃到。但今天似乎有点特别。
“我被停职了。”邵瑜没有隐瞒的必要,这对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黎商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葡萄,把它清洗了一遍后递过来,说:“吃点水果。”
“有人举报我点男模。”
说完,空气顷刻间停滞。
屏幕上的指尖顿住,她挪开视线瞟了丈夫一眼。
对方犹豫了。
“那,你有没有干过?”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夹带着几丝让邵瑜感到不悦的情绪。
因为她过年的那段时间哪儿都没去产生的怀疑吗。
“没有。”
“既然这样。”他仿佛松了一口气,“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
邵瑜其实不能确认,那一瞬她的丈夫在担心什么。
到底是怕她丢了工作。
还是怕她出轨。
以前没钱点男模,当了公差后是不能。而现在,是既没胆心又没机会。
实在不能明白,这么老实本分的自己怎么会被人怀疑。
邵瑜越想,心里就堵得越厉害。她要不真找点男模看看……
话说的很狠,但实际也只敢在手机里搜帅哥的视频。
隔着厚厚的一层屏幕,所谓的男模,在网上同样是一份具备观赏性的美丽数据。
她没接触过相关行业的人,暂时做不出有用的感受。
片刻,厨房里有花生油在锅里滋滋的声音冒出,黎商好没脾气的站在锅灶台旁边,用锅铲翻炒,鲜红的牛肉滚在芹菜堆中,整锅被热的喷香。
自从合居以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他操手,他的妻子基本不参与。
他知道,如果让妻子再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择独居,然后点外卖吃食堂。因为她觉得她自己做,很麻烦。
尽管现在俩个人结了婚拴在一起,但妻子一直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黎商怕她突然想通了。
熄掉风箱的火后,他出来收拾桌面,“吃饭了。”
厅内,女人蜷缩在沙发上,偶尔翻个身,偶尔盯着天花板看,偶尔拿起手机看时间,一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颓废感。
听到声音,那双空洞的目光微微回神,悄无声息的自动跟随眼前的男人。
虽然黎商已经见惯了妻子的异常举动,明知道每次问她,她也总是说没什么,但最后仍会被她这副模样给吓到。
他走过去蹲下,抚摸着妻子的头,俯身轻吻了一下妻子的脸颊,温柔的叮嘱说:“乖,去洗手。”
说完,他转身回厨房,再从里面出来时女人还是没有动,一直看他摆上菜盘子,盛好俩碗饭端来。
……她不紧不慢地坐起身,腰板软一阵子了,一时半会直不起来。
“你喜欢我什么。”
黎商已经坐在另一边,他的手刚伸出去,顿在半空,手上的筷子似乎摇摇欲坠。
关于这个问题他已经给妻子回答过无数遍,他以为结婚了,这个问题就能就此作罢。
眼下又被提了出来。
“我不会做家务,不会做饭炒菜,什么都不会。”她还在说,“而且我也不漂亮。”
黎商走过去坐在妻子身侧,低声细语,跟以前一样,“阿瑜,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要找保姆……”
“嗯,我还没钱。”邵瑜嘴里持续呢喃着,当时好似只有她一个人。
“没事啊,我开店了,我挣钱养你。”他的话轻飘飘的,软绵无力。
他始终撼动不了他妻子的内心,说多了的时候还会令她感到厌烦。
“那我可以辞职吗?”
妻子的突然灵机一动,总是比别人特殊。
黎商惊讶住了。
他绝不会拒绝他的妻子,除非他认为在妻子之上还有更值得保留的东西。
“当然可以啊。如果觉得这工作没意思,那就辞了吧,我可以挣钱养你。再不济,我不是还攒了不少钱吗。”
以前打厂工存了不少w,和妻子在广城买了套房后确实还剩不少。
如今经营的这家理发店虽能赚钱,却没以前领工资时那般多,不过,只维持日常开销还是可以的。
当然,妻子的这份工作她已经干了几年,月薪早就过万,如果留着继续干,他们手头也会更宽裕一些。
“我们来做吧。”
“……好。”仿佛在坐过山车,黎商差点脑子转不过弯。
话音刚落,妻子的脖颈就已经贴上他的下颚,试探性的吮了一口他的后脖,仰起身跟他面面相觑,一直绷着的脸突然笑了。
“那我开始咯。”她说的话,以及她的行为举止,与方才那个死气沉沉的女人截然不同。
黎商无奈的眨了眨眼,已经见怪不怪,“饭不吃啦?”
“不吃啦。”
“房间也不回?”
“不回不回。”
她说:“快点快点,我要在这里把你给办了。”
沙发足够宽敞,在上面滚俩圈都不成问题,可直接在大厅办那样的事难免过于随性。
如果母亲在,她可能会私底下暗嚎一句:实在荒唐!
越来越看不懂妻子了。
“要办我?”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这个空间暂时只有他们俩个人。
他接受这种割裂感。
“嗯,办你。”妻子说着人畜无害的话,她的手悄咪咪的顺着腰线下垂摸到他的命根子上方,当时中间仅隔着一层硬邦邦的布料。
“好吧,那我只好委屈点,乖乖让你办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