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雷,权谋文攻受前几章戏份不多,受不洁,有过恋爱史,副CP很多,有玄幻的戏份,跟千山是一个世界观,文手有俩,我和我老师,我老师不挂名,而且她要搞她那个雷霆历史人物大传记,文风可能不一样,当个爽文就行了,虽然我是搞历史的,但权谋小说跟历史画等号没人觉得很雷霆吗
乾翰十年,冬
温彦章丞相家25岁的大公子温长卿将军娶了妻,全城都沸沸扬扬恨不得占上一点喜气,连温家那个体弱多病的小儿子也久违的露出了喜色。
街上,游人如织,摩肩接踵。
卖东西的小贩大声吆喝着,孩童嬉笑着,街边窗前的姑娘低头绣着花。
算命先生摆好摊,迎面走上七个年轻人,一人玄衣轻甲,怀里护着一个裹着狐裘的白衣少年。一人红衣胜三月江花,眉目如画,旁边被他挑逗的青年与他有七分相似,青年怀中还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身后跟着一黑一白两位公子,白袍那位不苟言笑,另一位在他的衬托下,看起来好相处许多。还有一人衣着华丽,看起来就是士族显赫的富家公子。
算命先生缓缓开口:
“你们之中,最先死的人将会成为一场变数的开端。”温宁清将狐裘拢了拢,林缄面上神色稍变。
“一人统帅三军,风光无限。”林缄憧憬,温宁清恭贺。
“一人隅居江南,不问世事。”谢玉欣喜。
“一人征战沙场,为国捐躯。”谢守安微愣。
“一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楚衡垂眸,众人扼腕。
“还有一人将踏入这救世之局,收拾旧山河。”江疏垂眸。
“最后,一人终登皇位,力竭欲回天。”众人看向陆洐。
彼时,两岁的陆璟不喑世事,只知今日回去之后可以见到自己最喜欢的皇叔,皇叔会喜欢温哥哥吗?七人也不知前路如何坎坷,少年英姿勃发,纵马山河,天下英雄辈出,谁来试其锋芒。辚辚车声响起,时间的齿轮开始转动,他们不知道的是,许多年以后,一人抱着仅剩的三件遗物,消弥于风雪之中,在青史册上留下一笔灿烂。
——
清河十年。林荫初密,万物逐盛。
汵都大理寺此刻艳阳高照,门前的槐树都蔫蔫地垂着叶子,池水被晒得发烫,寺里的几只野猫也不知躲到哪里偷凉去了。
谢卿衣百无聊赖地伏在案上,窗外蝉鸣聒噪,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生无可恋地盯着卷宗,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我说怀清,你对案子有头绪了没?檀大人一家被杀完了,凶手一把火烧得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檀大人自己也不知去向。”
他口中的案子,正是前几日发生的檀家灭门案。凶手手段极为残忍——将一大家子人杀害后,划烂死者的面部,又将檀府上下几个孩子的脑子全部挖走,最后一把大火将整座宅子烧了。大理寺的人赶过去时,宅子已烧毁了一半,而檀府的主人檀江至今下落不明。圣上听闻此事勃然大怒——正二品的钦差大臣就这么没了,朝廷颜面何存?于是责令大理寺与御史台合力彻查此案。这桩谁也不愿沾手的倒霉差事,便落在了两位少卿头上,顺带还安排了一位新的顶头上司。
“怀清,你说句话啊。”谢卿衣平时说话总带着几分慵懒的调子,像带了小钩子似的,此刻却全然没了那份闲适,“圣上那边怎么交代?”
被唤作怀清的人这才从卷宗里抽出神来。林修仪苍白的手指拈起青瓷茶杯,抿了口清茶:“当务之急,是先查清檀大人在哪里……”话未说完便被呛住,猛地咳了几声,过分清瘦的身子在风中微微发颤,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谢卿衣忙帮他顺着气,他却咳得愈发厉害,几乎要咳出血来。
“怀清,你没事吧?”谢卿衣面上浮出担忧的神色。
那人似乎才缓过一口气,掩着唇道:“没事……御史台不是和我们合办此案吗?也许可以叫上明诗?”
谢卿衣从椅子上跳起来,逮着他一通摇:“林修仪!你存心找我的不痛快是吧!”
“唔……别摇别摇……”林修仪软软地倒在谢卿衣身上,像只猫儿似的幽怨地盯着他,“那你想怎样?反正每天在家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明知我跟楚临安最近刚闹了矛盾,现在让我去求他,门都没有!”谢卿衣没好气地道。
“好了好了,不去还不行吗。”林修仪的声音带着鼻音,一张苍白的小脸半掩在卷宗后面,“可是圣上催得紧,办不好我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掉就掉,我谢卿衣这辈子不会去御史台的!”
“你想死别拉上我啊……”林修仪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成了呢喃,“再说了,圣上这回可是准了两位王爷来大理寺和御史台任职的。萧王大人已经来了……”
“还有呢?御史台那边呢?不会是那草包陆明昭吧?回头给陆辰弈送点礼,好让他在他弟弟底下做事些。”
谢卿衣与陆辰弈相识于江南停云水榭。彼时二人一见如故,互相引为知己,整日唱和诗句、赏玩玉器,还常去马场骑马。谢卿衣当时不会骑马,陆辰弈便手把手地教。后来二人虽不常见面,却常有书信往来。
林修仪撑着头:“不是那边,派了辰王殿下。反正……反……”
“反正什么?”谢卿衣把林修仪抵在桌边。林修仪腰身柔软,身上还熏着香,无处躲藏的模样惹人怜爱极了。
谢卿衣比他高半个头,俯身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嗯?怀清……”
林修仪偏过头,不与他对视:“反正这次意义非凡……你要死别带上我……”
“嗯,知道啦。”谢卿衣又在他颈间蹭了蹭。林修仪发出了几声哼唧,跟猫儿似的。“下午就去,一起去。”
———
下午,御史台。
谢卿衣刚吃了饭就被林修仪拽去,临走时还一脸不情愿,仿佛御史台是什么刀山火海。
御史台外种的全是柏树,常有乌鸦在上面栖息,因此也被称为乌台或柏台。
林修仪叹了口气:“行啦行啦,就去一个时辰,晚上还得去檀府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进去吧,这天太热了。”两人进了御史台,熟稔地和众人打招呼。
“谢少卿和林少卿来了?楚大人在里面候着呢。”一个眼生的胖男人对他们道。官袍粗陋,品阶看起来比他们低了不少。
“你是……?”林修仪问道。
“小人谭将,是新来的御史。”胖男人回道。
谢卿衣疑惑道:“我们没递帖子,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这……”谭将明显没料到这一问。
“你一个新来的,怎么知道我俩名字?”
“两位大人英明神武,在下久仰大人们的英姿……”
“哦?”
林修仪拽了拽谢卿衣:“好了长川,我们不是要见明诗吗?快走吧快走吧……”又十分歉意地转向谭将,“他脑子有病,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两人穿过回廊,轻车熟路地找到楚临安的值房,敲了敲门。
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请进。”那声音回荡在耳边,如泉水击石,泠泠作响,久久不散。推门而入,一人站在桌前,长身鹤立,绯红的官袍衬得他肌肤胜雪,像瓷盘里鲜红的樱桃。一双眼狭长,眼尾微微翘起,眉眼如同雕刻般清冷绝尘——正是当朝御史大夫,楚临安。
清冷的眉眼扫过两人,薄唇微启:“你们怎么来了?”楚临安坐下。
“来看看清冷出尘、如同天上仙的楚大人呢。”
“哦?那你晚上过来我房间,我给你看。”楚临安拽着谢卿衣的衣领将人拉近与自己平视。谢卿衣用扇子挑起楚临安的下巴,狐狸眼中尽是风流。
“你们能不能谈正事……”林修仪弱弱出声。
两人闻言扑哧一笑。
谢卿衣道:“好了好了,不玩了。不过怀清,你也太拘着了。”
“你别吓他。”
“哪有?十五年同窗之谊,怀清知道我是什么人的。”谢卿衣促狭一笑,“是不是呀,小怀清?”活像只狐狸。
“能不能先谈正事……”
“咳。”楚临安清了清嗓子,“所以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是为了檀江那事……”谢卿衣将檀府一案说了个大概,“我们去的时候线索已经没了,有几具尸体已经分辨不出人样了。”
“我知道。所以你们是来调阅檀江的折子和记录?”
“差不多。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折子没什么问题。至于他最近……似乎是购入了一堆兔子。”
“兔子?他买那东西做什么?”
“不知。若是要卷宗,替你们拿便是。”楚临安吩咐侍从取了案宗来,“喏,全是他历年来的奏折。”
“那我们就先拿回去了。”林修仪道。
“嗯。你身体不好,我给你雇了车。”楚临安望着他,“对了,要夜闯檀府的话,叫上我和辞礼。”
“喂!那我呢?”
“慢走,不送。”
谢卿衣气结。林修仪忙打圆场:“对了明诗,你手底下有个叫谭将的,是吗?”
“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看看他的折子。”
“我一会儿亲自送去,你们先回吧。”
“嗯。”
———
深夜,摄政王府中。
几间房的灯全熄了,下人们也睡了,就连聒噪的蝉都停止了鸣叫。
惟余一间昏黄,和半室月光。
两人从御史台回来就没阖过眼,此刻已是老眼昏花,四肢散架。
门外响起笃笃的声音
有人来访。
“进。”
楚临安提着一个食盒和一堆卷轴走进来。他换了身更利落的白袍,目光掠过林修仪时,柔和了几分。
“这是谭将的折子。”楚临安又向林修仪递了递食盒,“我回来在厨房煨了鸡汤,还有你爱吃的点心。”
“谢谢明诗,我还不太饿。”林修仪笑笑。
“案子还有什么要看?我来帮忙。”
“不用了……”
谢卿衣清了清嗓子:“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无视我?这都什么时辰了!”
林修仪沉默地埋头,楚临安倒是无所谓。
月上中天。
三人奋力从纸堆中爬出,将线索一条条修订、勾画,再成堆归类。
林修仪指着一处道:“这里,为什么檀府会采购这么多白磷硫磺?”
“观焰节还早,犯不着这个时候。况且白磷的采购记录还不止一次。”
“你怀疑檀江要私造军火?”
“嗯。”他眨眨眼,细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还有,你们看谭将的折子。”
“什么问题?”
“曲意逢迎,漏洞百出,用词粗陋……你们御史台就这么招人的?”
“……”楚临安沉默。
谢卿衣打了个呵欠:“还有呢?檀江的折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最后一道折子,像是被人伪造的。”林修仪指了指桌上的折子,“这是道议战的折子。但据我所知,檀江是主和派,怎么会突然改主意?”
北域与大烨一直处于分庭抗礼之势,一旦开战必会两败俱伤,因此大烨朝廷一直分为主战与主和两派。
“所以,说了这么多,不但没理出线索,还牵扯出檀江可能私藏军火或被人假冒。”谢卿衣无奈道,“还有,凶手把人脑子挖出来做什么?”
“不知道。”
“可能是为了做药引。”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如珠落玉盘,穿入众人耳膜。
回首望去,一道青色身影立在门外,含笑望着他们,“西疆曾有一位方术士,用二十个少年的脑子做药引,喂给国王那痴傻的王子。王子服下后立刻变得十分聪明,能文能武。”
“这么荒谬的事,檀江要去做?”谢卿衣不解,“可没道理啊,他已经荣华富贵享天伦之乐了。方辞礼,你的推测太假了吧。”
“真真假假,到了现场看了才知道。”方辞礼随意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刚好夜深人静,适合私闯鬼宅。”
———
半个时辰后,檀府后门。
檀府如今被朝廷查封了,门上挂着封条。宅子烧空了大半,乌鸦在枝头呜呜地叫,四处一片凄凉,罕有人迹。
四人立于围墙之下。后门的好处是没人看见,但坏处是——怎么进去?
“要不……翻墙?”谢卿衣嘴角抽了抽。
“好歹是大理寺正四品的少卿,你就没有什么体面的办法?”楚临安呛了他一句,“这样有损你的形象。”
“那你说怎么办?人命关天!”
“不知道。”
“……”
方辞礼有些无奈,摆着手打圆场:“好了好了,这是后门,应该不会有人看见。”
“行。”两人异口同声。
楚临安足尖一点,轻松跃上墙头,雪白的衣袍翻飞如天上仙下凡。方辞礼亦不费力,两下翻进后院,冲身后的楚临安笑了笑。
楚临安回头确认没有埋伏,忽然意识到似乎少了两个人,往下一瞅——
那两位还在墙外捣鼓呢。林修仪压根不会轻功,谢卿衣想把他拽上来,结果自己先摔了。
楚临安叹了口气,跃下围墙,一手将林修仪打横抱起。
“好了,分头行动。长川跟着悯生,怀清跟我。”